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烬雪,心死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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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开我怀里早已僵硬的女儿,猩红的眸子比这漫天风雪还冷。“晦气的东西,

死了还要扰了贵妃赏梅的兴致?拖下去,烧了!”我看着那团小小的身体滚落在雪地里,

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火光冲天时,我听见他在高台上对身边的女人笑语:“烧了干净。

”后来,他坐拥江山,却夜夜跪在冰冷的骨灰坛前,一遍遍问我:“阿予,你回头看看我,

好不好?”可他不知道,从女儿断气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01赵祯一脚踢在我心口。

不,不是我。是我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儿,我那才三个月大的孩儿。

她小小的身体像个雪团子,从我怀里滚了出去,砸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石阶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这孩子生下来就晦气,死了也不安生,

还要坏了贵妃赏梅的兴致?”赵祯的声音穿透风雪,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我的耳朵里。他站在不远处的红梅树下,明黄的龙袍在雪地里刺眼得像一团火。

他身边的贵妃,依偎在他怀里,穿着火狐裘,指着我,不,是指着我那滚落在雪地里的女儿,

娇嗔着。“陛下,好吓人呀。”赵祯揽住她的腰,视线从我女儿身上挪开,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搅扰了雅兴的厌烦和憎恶。“拿去烧了!”三个字,

轻飘飘的,像雪花一样。却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刮骨。我跪在雪地里,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我看着我的女儿,她小小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青紫,那是窒息的痕迹。我爬过去,

用冻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想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可我抱不动了。我的身体,我的魂,

好像都被刚才那一脚,踢散了。太监们围了上来,动作很利索。他们不是来扶我的,

是来拿我的女儿的。“不……”我的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别碰她……”“娘娘,您别为难奴才们。”领头的太监面无表情,声音像他的脸一样僵硬。

他们架住了我的胳膊,另外两个人,用一块破席子,卷走了我的女儿。我挣扎着,

却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蝴蝶,只能徒劳地扇动翅膀。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女儿,

我唯一的孩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冷宫的角落。那里,已经架好了一堆柴火。

赵祯搂着他的贵妃,转身走上高台,那里视野最好,既能赏梅,又能看“景”。

我听见贵妃银铃般的笑声。“陛下,您看,这雪配上火光,一定很美。”赵祯低沉地笑了。

“爱妃喜欢,就多看一会儿。”火,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那块小小的破席子。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那团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也映红了赵祯和贵妃含笑的侧脸。他笑着对她说:“烧了好,烧了干净。”干净。我的女儿,

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眼前一黑,栽倒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凉飕飕的,像一只温柔的手。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赵祯还不是皇帝,他握着我的手,塞进他的怀里,哈着白气对我说:“阿予,等我君临天下,

就许你凤位,护你一生无忧。”一生无忧。原来,是这样的一生无忧。02意识沉下去之前,

我最后看到的是贵妃那张明艳的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胜利的笑意,

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活该。”是啊,活该。活该我信了他的情话,

活该我以为他心口那点朱砂痣,能抵得过江山社稷,权臣之威。再次醒来,

是在冷宫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单薄的被子,上面满是破洞,

根本挡不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风里,还带着一股焦糊味。我猛地坐起来,

心口一阵剧痛。女儿呢?我的女儿呢?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冲天的火光,赵祯冰冷的脸,

贵妃得意的笑……“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我喉咙里迸发出来。我冲下床,

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外面,雪已经停了。我冲到院子里,冲到那个角落。

那里,只剩下一堆漆黑的、尚有余温的灰烬。风一吹,黑色的灰末扬了起来,迷了我的眼。

我跪在那堆灰烬前,伸出手,想去触碰,又猛地缩了回来。太烫了。不,是太凉了。

我的女儿,她那么怕冷。就在昨天,她还躺在我怀里,小脸冻得发青,

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我抱着她,把她裹在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棉衣里,

可还是没用。这冷宫,四面漏风,像个冰窖。我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只想要一点银炭,

一点能点着的银炭。可他们都说,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敢。我没办法了。

我只能去求赵祯。我把女儿托付给宫里唯一还肯理我的哑巴宫女,自己跑了出去。

我跪在养心殿外,从午后跪到黄昏。雪花落了我一身,我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雪人。终于,

殿门开了。出来的不是赵祯,是他的贴身太监王德。王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废后,陛下正与贵妃娘娘赏梅,没空见你,你回去吧。”“王公公,求求你,

你跟陛舍说一声,就一声!”我膝行着上前,想去抓他的袍角,“公主……公主快不行了,

我只求一点银炭,救命的银炭!”王德厌恶地甩开我的手。“放肆!陛下的兴致,

也是你能扫的?”他转身就要走,我疯了一样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求求您!求求您!”也许是我的样子太过狼狈,也许是他怕我死在这里晦气。王德站住了,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等着。”我以为有了希望。我跪在雪地里,满心欢喜地等着。

没过多久,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箩筐过来了。“废后,这是陛下赏你的‘炭’。

”他们把箩筐往我面前一扔,转身就走。我欣喜若狂地爬过去,手伸进箩筐里。然后,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那是一筐炭。黑色的木炭。但每一块,都湿淋淋的,

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上面还挂着冰碴子。这样的炭,怎么点得着?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羞辱,是催命符!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冻结了。远处,

红梅掩映的亭子里,隐约传来赵祯和贵妃的笑声。我抱着那筐湿透的炭,像抱着一块墓碑,

一步一步,走回了冷宫。推开门,我看到哑巴宫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怀里的女儿,

已经没了呼吸。她的身体,小小的,僵硬的,像一块冰。我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地上,

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直到我抱着她去找赵祯,直到他踢开了她。

“娘娘……”哑巴宫女拉了拉我的袖子,递过来一个冷掉的窝窝头。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灰。我突然笑了。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抓起地上的灰,

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阿予……我的阿予……”我一边吃,

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女儿的小名。真暖和啊。这灰,还是热的呢。03我病了。

烧得人事不省。迷迷糊糊间,我总能看见我的阿予。她还是那么小,

穿着我亲手缝制的虎头帽,对我咯咯地笑。她说:“娘,我冷。”我伸手想抱她,

却一次次抱了个空。然后我就会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哑巴宫女守在我身边,

用雪水浸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我滚烫的额头。她叫小翠,是当年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

因为不会说话,一直被欺负,我便把她留在了身边。我被废后,所有人都作鸟兽散,只有她,

傻傻地跟着我进了这冷宫。“小翠……”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我看见阿予了。

”小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着嘴,啊啊地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知道,

她想安慰我。可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安慰我呢?我的心,已经随着那堆灰烬,一起凉了。

病到第三天,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见我的阿予了。可偏偏,

我又活了过来。烧退了,人也清醒了。只是身体,亏空得厉害,走几步路都喘。小翠扶着我,

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的太阳,没有半点温度,照在身上,冷冰冰的。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珠翠环绕,锦衣华服,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

是贵妃,林婉儿。她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上好的补品,

有温暖的狐裘,还有一盆烧得正旺的银炭。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暖意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寒气。林婉儿走到我面前,挥了挥手,让宫人把东西放下。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啧啧,姐姐这里,可真是……简朴。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像淬了蜜的毒。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脸,

我曾经以为她只是骄纵,却没想到,她的心,比蛇蝎还毒。“妹妹听说姐姐病了,

特地来看看。”林婉儿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还给姐姐带了些东西,尤其是这银炭,

可是西域进贡的上品,一点就着,暖和得很。”她特意加重了“一点就着”四个字。

我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小翠挡在我身前,

对着林婉-儿,愤怒地“啊啊”叫着。“放肆!”林婉儿身边的一个掌事嬷嬷厉声喝道,

“一个哑巴奴才,也敢对贵妃娘娘不敬?来人,给本宫掌嘴!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立刻上前,抓住了小翠。“不要!”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林婉儿抬了抬手,示意太监停下。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与我平视。“姐姐,你看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护着一个奴才做什么?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想来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沈青予,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站起身,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宫今天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煎熬。“你的那个晦气女儿,不是冻死的。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她是染了天花死的。”林婉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太医已经确诊了。为了防止疫病扩散,陛下下令,将冷宫所有与那孩子接触过的污秽之物,

全部焚烧。包括……你身上那床唯一的被褥。”天花?我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的阿予,

从出生起就没出过这冷宫,怎么可能染上天花?这不过是他们为了掩盖罪行,

为了让那场焚烧变得“名正言顺”,而捏造出的又一个谎言。“烧了好,烧了干净。

”赵祯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原来,他说的干净,是这个意思。不仅要烧掉我女儿的尸骨,

还要给她扣上一个污名,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沈青予,你听明白了吗?

”林婉-儿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满意地笑了,“以后,别再拿那孩子的事去烦陛下了。

她就是个不祥之人,死了,对所有人都好。”她说完,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那盆温暖的银炭,也被他们带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和寒冷。

我看着地上那些名贵的补品和狐裘,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们杀死了我的孩子,然后,

用这些东西来堵我的嘴。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东西面前。然后,我抬起脚,一脚,

又一脚,将那些东西全部踹翻在地。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很快就结了冰。那件火红的狐裘,

沾上了泥水,狼狈地躺在地上。我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觉得,

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我没死。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这一切,

就不会这么算了。赵祯,林婉-儿。你们等着。我女儿所受的苦,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

还回来。04我开始吃饭。小翠送来的窝窝头,不管多硬,多凉,我都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宫人送来的馊饭,我也照吃不误。我要活下去。像一条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狗一样,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林婉儿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彻底垮了,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便没再来找我的麻烦。冷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发呆。小翠以为我是在思念阿予,

时常担忧地看着我。她不知道,我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终于,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等的人来了。他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灰,低着头,

混在送泔水的队伍里。他趁着别人不注意,闪身进了我的房间。“娘娘。”他跪在我面前,

声音哽咽。是张德。我还是太子妃时,跟在我身边的小太监。我被废后,他被调去了浣衣局,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起来吧。”我的声音很平静。张德抬起头,看着我,

眼泪流得更凶了。“娘娘,您受苦了。”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跟在我身后,

咋咋呼呼的小少年,如今也长大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你怎么来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奴才……奴才不放心娘娘。”张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奴才托人买的桂花糕,是娘娘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的香气,

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我曾以为,我已经忘了这种味道。可当它再次钻入鼻腔时,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又翻涌了上来。我记得,赵祯也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

每次我做好,他都会像个孩子一样,第一个跑来偷吃,一边吃一边说:“阿予的手艺,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如今,他怀里抱着天下第一的美人,吃着山珍海味,恐怕早就忘了,

这桂花糕是什么味道了。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苦。“张德,

”我咽下那口桂花糕,看着他,“你冒险来见我,不只是为了送一包点心吧。

”张德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娘娘,奴才……奴才想为您做点事。

”“你能做什么?”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是废后,是罪人,谁跟我沾上关系,

谁就倒霉。”“奴才不怕!”张德的眼神很坚定,“当年要不是娘娘,奴才早就饿死街头了。

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只要娘娘一句话,刀山火海,奴才都去!”我看着他,心里那潭死水,

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德以为我不会再开口。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你,帮我盯着一个人。”“谁?

”“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李嬷嬷。”李嬷嬷,就是那天在院子里,要掌掴小翠的那个女人。

她是林婉儿的奶娘,也是她的心腹。林婉-儿做的很多脏事,都是经由她的手。

张德有些不解:“娘娘,为何是她?”“因为,她有一个秘密。”我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足以让她和她的主子,万劫不复的秘密。”前世……不,

是在我还没被废黜的时候,我无意中撞见过一次,李嬷嬷和一个侍卫在假山后拉拉扯扯。

那个侍卫,我认得,是禁军副统领,姓王。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宫中常见的腌臜事。

可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蹊跷。李嬷嬷已经年近五十,而那个王副统领,才三十出头。

更重要的是,那个王副统领,是林婉儿的父亲,当朝太师林正业的远房亲戚。一条线,

在我脑中,慢慢清晰起来。“张德,你不用管为什么。”我收回思绪,对他说,

“你只需要帮我查清楚,李嬷嬷和那个王副统领,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娘娘!”张德重重地磕了个头,“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

也一定为娘娘查清楚!”他走后,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曾经被赵祯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却因为病痛和哀戚,变得枯槁而憔-悴。

我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死气沉沉。不,

不能是这样。从今天起,沈青予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恶鬼。

我对着镜子,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05张德没有让我失望。

他虽然只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太监,但脑子活络,手脚也勤快。不到半个月,

他就把李嬷嬷和那个王副统领的老底,查了个底朝天。原来,那个王副统领,

根本不是林太师的什么远房亲戚,而是李嬷嬷的亲外甥。李嬷嬷早年丧夫,只有一个女儿。

后来女儿嫁人,生下了王副统领。女儿女婿死得早,李嬷嬷便把这个外甥当亲儿子一样疼。

王副统领能当上禁军副统领,也是李嬷嬷求了林婉儿,林婉儿又在赵祯面前吹了枕边风,

才得来的。而他们之间所谓的“勾当”,更是让我大吃一惊。他们在利用职务之便,

偷偷往宫外倒卖宫中的物品。小到布料首饰,大到古玩字画。甚至,

他们还把手伸向了兵器库。“娘娘,这是奴才从他们一个联络点偷来的账本。

”张德将一本小册子递给我,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简直是胆大包天!

”我翻开账本,看着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了。倒卖兵器,这是谋逆的大罪!“他们把兵器卖给了谁?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账本上没写,”张德摇了摇头,“但奴才打听到,他们的买家,

好像是……北境的人。”北境。赵祯的皇位,坐得并不安稳。当年他能登基,

除了有林太师的支持,还因为他答应了镇守北境的宁王,会将自己的亲妹妹,也就是长公主,

嫁给宁王的儿子。可登基之后,赵祯却反悔了。他把长公主嫁给了另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