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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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温简瘫痪在床的第三个月,我请来一位金牌保姆。

某天,我心血来潮点开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保姆兰姨正偷偷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倒进马桶,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竟双腿完好地跪在地上,眼神惊恐地指着保姆的口袋——那里,藏着一整瓶安眠药。

「阿泽,你回来了。」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我拖着一身疲惫,换下沾着消毒水味的鞋。

客厅里,温简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脸色苍白,却努力对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从一个能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舞蹈家,变成了如今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助的瘫痪病人。

医生说,是脊椎神经重度受损,康复的几率,微乎其微。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走过去,半蹲在她身前,习惯性地帮她掖了掖毯子,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双手。

「老样子,没什么感觉。」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就是……兰姨今天给我熬了中药,好苦。」

她口中的兰姨,是我花重金从家政公司请来的金牌保姆。

口碑极好,据说把上一任雇主家的植物人老太太照顾得白白胖胖,临终时身上连一块褥疮都没有。

我工作忙,经常需要出差,温简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一个穿着朴素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是兰姨。

她看起来很老实,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将水杯递给我:「先生回来了。太太今天很乖,药都喝完了。」

温简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却越过我的肩膀,和兰姨在空中短暂地交错了一下。

我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的主仆互动。

「辛苦了,兰姨。」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晚上加个菜,给简简补补身体。」

兰姨连连摆手,局促不安地搓着围裙:「不用不用,先生,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似乎还嵌着些黑色的药渣。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温简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业的照料,兰姨的到来,确实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晚饭后,兰姨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我推着温简在客厅里看电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清浅。

「阿泽,」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兰姨……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说不上来。」温简摇摇头,「她看我的眼神,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而且,她总是一个人偷偷在厨房打电话,声音很小,我听不清。」

我的心沉了下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温简现在毫无反抗能力。

「你别多想,可能只是想家了。」我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我借口公司网络需要调试,让技术人员在家里的客厅、卧室和厨房,都装上了最微型的针孔摄像头。

位置极其隐蔽,可以连接我的手机,24小时实时查看。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温简,是出于一个丈夫的责任。

摄像头安装好的第一个星期,一切如常。

兰姨每天尽职尽责,擦地、做饭、给温সানডে**,所有流程都无可挑剔。

她确实会偷偷打电话,但内容都是和远在老家的儿子拉家常,问问孙子的学习情况。

我看着监控里,温简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脸上都恢复了一丝血色,渐渐放下了心。

或许,是温简太敏感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监控App的异常动态提醒。

我皱着眉点开,画面正好对着厨房。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一幕。

保姆兰姨,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拧开水龙头,将其一滴不剩地倒进了下水道。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碾碎成粉末,混进了给温简准备的牛奶里。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想干什么?

我立刻切换到客厅的摄像头。

更让我魂飞魄散的画面出现了。

我那“瘫痪”在床的妻子温简,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跪在地板上。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病态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惊恐万状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兰姨的围裙口袋。

我将画面放大,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兰姨的口袋里,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一个药瓶的轮廓。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治疗我重度失眠的……安眠药。

而兰姨,正站在温简面前,居高临下,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而狠毒的笑容。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