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宴川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她,像从来没认识过她。
“好,很好。”
他的话近乎咬牙切齿,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盈枝,你真是长本事了。”
贺宴川离开后,谢盈枝才卸了力般倒了回去。
因为药效,她一日日地衰败下去,脸色近乎透明。
“娘娘,”琉璃强撑着笑道,“今日日头好,不如……出去走走吧?”
谢盈枝本不想动,可看着琉璃通红的眼,终究还是点了头。
主仆二人刚出院门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谢盈枝脚步顿了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太监提着斧头,正对着树干又砍又伐。
琉璃的脸色一下白了,她猛地冲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
“这片桂花林是陛下当初亲自为娘娘栽的!每一棵树都挂了刻着娘娘名讳的玉牌,说要保娘娘一世安康,你们怎么敢砍掉!”
领头的太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哪来的贱蹄子,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敢大呼小叫,不要命了?”
沈清辞穿着一身淡青宫装,正缓步走来。
后面跟着的嬷嬷走到琉璃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琉璃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冲撞凤驾,拖下去,杖毙!”
“住手!”
谢盈枝几步上前,将琉璃挡在身后。
她抬头,对上沈清辞的视线。
沈清辞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开口:
“本宫瞧着这片林子碍眼,所以陛下让砍了,好挪地给本宫建一座琴台。”
她说着,脚尖随意一拨。
一块碎了一半玉牌露了出来,上面隐约可见谢盈枝三字。
而她的绣鞋正踩在那上面。
琉璃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谢盈枝死死按住。
谢盈枝的目光从玉牌上移开,看向沈清辞,语气平淡:“皇后娘娘自便。”
沈清辞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转向琉璃。
“你的宫女,方才对本宫不敬。”
“那娘娘想如何?”
沈清辞抬手,示意那些干活的宫人都退开。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的斧头。
“给谢太妃两个选择。要么,你的宫女以死谢罪。要么……”
“你亲手把这块地给本宫腾干净。”
她的视线落在谢盈枝脸上,却见不到一点不忿。
谢盈枝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挣开琉璃的手,却没捡那把斧头。
她摸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甩,一簇火苗亮了起来。
而后,她抬起手,将火折子抛在堆叠的枝干上。
火花哧啦一声,瞬间爆开。
几乎是眨眼之间,整片桂花林都陷入一片火海!
沈清辞被浓烟呛得连连后退,脸上那副清冷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惊惶的神色。
“谢盈枝!你疯了!”
她尖声叫道,脚下踩到枝干,踉跄着就要往后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手臂一伸,稳稳将沈清辞揽入怀中。
是贺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