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知道她是故意的!知道那些笨拙的接近、莫名其妙的夸赞、还有那场漏洞百出的“中暑”，都是……都是别有目的。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林柚。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否认，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抵在树干上的脊背传来粗糙的触感，身前是他手臂圈出的狭小空间和迫人的气息，她退无可退，无处可逃。

陈倦似乎并不急着等她的回答。他就那样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有趣的、但又漏洞百出的实验反应。晚风穿过小树林，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也吹得林柚**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林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也能听到远处宿舍区隐约传来的喧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发。

“我……”林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学长，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陈倦开口，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冰冷的审视感并未减弱，“不是故意找我问题目?不是特意晕倒在我打球的地方?”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林柚最心虚的地方。她哑口无言，只能徒劳地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那些方法，”陈倦的视线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探究的意味，“成功率不会高于百分之五。”

林柚愣住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眶边。他……他在说什么?成功率?

陈倦终于稍微直起身，收回了撑在树干上的手臂，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散去。他双手插回裤袋，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只是目光依然锁定着她。

“如果你真的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夜色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达成某种目的。”

林柚的心猛地一跳。某种目的?他指的是……追他?系统任务?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大脑因为过度惊吓和羞耻已经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陈倦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那清冷的嗓音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质感，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不如，我教你。”

林柚倏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教……教她?教她什么?怎么……追他吗?

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烧得厉害。她呆呆地看着陈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还是那个传说中高冷得不近人情、眼里只有数据和公式的陈倦吗?

陈倦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说完那句话，便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明天晚上七点，三教307，有空教室。”他报出一个时间地点，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例行公事，“带上你最近弄不懂的习题。”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柚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消失在路灯与树影交织的昏暗小径尽头。

留下林柚一个人，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夜风穿过，带来远处桂花隐约的甜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满脑子嗡嗡作响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