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古玩市场,鱼龙混杂。
空气中飘散着尘土、老木头和铜锈混合的味道。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从玉器、瓷器到字画、杂项,琳琅满目。
我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个角落。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鼻烟壶被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以三千块的价格买走。当时我还嘲笑那老头,觉得他花了冤枉钱买了个假货。现在想来,真正眼瞎的,是我自己。
那个摊位还在,摊主是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鼻烟壶。
它被随意地放在一堆杂物里,毫不起眼。扁瓶形,玻璃胎上面用珐琅彩绘着精美的西洋人物图案,色彩鲜艳,画工细腻。壶盖是铜镀金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
是它没错。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在摊位前蹲下,随手拿起几样东西翻看。
“老板这个怎么卖?”我指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铜钱问道。
老板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说:“一百块不还价。”
我把铜钱放下,又拿起一个木雕摆件。来回几次后,我才像是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鼻烟壶。
“这个小瓶子挺别致的,什么年代的?”
老板瞥了一眼,撇撇嘴:“什么年代?工艺品,喜欢就拿走五千。”
他显然没把这东西当回事,报了个虚高的价格,等着我还价。
我心里冷笑。五千?前世那个老头只花了三千。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我把鼻烟壶放在手里把玩,感受着玻璃胎温润的质感,“这玩意儿就是个玻璃瓶,还画了几个老外。五千块,你当我冤大头啊?”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壶底轻轻摩挲。那里,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古月轩”款识。这才是它价值连城的关键。
老板被我戳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小兄弟是行家啊。得,看你也是真心喜欢,给个实诚价,三千五不能再少了。”
他比前世多报了五百。
我皱了皱眉,知道不能再压了。过犹不及,万一他起了疑心,或者被别人捷足先登,我就追悔莫及了。
“三千。”我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行就行,不行我再转转。”
说着我就要把鼻烟壶放下。
“哎哎哎,别啊!”老板急了,一把按住我的手,“行行行,三千就三千!今天还没开张呢,算你给我开个张!”
我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现金,点了三十张递给他。
钱货两讫。
我小心翼翼地把鼻烟壶用软布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走出古玩市场,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浑身轻松。
第一桶金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把它变成真正的钱。
我知道三天后城西有个私人性质的小型拍卖会。前世,那个老头就是在那场拍卖会上,把这个鼻烟壶卖出了八十万。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进入那场拍卖会。
但这种私人拍卖会,通常都是会员制,需要邀请函。前世的我,连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重生回来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我想到了一个人张胖子。我的大学同学,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接触的圈子比我广得多。
前世我和他关系一般。因为我总觉得他一身铜臭味,而他大概也瞧不上我这个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情圣”。
现在我需要他的帮助。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张胖子的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不知道他会不会搭理我。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哪位?”张胖子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女人的嬉笑声。
“胖子是我陈宇。”
“陈宇?”张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起来我是谁。过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哦哦想起来了,那个为了校花要死要活的……怎么,今天没陪你的夏大校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没有在意,直接开门见山:“我找你有点事。你对拍卖会熟吗?”
“拍卖会?那得看是哪种了。苏富比、佳士得那种,我爸才够格。小打小闹的,我倒是能混进去。”
“城西‘雅集轩’,三天后的那场,你有路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雅集轩?”张胖子的声音严肃了一点,“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你怎么知道那儿的?”
“我手上有个东西想出手。”我平静地说。
“什么东西?”
“清代玻璃胎珐琅彩西洋人物图鼻烟壶,古月轩的款。”
“**!”张胖子直接爆了粗口,“你小子没睡醒吧?还古月轩?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值钱吗?”
“所以才找你。”我淡淡地说,“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给你一成的好处。”
八万块。
对于张胖子这种富二代来说,不算大钱,但也不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零花钱。最重要的是,这代表了我的诚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想象到,张胖子此刻正在权衡利弊。
“东西在哪儿?我得先看看货。”最终,他还是动心了。
“明天学校门口的咖啡馆我等你。”
挂掉电话,我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我知道我赌对了。张胖子爱财,更爱显摆自己的人脉和眼光。只要东西是真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回到租住的公寓。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平米的老破小,家具陈旧,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前世,我为了给夏晚晴买礼物,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
我环顾四周,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这里很快就不再是我的容身之所了。
我小心地将鼻烟壶从背包里取出,放在桌上。灯光下,它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我逆袭的起点。
我拿出手机,解除了对夏晚晴的拉黑。
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短信。
“陈宇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这些气急败坏的质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只是不习惯一个玩具突然脱离了掌控而已。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想了想又删掉了。
没必要。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将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重生回来,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直到此刻才得以放松。
闭上眼明天将是全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