上辈子，我与嫡姐沈云初一同议亲。她一眼挑中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陆昭。

我则选了冷宫里扫地的断腿太子，萧烬。嫡姐日日嘲讽我：“妹妹真是好眼光，

竟与一个阉人对食，也不嫌恶心。”后来，萧烬登基，我成了他唯一的皇后。

嫡姐嫉妒得发疯，在我产后虚弱时，一把火烧了我的凤鸾宫。烈火中，我听见她得意的狂笑。

重活一世，选亲宴上，嫡姐迫不及待抢走了萧烬。“妹妹，这等未来的九五之尊，

还是让给姐姐吧。”她娇笑着，以为抢走了天大的福气。

我则被迫嫁给了前世她那风光无限的夫君，陆昭。新婚夜，嫡姐派人送来贺礼，

附上一句话：“告诉二**，好好伺候将军，毕竟，她也只配伺候一个武夫了。

”我看着铜镜中一身红嫁衣的自己，轻轻笑了。嫡姐不知道，那个暴君可没那么好伺候。

剥人皮、点天灯、做人彘。姐姐，这一世，这些刑罚，你可要亲身体验个遍啊。

1大红的喜烛在风中摇曳，烛泪淌下，凝固成僵硬的形状。我端坐在婚床上，

身上是沉重的凤冠霞帔。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股寒气。陆昭回来了。他一身酒气，

玄色的衣袍上沾染着夜的凉意，让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添了几分疏离。他没有看我，

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将军。”我起身，声音平静。

他终于将视线投向我，那是一种审视，不带任何温度。“沈家二**，沈清禾？”“是。

”“听闻你心悦之人，是宫里的萧公公。”他的话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心口。

我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将军说笑了。”“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

”陆昭冷哼一声，“圣上赐婚，我无法抗拒。但将军府，不是让你用来缅怀旧情的地方。

”他说完，转身就朝外室走去。“将军今夜，要宿在书房？”我问。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对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没有兴趣。”门被重重关上，震落了桌上的些许尘埃。

空旷的喜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合卺酒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的痛感。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将军夫人，宫里贵妃娘娘派人送来了贺礼。”是沈云初。她现在是萧烬的贵妃，

果然是迫不及待地来向我炫耀了。“让她进来。”一个穿着宫装的嬷嬷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箱子。那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将军夫人。贵妃娘娘说了，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特意备了份厚礼，祝您和将军，

百年好合。”她说完，一把掀开了红布。箱子里，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套崭新的，

太监穿的青灰色衣物，旁边还放着一把用来扫地的破旧扫帚。羞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嬷嬷尖着嗓子，刻意拔高了音量。“贵妃娘娘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她说，

妹妹心里念着谁，姐姐最清楚。这身衣裳，就当是姐姐送给妹妹的一点念想。”“姐姐还说，

伺候男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妹妹如今嫁了武夫，往后怕是更辛苦，可要多多保重身子呀。

”她每一句话，都用最关切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话。我没有动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套太监服。“替我谢过贵妃娘娘。”我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布料。

“姐姐的‘心意’，我收到了。”“也请嬷嬷替我给贵妃娘娘带句话。”我抬起头，

对着那嬷嬷露出一抹笑。“就说，这宫里的福气，泼天的大，让她一个人，好好接着。

”2嬷嬷带着我的话走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鄙夷。我转身，

将那箱碍眼的东西连同红布一起，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炭盆。火苗“腾”地一下窜起，

很快将那青灰色的衣物吞噬，化为灰烬。前世被烈火焚身的灼痛感，似乎又一次席卷而来。

我记得，我被烧得面目全非时，沈云初就站在火场外，穿着华丽的皇后朝服，笑得花枝乱颤。

“沈清禾，你这个**！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当皇后！”“我才是嫡女！

我才该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你放心，你的儿子，我会替你‘好好’养着，

让他叫我母后，然后，我会亲手送他下去陪你！”火舌舔舐着我的皮肤，

我连一句诅咒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疯狂得意的嘴脸，

在浓烟中化为我最后的记忆。“咳咳……”浓烟呛得我咳嗽起来，

也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门突然被推开，陆昭站在门口，一脸寒霜。

他显然是听到了方才嬷嬷的话，又看到了我烧东西的举动。“你在做什么？

”“处理一些……碍眼的东西。”我淡淡回答。“碍眼？”他走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是贵妃送的东西碍眼，还是她的话碍了你的眼？

”“你心里还忘不了那个太子，是不是！”他的质问充满了怒气和屈辱。我能理解，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在新婚之夜，收到另一个男人的旧物，

并且为此“伤神”。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抓着，抬起头看他。“将军觉得是，那就是吧。

”我的顺从，似乎更加激怒了他。“沈清禾！”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我的名字，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若不是你姐姐抢先一步，

你现在早就在宫里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嫁给我，很委屈你，是吗？”“不敢。

”我垂下眼帘。“不敢？”他冷笑，甩开我的手，“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当着我的面，

就敢烧毁贵妃的赏赐，你这是想给将军府招来祸事吗？”“你是不是觉得，有萧烬给你撑腰，

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踉跄一步，撞在桌角，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将军误会了。

”“误会？”陆昭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嫁给一个太子？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全京城的人都当你们沈家是傻子，

把未来的皇帝推给了姐姐，让你这个妹妹嫁给我这个莽夫。”“可我却觉得，你沈清禾，

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我看着他探究的视线，

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挤出一丝凄楚的笑。“聪明？若我真的聪明，

又怎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将军是人中龙凤，战功赫赫，清禾能嫁给将军，

是清禾的福气。”我刻意放低姿态，用最卑微的口吻说着奉承的话。陆昭盯着我看了半晌，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他眼中的锐利渐渐被厌恶所取代。

“收起你这副可怜的样子，我看着恶心。”他丢下这句话，再次摔门而去。我扶着桌子，

缓缓站直身体。腰间的疼痛提醒着我，这一世，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陆昭，

你最好永远都这么觉得。觉得我可怜，又恶心。3三日后，是宫中举办的秋日宴。

我和陆昭作为新婚的将军夫妇，自然在受邀之列。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皇宫，

车厢内一片死寂。陆昭闭目养神，从上车开始，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不在意，

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前世，我也曾无数次地走过这条路。那时，

我是以皇后之尊，乘坐着十六人抬的凤辇，前呼后拥，威仪万千。而现在，

我只是一个将军夫人。一个丈夫不喜，姐姐憎恶的，可怜人。到了宫门口，一下马车，

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沈云初。她今日穿了一身金丝凤穿牡丹的宫装，珠翠环绕，华贵逼人，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一见到我们，她立刻迎了上来，目标却不是我，而是陆昭。

“陆将军，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她的声音娇媚入骨。陆昭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回应。沈云初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转向我，亲热地拉起我的手。“妹妹，

你可算来了，姐姐都等你好久了。”她上下打量着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妹妹，

你怎么穿得这样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将军府亏待了你呢。”“姐姐，今日是秋日宴，

并非选妃，穿得素净些，免得抢了姐姐的风头。”我微笑着回应。沈云初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道。“妹妹说的是。不过，你到底是我沈家的女儿，这般寒酸，

丢的可是我们沈家的脸。”她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硬要往我手上套。“来，这个镯子是陛下前几日赏的，最是衬你。戴上吧，也让别人看看，

我们姐妹情深。”我想要抽回手，她却死死攥住。“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哎，

跟姐姐客气什么？”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将镯子往我手腕上推，“我们是一家人，你的，

就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你的。”她的话，意有所指。周围已经有不少官家女眷围了过来，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你看，那不是沈家二**吗？听说她本来要嫁给陛下的。”“是啊，

结果被她姐姐抢了先，现在只能嫁给陆将军了。”“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这些议论，

一字不漏地传进陆昭的耳朵里。他的面色，又冷了几分。我看着沈云初那志得意满的脸，

心中一片冰冷。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众人面前，彰显她的慷慨大度，

对比我的落魄不堪，顺便，再刺一刺陆昭。告诉他，他娶的，是她挑剩下的。“姐姐，

真的不用了。”我再次拒绝。“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是嫌弃姐姐送的东西？

”沈云初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还是说，你嫁入将军府，就瞧不上我这个姐姐了？

”她这是在逼我。收下，是承认我不如她，需要她的施舍。不收，就是不敬长姐，

不给贵妃面子。陆昭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隔开了我和沈云初。“贵妃娘娘。

”他声音低沉，“内子的首饰，将军府自会准备，不敢劳烦娘娘费心。

”沈云初没想到陆昭会公然驳她的面子，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她悻悻地收回手，

对着陆昭娇嗔。“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心疼妹妹罢了。”她转头又看向我，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你看，你的夫君多心疼你啊。只可惜，

他再心疼你，也给不了你这泼天的富贵。”“不像我，陛下昨夜还说，

要为我寻来东海的夜明珠呢。”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夜明珠？我记得，

前世萧烬也曾为我寻来夜明珠。然后，他用那颗夜明珠，在深夜里，

照着他亲手剥下的一张人皮，笑着问我，美不美。宴席上，歌舞升平。萧烬高坐于龙椅之上，

沈云初伴其身侧，两人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看起来恩爱非常。萧烬的相貌，

其实是有些阴柔的，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时常闪过的狠戾，倒也算得上俊美。此刻，

他正含笑看着沈云初，任由她为自己布菜。“陛下，您尝尝这个，这是臣妾亲手为您做的。

”“爱妃有心了。”多么郎情妾意的一幕。可我却知道，萧烬最厌恶的，

就是别人碰他的食物。果然，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他没有吃那道菜，

只是放下了筷子。沈云初的动作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陛下，您……不喜欢吗？

”“没有。”萧烬淡淡开口，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那方手帕，递给了沈云初。

“爱妃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朕今日胃口不佳。”他顿了顿，抬起头，

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朕倒是觉得，今日的宴席，有些无趣了。

”4宴席的气氛因萧烬一句话而凝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沈云初的脸色更是煞白，她勉强挤出笑容。“陛下，是臣妾的不是，扰了您的兴致。

臣妾这就命人换上新的歌舞。”“不必了。”萧烬打断她，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朕听说，将军夫人曾师从大家，舞艺超群。不知今日，

可否让朕开开眼界？”他竟然点名叫我跳舞。在座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我这边。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谁都知道，我曾是他的“准妻子”。如今，

他当着我姐姐，也就是他现在的贵妃，以及我现在的丈夫的面，点我献舞。

这其中的羞辱和折辱，不言而喻。我身旁的陆昭，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开始抖动。

沈云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警告。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微微屈膝。“陛下谬赞了，臣妇才疏学浅，怕是会污了陛下的眼。”“无妨。

”萧烬靠在龙椅上，姿态慵懒，“朕，就喜欢看些不一样的。”他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沈云初再也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妹妹她久不练舞，身子骨早就生疏了，

况且她今日身体不适，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她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不，

她只是怕我真的跳了，会勾起萧烬的什么心思。她不允许任何女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尤其是我。萧烬闻言，转头看向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贵妃是在教朕做事？”沈云初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心疼妹妹！

”“心疼？”萧烬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不如，你替她跳？”沈云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让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跳舞？她可是贵妃！这是何等的羞辱！“怎么？贵妃不愿意？

”萧烬的声音冷了下来。“臣妾……臣妾……”沈云初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就是她抢来的“福气”。伴君如伴虎，更何况，

她伴的，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虎。“陛下。”我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

“臣妇愿意为陛下献舞。”我不能让陆昭，让整个将军府，因为我的缘故，成为满朝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沈云初这么轻易地脱身。萧烬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

想通了？”“是。”我脱下厚重的外衫，只着一身素白的内衬长裙，走入殿中。没有音乐，

没有伴奏。我就这样，在死寂的大殿里，在数百道视线的注视下，缓缓起舞。前世，

为了讨萧烬欢心，我曾苦练舞艺。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旋，都是为了他。而现在，

我跳着同样的舞，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一舞毕，我停在殿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殿内依旧一片寂静。萧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我。许久，

他才缓缓鼓起了掌。“不错，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匹上好的云锦。

我谢恩，接过赏赐，回到了座位。陆昭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喝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回府的路上，沈云初派人拦下了我们的马车。

她亲自走到车窗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妹妹，你今天可真是风光啊。”“姐姐过奖了。

”“风光？”她冷笑，“你不过是陛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让你跳舞，明天，就能让你跪下学狗叫！沈清禾，

你得意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不甘和嫉妒。“我告诉你，陛下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你最好安分守己，不然，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就像前几日那个冲撞了我的宫女，被陛下下令做成了人彘，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吗？”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血腥的场面，脸上露出快意的神色。

“砍掉四肢，挖去眼睛，割掉舌头，扔进酒缸里，那叫声，真是好听极了。

”她欣赏着我脸上（她以为的）的惊恐，满意地笑了。“妹妹，你说，这刑罚是不是很有趣？

用在不听话的人身上，最合适不过了。”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看着她身上那件华丽无比的宫装。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姐姐，这身华服，

很衬你的皮。”“若是剥下来，想必，会更美。”5沈云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觉得我是在说胡话。我没有再重复，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冰冷得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疯子！”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厌恶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去。马车内，陆昭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直到马车重新启动，

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放下车帘，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姐姐喜欢开玩笑，我便也同她开个玩笑。”“玩笑？”陆昭显然不信，

“沈清禾，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前一刻，还是在大殿上楚楚可怜，

被迫献舞的柔弱女子。后一刻，就能对着当朝贵妃，说出那般惊世骇俗的话。我转过头，

看向他。“将军希望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逆来顺受的木偶，还是心如死灰的怨妇？

陆昭被我问得一噎，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