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更如意之沈如意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第1章铜镜血影现重生铜镜里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我盯着镜中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胭脂还晕在腮边没擦净。十五岁的沈如意,眼角还没有后来为侯府操劳出的细纹,

右手拇指却已经下意识摩挲起左手腕——那里本该有道烫伤的疤。"姑娘快些歇息吧,

明日及笄礼......"绿萼捧着铜盆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掐进掌心的指甲,血珠正顺着指缝滴在绣了缠枝莲的枕上。我松开手笑出声。

多新鲜啊,这具身体还会流血。窗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我支开绿萼,

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个油纸包。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见纸包里暗红色的粉末,

像极了嫡姐最爱用的口脂颜色。"二姑娘还没睡?"周嬷嬷的影子突然映在门纸上。

我迅速将纸包塞进袖中,打翻了手边的茶盏。青瓷砸在地上的脆响里,

老嬷嬷佝偻着背进来收拾,浑浊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濡湿的袖口。我弯腰去捡碎片,

听见她压低的嗓音:"老奴记得,大**明日要穿那件杏黄缂丝裙。

"碎瓷片在我指尖划了道口子,血腥味混着嬷嬷身上的沉水香,

让我想起前世她临死前塞给我的那枚鱼形玉佩。及笄礼的鼓乐声震得耳膜生疼。

我跪在祠堂里,看着嫡姐沈明珠捧着玉梳向我走来。她今日果然穿了杏黄色,

发间那支累丝金凤钗随着步伐轻晃,晃得我眼睛发涩——那本该是我娘的嫁妆。

"妹妹该高兴才是。"她冰凉的手指抚过我发顶,玉梳卡在打结处故意扯痛头皮。

我仰头看她保养得当的指甲,淡粉蔻丹下藏着慢性毒药的痕迹,

就像她此刻温柔眼波里淬着的恶意。宴席上我特意挑了嫡姐下首的位置。

她夹了块蜜饯海棠糕放在我碟中,袖口金线绣的缠枝纹在阳光下刺眼得很。"妹妹尝尝,

特意用你喜欢的崖蜜调的。"我捏着糕点的手指微微发抖。前世就是这块点心让我坏了嗓子,

在侯府选媳时出了丑。余光瞥见她的西域猎犬正趴在花荫下吐舌头,

那畜生去年咬死了我院里的小丫鬟。"阿宝最近挑食得很。"我突然起身,

糕点准确抛进猎犬张开的嘴里。沈明珠猛地攥紧帕子,我看见她手背迸出青筋,

却还要维持嘴角完美的弧度。猎犬突然发出呜咽。它在地上翻滚着,

杏黄色锦缎很快被爪印玷污。满座惊呼声中,我扑过去抱住抽搐的畜生,

趁机将袖中药粉抖进嫡姐的酒杯。她最爱的西域葡萄酒,正好能盖住断肠散的苦杏味。

"大**的酒洒了!"周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席间,佝偻的身子挡住众人视线,

枯枝般的手稳稳扶住倾斜的酒杯。她浑浊的眼睛与我短暂相接,

将满杯毒酒缓缓泼在了青石板上。沈明珠的尖叫声刺破云霄。她的爱犬已经不动了,

口鼻渗出的黑血弄脏了那件杏黄缂丝裙。我低头看自己染血的罗裙,心想这才叫相得益彰。

第2章嫡姐裙染断肠红猎犬的血渗进青砖缝里,像开了一地妖冶的曼陀罗。我跪在血泊里,

听见沈明珠的指甲刮过缎面的声音。她精心保养的蔻丹崩裂了,

在杏黄裙裾上留下几道狰狞的抓痕。"父亲!"她扑向匆匆赶来的沈尚书时,

腕间金镶玉镯撞在石阶上。我盯着那道裂纹,想起前世这镯子绞断我娘手指的模样。

满院女眷的抽气声中,我抖着袖子去擦猎犬嘴角的黑血。当票从袖袋滑出来,

轻飘飘落在血泊里。桑皮纸上"砒霜二两"的字迹被血浸透,反而愈发清晰。

沈尚书一脚踩住当票。他官靴上还沾着早朝的露水,此刻混着血,在我眼前洇开一片污渍。

"如意,解释。"我抬头时特意偏过脸,让垂落的鬓发露出脖颈。祠堂穿堂风掠过皮肤,

那颗朱砂痣应该红得刺眼——和柳姨娘被拖去柴房那晚一模一样。

"女儿只是......"我故意哽咽,手指蜷缩着去够当票边缘,

"今早看见珍珠姐姐的丫鬟......"沈明珠的团扇砸在我肩上。象牙扇骨硌得生疼,

我听见她喉间挤出的气音。她当然要急,那丫鬟是她乳母的亲闺女。"你血口喷人!

"我缩着脖子往后躲,趁机把袖中药粉抖落在青砖上。淡红色粉末混进血迹里,

像极了嫡姐今早用的口脂颜色。周嬷嬷的咳嗽声适时响起,她佝偻着腰挡在我面前,

正好踩住那摊可疑的红色。"老奴多句嘴,"她嗓子像含着沙,"上个月大**屋里,

确实打碎了老奴的砒霜皂角。"满院哗然。我低头抠着染血的指甲缝,

听见沈尚书呼吸变重了。他当然记得,砒霜皂角是沈夫人活着时,专门用来毒浣衣奴婢的。

沈明珠的护甲掐进我胳膊:"父亲明鉴!这丫头自从及笄就......""够了。

"沈尚书突然弯腰,官服下摆扫过我的脸。他拾起当票对着光看,

阴影里我瞧见他拇指在"永和当铺"的印鉴上摩挲。那是谢家名下的产业。

我趁机拽住他袖角:"女儿愿意去祠堂跪着。"眼泪滴在他云纹袖襕上,

"就像......就像上次娘亲打碎琉璃盏那样。"祠堂青砖的寒气透过膝盖往骨头里钻。

我知道沈尚书为什么僵在原地——五年前柳姨娘被诬陷摔碎御赐琉璃盏,

就是在祠堂被活活打聋的。"都滚去祠堂!"沈尚书突然暴喝。他甩开我时,

我瞥见他腰间鱼袋在抖。那里面装着调兵符,二十年前他用这个骗走了柳家商队。

沈明珠被拖走时金钗都歪了。我慢吞吞跟在后头,数着地上她掉的珍珠。

第七颗珍珠滚到我脚边时,周嬷嬷的影子笼上来。"二姑娘好算计。"她递来帕子让我擦手,

枯瘦的手指在我掌心一划。我攥住帕子里的硬物,

是半枚鱼形玉佩——和我前世拿到的那枚正好能合成一对。祠堂铁门哐当落下。

沈明珠扑到门边哭喊,我径直走向最阴暗的角落。这里还留着柳姨娘的血迹,

霉斑里混着褐色的陈旧痕迹。"妹妹装什么镇定?"沈明珠的护甲刮着门板,

"你以为父亲会信你个庶女?"我从袖中摸出玉佩对着月光看。玉佩断裂处很新,

像是刚被掰开的。前世周嬷嬷临死才给我这信物,如今竟提前了十年。"姐姐,

"我突然转身,"你记得娘亲有对翡翠耳坠吗?"月光照着我解衣扣的手,

"就第3章朱砂痣破年谎月光从祠堂高窗漏进来,照着我解开的衣领。锁骨下方,

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沈明珠的哭声突然停了,她死死盯着我的脖子,嘴唇开始发抖。

"你......"她踉跄后退,绣鞋踩在陈年血渍上,"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这颗痣,和沈夫人画像上的一模一样。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明珠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向门缝:"父亲!父亲救我!"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沈尚书,

而是一队大理寺差役。他们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领头的年轻官员手指修长,

正摩挲着一只青瓷茶盏。谢景行。我迅速系好衣领,低头退到阴影里。

余光瞥见周嬷嬷佝偻着背跟在后面,她手里捧着的,正是我特制的九曲鸳鸯壶。"沈大人。

"谢景行声音像浸了冰,"贵府猎犬暴毙案,有人举报与近日连环毒杀案手法相似。

"沈明珠的指甲刮过门板:"胡说!那畜生明明是......""明明是什么?

"谢景行突然转身,茶盏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沈**方才想说,明明是砒霜?"满室死寂。

我听见沈明珠的牙齿在打颤。她当然怕,那壶茶本该是她用来毒死三姨娘的。

周嬷嬷突然跪下:"老奴有罪!"她抖着手揭开茶壶盖,

"老奴今早看见大**往这壶里下药......"沈明珠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扑向周嬷嬷,却被差役拦住。混乱中,九曲鸳鸯壶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谢景行的官靴。

我缩在角落数着呼吸。一下,两下......"有趣。"谢景行弯腰捡起壶盖,

指腹擦过壶嘴机关,"这茶具,甚妙。"他的目光越过乱糟糟的人群,准确钉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攥紧袖中的半块玉佩,冰凉的玉纹硌得掌心生疼。"沈二**。"他突然向我走来,

靴底碾过碎瓷片,"听闻你精通茶道?"我低头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银鱼袋。

那里面装着大理寺令牌,也是前世他用来砸开我囚车的东西。"大人谬赞。"我福了福身,

故意让嗓音发颤,"妾身只会煮些粗茶。"谢景行轻笑一声。他离得太近,

我能闻到他袖口沉水香下藏着的血腥气。这味道我熟,是诏狱特制的熏香,

用来盖住刑讯后的铁锈味。"大人!"沈尚书终于赶来,官帽都戴歪了,

"小女无知......""沈大人。"谢景行转身时,官袍下摆扫过我的裙角,

"令爱涉嫌毒杀朝廷命官家眷,需带回大理寺问话。"沈明珠直接瘫在了地上。她当然知道,

所谓"命官家眷",就是上个月暴毙的兵部尚书嫡女——她最好的手帕交。

我低头掩饰嘴角的弧度。那壶茶本该毒死三姨娘,现在却成了嫡姐的催命符。

多亏周嬷嬷今早"不小心"打翻茶盘,让沈明珠换了目标。差役拖走沈明珠时,

她突然扭头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血红,像极了当年她娘掐死我养的那只白猫时的模样。

"你会遭报应的!"她尖叫着被拖出门,"**!

你和你那疯娘......"我猛地攥紧玉佩。断裂的玉缘割破掌心,血顺着腕骨流进袖口。

谢景行突然回头,目光落在我滴血的手上。"沈二**。"他递来一方素帕,"你的茶具,

本官很感兴趣。"帕子上绣着银鱼纹,针脚细密。我抬头时,

正看见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和前世从我囚车里捡走的那枚一模一样。祠堂外开始下雨。

雨声中,周嬷嬷悄悄塞给我一张字条。展开看,是谢景行的拜帖,

落款处压着朱砂印:茶具甚妙,明日午时。我把字条凑到烛火上。火苗蹿起时,

照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是柳姨娘常穿的那件黛青褙子。雨越下越大。

我摩挲着半块玉佩,听见沈尚书在正堂摔碎了茶盏。这次碎的,是他最爱的越窑秘色瓷。

第4章探花聘礼藏祸心雨下了整夜。我碾着药碾里的杏仁,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

沈尚书天没亮就出门了,车辙印深得能养鱼——看来是去大理寺打点关系。"姑娘!

"绿萼慌慌张张冲进来,裙角还滴着水,"探花郎来下聘了!"药碾突然打滑,

杏仁粉撒了满桌。我盯着桌上那滩白色粉末,

想起前世徐怀瑾说我身上药味冲鼻时的嫌恶表情。那时他刚中探花,

转头就娶了沈明珠的闺中密友。"下给谁的聘?""当然是姑娘您啊!"绿萼急得跺脚,

"聘礼都堆到二门了,老爷不在家,大姑娘又......"我擦净手指往外走。

雨后的青石板泛着光,倒映出前院乌压压的箱子。徐怀瑾穿着簇新的湖蓝直裰,

正指挥小厮们抬第三抬聘礼。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晃荡,

那水头我认识——是前世他从我嫁妆里强取的那块。"沈二**。"他看见我,

膝盖一弯就要跪。我侧身避开,正好让他跪在青苔上。"徐大人这是何意?"他抬头时,

额发还滴着水:"在下倾慕**才德,特来......""才德?"我打断他,

指向最显眼的那口箱子,"徐大人不如先解释,为何会有城南三间铺面的地契?

"徐怀瑾脸色变了。那三间铺子是他贪污河工银子的罪证,前世他靠着沈尚书的关系才抹平。

现在沈明珠进了大理寺,他倒是会找下家。"**明鉴!"他膝行两步想抓我裙角,

"这是家母......"我退后踩住一片碎瓦。瓦片断裂的脆响里,

周嬷嬷佝偻着腰出现:"老奴给姑娘送伞。"她递来的油纸伞骨格外沉,

伞柄里塞着张当票——正是徐怀瑾典当赃物的凭证。"徐大人。"我抖开伞,

雨水溅在他脸上,"听闻令堂近日得了咳疾?

"他眼睛一亮:"**神医圣手......""巧了。"我从袖中取出药包,

"刚配好的止咳散。"徐怀瑾伸手要接,我故意松了劲。药包掉进水洼,

淡黄色粉末瞬间化开。他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像极了前世他摔碎我药罐时的模样。

"**恕罪!"他突然重重磕头,"是在下唐突!

这些聘礼全当赔罪......"我转身就走。背后传来箱子落地的闷响,

看来他急着回去处理赃物。绿萼小跑着跟上:"姑娘,那些聘礼......""抬去库房。

"我撕碎当票撒进池塘,"最东边那间。"绿萼倒吸凉气。那是沈明珠的私库,

里头全是她克扣各院的财物。我摸着袖中地契微笑,徐怀瑾大概不知道,

那三间铺子隔壁就是谢家的茶行。夜里风大。我蹲在屋檐下叠纸鸢,用的是那三张地契。

桑皮纸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周嬷嬷提着灯笼过来,火光映出她沟壑纵横的脸。

"老奴查清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徐探花上个月见过谢大人。"我手一抖,

纸鸢翅膀歪了。难怪他今天来得这么巧,谢景行这是在下饵。"姑娘要当心。

"周嬷嬷递来一盒朱砂,"那位的眼睛,毒着呢。"我用朱砂给纸鸢点睛,

画完才发现是双凤眼——和谢景行看人时一个样。纸鸢乘风而起,

稳稳落在沈明珠院里的梧桐树上。树梢挂着她的琉璃镜,据说是皇后赏的。天刚亮,

正院就传来碎裂声。我数着响声喝茶,到第七下时,

绿萼白着脸跑来:"大姑娘砸了御赐的镜子!老爷刚出大理寺就被召进宫了!

"茶沫在碗里打转。我吹开浮沫,看见沈明珠被婆子拖出院的影子。她发髻散乱,

嘴里还嚷着"纸鸢成精了"。看来那盒掺了曼陀罗的朱砂效果不错。午时三刻,

谢景行的拜帖准时送到。素白笺上银钩铁画,比昨日多了行小字:茶具已备,静候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