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媚意。
“陛下新婚,我身为长辈没备一份贺礼,说来也是不该。”
长辈两个字,她说的轻飘飘,却让贺宴川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
“既然有人想看我跳,那我就跳一回。也算作贺仪。”
说罢,她也不看众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等谢盈枝换了身冰嬉舞服站在冰面上时,众人已在水榭里聚齐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年学冰嬉就是为了跟先帝邀宠的。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第一次跳冰嬉是给贺宴川看。
贺宴川不知道在哪个话本里看到,缠着要她学给他看。
她当时笑着应了,那是十四岁的谢盈枝对贺宴川的情谊。
后来她再上冰面,却是在先帝的宴席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像展示一件精美的玩物。
她将红绸抛给先帝,换来醉醺醺的叫好。
那时贺宴川也在。
他坐在皇子席的末位,垂着眼,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谢盈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滑了出去。
她在冰上滑行,疾驰,旋转,像一团燃在冰上的火。
这就是曾经一舞倾城的谢盈枝。
殿里殿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的专注。
直到咔嚓一声脆响,谢盈枝脚下一空。
冰面裂开了,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她失了重心,直直往下坠去。
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口鼻。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谁在喊她的名字。
像是贺宴川。
……她听错了吧。
她费力地想着,意识一点点涣散。
谢盈枝醒来时,喉咙里像烧着一把火。
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她勉强动了动。
“醒了?”
谢盈枝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贺宴川就坐在床边正垂着眼看她。
“你落水后高烧了两天。为什么非要去跳?”
谢盈枝咳了两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陛下真孝顺。守着自己的庶母,也不怕皇后吃醋?”
“谢盈枝。”贺宴川打断她,声音冷下去。
“怎么,我说错了?”谢盈枝喘了口气,“论辈分,我确实……”
“闭嘴。”
贺宴川猛地俯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
“不要说这些气话。我知道这段时间是冷待你了。”
“但你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跳那种舞。”
贺宴川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廓。
“想邀我的宠,什么时候需要你这般费力了?”
邀宠二字落下,彻底击碎了她十四岁那年的情谊。
谢盈枝浑身冰凉,眼眶猝不及防地涌上一阵滚烫的涩意。
她死死忍住,贺宴川却以为她是默认,手径直探进了她的寝衣内。
那只大手悄然攀上她胸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挣开了他的触碰。
“陛下想多了。”
“我跳那舞,不过是想起先帝当年……颇为喜爱。”
贺宴川动作顿住,眼神骤然变冷。
谢盈枝迎着他瞬间阴沉的目光,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坐了起来:
“毕竟,”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娇艳的笑来。
“陛下的技术……还不如先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