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丈夫给父母递上厚厚红包,给小姑子十万现金,轮到我时,手心里只有一枚硬币。
“老婆,你的年终奖。”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枚刻着兰花的硬币,
在水晶灯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我攥紧它,指甲掐进掌心,
却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公”。没人知道,就在我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一笔巨款已悄然打入我的账户。更没人知道,那枚硬币背面刻着一个微小的“1”字,而它,
是丈夫为我设下的,一个致命陷阱的开始。1桌子是圆的,人也坐得圆。我爸我妈坐一边,
我婆婆赵兰坐我老公陈屿另一边。我那个小姑子陈诺,一个人占了俩位置,左边是她自己,
右边是她那堆名牌包。我呢?我坐在陈屿旁边,给他倒酒,给他夹菜,给他递纸巾。
我不像个老婆,像个服务员。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往上冒,
把人的脸都熏得模模糊糊的。电视里春晚在吵吵闹闹,屋里却没什么声音,
只有碗筷碰撞的脆响,和陈屿他爸咀嚼时发出的吧唧声。赵兰吃得慢,但很讲究。
每一筷子都要在盘子里扒拉半天,挑出最精华的那一块,要么放进自己嘴里,
要么放进陈屿碗里。“屿儿,多吃点这个虾,对你脑子好。”赵兰说,
筷子尖挑着一个剥好的虾仁,小心翼翼地放进陈屿的碗里。陈屿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继续看手机。他就是这样,在我们这个家,他就是国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做什么,
都是对的。我看着碗里那块被他从堆成山的鱼肉里挑出来的刺,一句话没说。我把刺挑出来,
放在手边的纸巾上。纸巾上已经有一小堆了,都是今晚我挑出来的。“妈,你也吃。
”我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赵兰碗里。这是规矩,我得伺候好她。赵兰瞟了一眼那块鸡肉,
没动筷子。“放着吧,等下再说。”她没吃,我也不敢再劝。饭桌上的气氛,
就跟那锅没烧开的温水一样,不冷不热,但能把人活活憋死。我低下头,
扒自己碗里的白米饭。白米饭,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像我这一年的日子,什么味道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那动作,慢条斯理,
跟电视剧里演的老佛爷似的。她清了清嗓子,屋里的声音更小了。
连电视的声音都好像被人调小了一样。“今年公司效益不错。”赵兰开口了,
眼睛盯着她儿子陈屿,“也辛苦大家了。”陈屿这才把手机放下,抬起头。
他脸上带着一点酒后的红晕,眼神却亮得很,像鹰。他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应该的。
”他说,从身边一个很漂亮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他爸,“爸,这是你的。
”他爸接过来,捏了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好,好,屿儿有出息。”然后,
陈屿又拿出一个更厚的,递给赵兰。“妈,你的。”赵兰接过来,打开了看了一眼,
满意地合上,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行,我没白养你这个儿子。”接下来,是陈诺。
陈诺早就伸着手了,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她哥忘了她。陈屿笑了笑,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比给父母的都薄一点,但也不小的红包,扔给陈诺。“拿着,
别乱花。”他说。陈诺一把接住,当场就拆了,从里面抽出一沓钱来数。“才十万啊,哥,
你也太抠了吧?我那个新包就要五万了。”“让你拿着就拿着。”陈屿的声音冷了一点,
“明年再说。”陈诺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把钱塞回红包,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屋子里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我的心,就在这一刻,突然跳得很快,
咚咚咚,像揣了只兔子。我看着陈屿,看着他从那个漂亮的袋子里,慢慢地,伸出了手。
他手里有什么?一个红包吗?会有多厚?十万?二十万?还是……更多?我有点紧张,
手心都出汗了。我下意识地,在桌布上把自己的手擦了擦。陈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看我,他看着我面前的那只空酒杯。然后,他开口了。“老婆,你的年终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伸出手。没有红包。他的手心里,
只有一枚东西。一枚,亮闪闪的,硬币。那硬币,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晃得我眼睛生疼。2那枚硬币就躺在陈屿的手心。是新版的一角硬币,金黄色的,
上面刻着一朵兰花。它很小,很轻。陈屿把它递过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我能听见我爸我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妈的手,在桌子下面,
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我看着那枚硬币,没有动。我的手,就停在半空中,
离他的手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拿,还是不拿?拿了,就是认了。不拿,又怎么样?
当着全家的面,大吵大闹吗?赵兰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小口地喝着,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跟她毫无关系。陈诺的眼里,
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她抱着她的十万块红包,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场好戏。
陈屿还是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鼓励?好像在说,拿着啊,
这是你应得的。我的手指,动了动。我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把那枚硬币,
从他手心捏了起来。硬币的边缘有点硌人,金属的凉意,顺着我的指尖,
一下子就钻进了我的心里。我把它攥在手心。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陈屿,我笑了笑。
“谢谢老公。”我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屋子里,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屿也笑了,他收回了手,好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应该的。
”他说。我爸的脸都气白了,他手里的筷子被他“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陈屿!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站了起来,指着陈屿,“你欺负我女儿是不是!
”陈屿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酒。“爸,你坐。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妈在一旁,死死地拉着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兰这时候放下了茶杯。“亲家公,你激动什么。”她说,声音不大,
但很有分量,“屿儿做事,有他的道理。再说了,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家里的钱,
怎么分,轮不到外人说话。”“外人?”我妈也火了,她抬起头,“我女儿给你家生了儿子,
伺候你一家老小,她怎么就成外人了?”赵兰冷笑了一声,“生了儿子?
那是她作为陈家媳妇的本分。伺候我们?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难道不该做点事?
”她的话,一句一句,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看着她,这个被我叫了三年“妈”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攥着手里的硬币,那枚小小的,
硬硬的硬币。它好像有千斤重。“妈,我爸我妈,不是外人。”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很稳,“他们是我爸妈。今天,他们坐在这里,就是我的家人。
你当着他们的面这么羞辱我,就是羞辱他们。”“羞辱?”赵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给你发年终奖,怎么就成羞辱了?你没看我们一家人都有吗?公平得很。”她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轻蔑。“一枚硬币,也是钱。你应该知足了。”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屿。
陈屿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好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跟他无关的戏。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好。”我说,我把那枚硬币,从手心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硬币在光滑的桌面上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停在了我的饭碗旁边。“我知足了。
”我站了起来。“爸,妈,我们走。”我拉着我爸妈,转身就走。我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
我能感觉到,身后有很多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有嘲笑的,有冷漠的,
有看热闹的。还有一道,是陈屿的。我不知道那道目光里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我回头,看着赵兰。“妈,从今天起,
我不欠你们陈家任何东西。”我说完,拉开门,带着我爸妈,走进了外面寒冷的夜风里。
门在我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了。那一声巨响,好像把这个世界,劈成了两半。
3外面的风真冷啊,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爸妈跟在我身后,一路都没说话。
我走得很快,脚下的步子又急又乱,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闺女,慢点,慢点。”我妈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爸我妈。
我妈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爸的脸色在路灯下看着特别难看,又气又心疼。“爸,妈,
对不起。”我说,我的声音也抖了,“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爸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很暖和。“说什么胡话呢。”他说,“是爸没用,爸没本事,
让你受这种委屈。”我妈也上前来,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闺女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抱着我妈,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的眼泪,
也终于忍不住了。我哭不出来,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堵得我喘不上气。那枚硬币的样子,
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晃。金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朵兰花。陈屿递给我它的时候,
那平静的眼神。赵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陈诺那看好戏的嘴脸。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
在我脑子里过。“我们不回去了。”我擦了擦眼睛,我说,“爸妈,你们先回家吧,
我想一个人走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哪?”我爸不放心。“我就随便走走,
走走心里就舒坦了。”我看着我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没事。我就是想静一静。
”我给他们打了辆车,看着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
年夜夜的晚上,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也没车。远处的天空,偶尔有烟花炸开,绚烂一下,
然后就没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到了一座桥上。桥下的河水,黑漆漆的,泛着一点灯光的反光,像一匹扭曲的黑绸缎。
**在桥栏上,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硬币。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冷,
还是那么冷。我为什么会拿走它?我应该把它扔回陈屿脸上的。可是我没有。
我为什么还要说“谢谢老公”?我真没用。我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很久很久。突然,
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硬币的背面,那个兰花图案的中心,好像有一个东西。
我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我借着手机的光,仔细看。那不是一个图案。是一个刻上去的,
非常非常小的字。一个“1”。一个数字“1”。这是什么意思?一个“1”?是代表我,
在他们眼里,只值一分钱?还是代表,我是这个家里,最无足轻重的那个“一”?
或者是……别的什么?我把硬币翻过来,正面,国徽。很正常。我把硬币放进口袋里,
心里那种麻木的感觉,好像被这个小小的“1”,给扎了一下,开始有点疼了。疼,
总比麻木要好。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闺蜜打个电话。可是翻着通讯录,我又停住了。
大年夜的,人家也在团圆,我打过去,跟人家诉苦?算什么呢?我关掉了手机屏幕,
抬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垃圾短信,没想理。可是它又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不是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消息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钱已到账,请注意查收。”钱?
什么钱?我愣住了。谁发的?我正想回个消息问问,那个号码,又发来了一条。
“别问我是谁。你知道你该做什么。”然后,那个号码,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站在桥上,
拿着手机,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什么钱?什么该做什么?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我登录进去,看着我的余额。那一串数字,
让我,彻底地,呆住了。我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一笔,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钱。后面,
跟着好长好长一串零。4我坐在桥栏上,脚都软了。手机银行里的那串数字,
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一笔巨款。
一笔我打十年工都赚不到的钱。谁打给我的?那个陌生号码。“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我该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年夜夜的冷风吹着我,
我却感觉不到冷。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灵魂都飘到了半空中。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给我打一笔钱。这笔钱,肯定跟陈屿有关。
跟今晚那一分钱有关。那个陌生号码,会是谁?陈屿的敌人?还是……某个想看我笑话的人?
我拿起那枚硬币,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1”。一个“1”,一笔巨款。这两件事之间,
肯定有什么联系。我揣着手机,揣着那枚硬币,回了我和陈屿的家。
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地方,其实只是赵兰名下的一套房子而已。我住在这里,
更像一个高级住家保姆。我用钥匙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他们都睡了。客厅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残羹冷饭还没收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和酒精混合的酸味。我打开灯,灯光刺眼。
我没有收拾,我径直走进了卧室。陈屿睡着了,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他睡得很沉,
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看着他的睡脸。这张脸,我曾经觉得很英俊。高挺的鼻梁,
薄薄的嘴唇。现在看起来,却觉得无比陌生。这个睡在我身边的男人,今天晚上,
当着他全家和我爸妈的面,给了我一分钱。他还说,那是我应得的。我没有开灯,
我走到衣柜前,打开了他的衣柜。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跟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我开始翻。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我只是在找,一个答案。我翻了每一件衣服的口袋,
什么都没有。我翻了他的床头柜,只有几本书,和一盒没开封的套子。我甚至趴下来,
看了看床底下。很干净,只有一点灰尘。我站起身,觉得很无力。我就像一个无头苍蝇,
在这个屋子里乱撞。我把目光投向了书房。陈屿的书房,是他的禁地。他说他在工作的时候,
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我一次都没进去过。我走到书房门口,握住了门把手。门,锁着。
我心中一动。我蹲下来,在门口地垫下面摸了摸。没有。我又翻了翻旁边鞋柜上的那盆绿植。
钥匙,就在花盆的土里。一把小小的,黄铜色的钥匙。我的手,在抖。我拿着钥匙,
**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我推开门,一股书本和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巨大的书桌,一面墙的书架,还有一个保险柜。一个黑色的,
很厚的保险柜,就嵌在墙里。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答案,应该就在里面。可是,
密码是什么?我不知道陈屿的生日,他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们结婚三年,
我甚至不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颜色。我试了我知道的几个日期,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爸妈的生日,全都不对。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保险柜,一筹莫展。突然,
我口袋里的那枚硬币,硌了我一下。我把它拿了出来。那个小小的“1”。一个数字。密码,
会不会跟这个“1”有关?我想了想,输入了六个“1”。密码错误。我又想了想,
会不会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12月31日。我输入了“1231”。还是错误。
**在椅子上,脑子飞速地转动。陈屿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他不会用一个轻易就能被人猜到的密码。密码,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数字。
意义非凡……我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经济学和历史学的。
我一本一本地看过去。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本很旧的相册上。相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
没有名字。我把它拿下来,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很漂亮,
大眼睛,长头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照片的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日期。日期是:2001年7月4日。
2001……7月4日……我的心,跳得厉害。我走到保险柜前,伸出颤抖的手,
输入了这六个数字。“200104”。密码柜发出“滴”的一声。锁,开了。
5保险柜的门,沉重地向右打开。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条或者成捆的现金。只有一个U盘,
和一本黑色的,很厚的笔记本。我把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我的手抖得厉害,
几乎拿不住那本笔记本。我回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了那本笔记本。字迹,是陈屿的。
他很早就开始写日记了,从他上大学的时候写起。前面的内容,很平淡。
无非是些学习、生活上的琐事。我一直往后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那个漂亮女人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今天,
我遇见了她。她叫林晚。我想,我爱上她了。”林晚。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我继续往下看。“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她笑起来的样子,
比夏天最灿烂的阳光还要耀眼。我发誓,我要给她全世界。”“我为了她,
第一次跟我妈顶嘴。我妈不同意,说她家世普通,配不上我们陈家。可我不在乎,
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今天,我带她去见了我爸。我爸很喜欢她。他说,
晚晚是个好姑娘。”一页一页,全都是关于这个叫林晚的女人的记录。文字里的那个陈屿,
不是我认识的这个冷漠、傲慢的陈屿。那个他,会笑,会闹,会为了爱情,跟全世界对抗。
他像一个真正的,热血沸腾的少年。而我认识的陈屿,是一座冰山。我的手指,
划过那些文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我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这一页,的日期,是我们结婚的前一天。“明天,
我就要娶别的女人了。”“晚晚,对不起。”“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你三年。
你还是不肯回来见我。”“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娶她,只是为了让我妈安心。为了继承公司。但你放心,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你一个。”“等我拿到了公司的一切,等我把所有障碍都清除干净,
我会去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三年后,你还没回来……”字迹,到这里,
就断了。没有如果了。我合上日记本,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是这样。原来,
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让他妈安心,帮他巩固地位的工具。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
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而我,恰好出现在了那个位置上。我拿起那个U盘。这里面,
又是什么?我环顾四周,找到了陈屿的笔记本电脑。我把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像一个账号。我点了开来。屏幕上,
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表格。那是一份……资产转移记录。一笔一笔的,非常详细。
从陈家公司账上,转到各种各样私人账户的钱。那些数字,大得惊人。每一笔,
都备注了理由,但那些理由,一看就是假的。什么“设备采购费”,“员工差旅费”,
“市场推广费”。全都是假的。这是……陈屿在掏空公司。他悄悄地把公司的钱,
变成了他自己的钱。我看着那些数字,终于明白了。今天晚上那一分钱,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羞辱。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做给我看的,做给他家人看的信号。他在告诉所有人,我,
这个老婆,在他眼里,一分钱都不值。我完全不知道他的事,也参与不了他的事。这样一来,
如果他将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被牵连。他在用他那种扭曲的,残忍的方式,“保护”我?
还是说,他只是在撇清关系?我把U盘和日记本,都放回了保险柜里,然后把门重新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