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停步回身。
顾霆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指尖的雪茄转了一圈,语气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让红姐给她安排些轻松的活儿,别太为难。”顿了顿,又补充道,“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迅速低头:“明白。”
包厢门轻轻关上。顾霆将雪茄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那醇厚的烟草香气,脑海里却掠过楼下那一幕——女子惊慌失措抬起眼时,那双眸子清澈透亮,深处却像藏着极快的、冷静的流光。还有她故作镇定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和那朵别在襟前、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有些刺眼的玫瑰。
太干净了。无论是资料,还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生涩。
反而勾起了他一丝久违的探究欲。是别有用心接近他的棋子,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巧合的意外?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那点弧度真实了些,带着点冷冽的玩味。是不是棋子,试试就知道了。
***
苏婉儿送完酒,又被支使着去给另一桌客人点烟。她不太熟练地划着火柴,凑近那位脑满肠肥的客人嘴边叼着的雪茄,差点烧到对方的胡子,惹得那人哈哈大笑,倒也没真生气,反而觉得这新来的舞女憨得有趣,顺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
苏婉儿强忍着不适,敏捷地往后一缩,脸上飞红,嗔怪地瞪了那人一眼,那含羞带怯又有点小恼怒的模样,竟让那客人更觉心痒,却没再进一步动作。
她趁机脱身,走到舞厅边缘相对安静的廊柱旁,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这种周旋,比跑一天新闻还累。她悄悄揉了揉刚才被碰到的地方,心里把那油腻的客人骂了好几遍。
就在这时,红姐又走了过来,这次脸色和缓了许多。“白玫瑰,累了吧?去后面休息室喝口水,顺便帮我把这份新到的酒水单子送到库房老李那儿对一对数。”她递过来一张单子,“对完了就在后面歇会儿,前面暂时不用你忙了。”
这安排着实有些意外。苏婉儿接过单子,连忙道谢:“谢谢红姐。”
“嗯,去吧。”红姐摆摆手,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苏婉儿捏着单子,穿过喧嚣的大厅,走向通往后台的侧门。心里却飞快地思索:红姐的态度转变,是因为顾霆没有追究泼酒的事,所以对她稍微宽容了些?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旁边就是堆放杂物和部分酒水的库房。此刻里面空无一人。苏婉儿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门外的动静。库房那边隐约传来老李和谁说话的声音,似乎在清点货物。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手中那张酒水单上。很普通的单据,列着一些洋酒的名字和数量。她走到库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老李的声音传来。
苏婉儿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的老头正在核对墙边木箱上的标记。她递上单子:“李伯,红姐让我送这个来跟您对一下数。”
老李接过单子,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哦,这批新到的‘黑牌’啊……等等,我看看。”他转身去翻一个大厚本子的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