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合欢宗建宗以来最菜的弟子,花不苦的人生信条是:打不过就种地,骂不过就傻笑。
直到她被罚去禁地采药,误把封印千年的上古魔尊当成“高品质炉鼎”给办了。
醒来后,那位绝色老祖宗捏着她后颈冷笑:“本尊被镇千年,竟栽在你这炼气期手里。”
她颤巍巍掏出一把瓜子:“前辈,要…要五香的么?”
后来,全修仙界都看见——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一边毒舌嫌弃她废柴,一边替她揍翻了整个正道联盟。
而花不苦,正蹲在战场边缘嗑瓜子:“老祖宗,打完记得帮我把灵草浇了,昨天刚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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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年度考核榜前,人群爆发出一阵默契的哄笑。
“又是花不苦垫底!”
“炼气三层?我养的那只灵雀都比她修为高!”
“入门五年纹丝不动,她是来宗门养老的吧?”
花不苦从人群最后面踮起脚尖,眯着眼在榜单最底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九十九名,后面跟着明晃晃的“炼气三层”四个字,跟五年前入门时一模一样。
她挠了挠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挺好,稳定发挥。”
“花师妹心态是真好啊。”一道温柔嗓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花不苦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柳飘飘——合欢宗这一代的天骄,炼气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筑基。这位师姐最爱穿着素白衣裙,站在她身边时总要微微蹙眉,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洁之物。
“柳师姐。”花不苦转身,笑得见牙不见眼,“您又进步啦,这次第二呢。”
柳飘飘唇角弯了弯,目光落在花不苦头上那朵蔫巴巴的粉色野花上——那是今早路过山道时随手别的,花瓣都卷边了。
“师妹这发饰……”她欲言又止,轻轻摇头,“罢了。倒是今日考核最后一名,按宗门规矩,得领罚呢。”
话音刚落,执法弟子已捧着签筒走来。
漆黑的木筒刻满符文,里头插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签。花不苦看着筒身上那张皱巴巴的“脸”——这是件低阶法器,有简单器灵,最爱捉弄抽签人。
“花不苦,抽吧。”执法弟子面无表情。
围观人群又凑近了些,个个眼睛发亮,等着看她倒霉。
花不苦搓搓手,对着签筒小声嘀咕:“筒兄,给个面子,扫茅厕或者倒夜香都行,别太难……”
签筒突然震动,“噗”一声喷出一股黑灰,糊了她满脸。
周围哄笑炸开。
她抹了把脸,苦哈哈地伸手进去。指尖触到竹签时,签筒突然剧烈震颤——那根最长的签自己跳进她掌心。
竹签末端,三个猩红小字渗血般浮现:
【禁地·采幽冥草】
全场死寂。
连柳飘飘都睁大了眼,随即掩唇轻叹:“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幽冥草,只长在合欢宗后山禁地深处。那地方终年迷雾笼罩,进去的弟子十有八九会失踪——剩下那一两个疯着出来,嘴里念叨着“祭坛”“锁链”“笑声”。
执法弟子也顿了顿,才板着脸宣布:“三日之内,采回三株幽冥草交予药堂。逾期……逐出宗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看她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
花不苦捏着那根烫手的竹签,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然后——
她笑了。
“行吧。”她把竹签往怀里一揣,顶着那朵蔫花往外走,“反正我种灵草都比修炼强,万一禁地里土质好呢?”
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禁地哪来的土?全是骸骨堆出来的!”
“可惜了,虽然废柴,但长得还挺讨喜……”
花不苦全当没听见。
回住处路上,她先去了一趟膳堂,用最后三枚下品灵石换了包话梅、两把瓜子,又揣了半块硬馒头。经过灵草园时,她蹲下身摸了摸那株被她养得油光水亮的凝露草。
“兄弟,我可能回不来了。”她小声说,“要是三天后没人浇水,你自己努力往下扎根啊,听说地下三丈处有暗河。”
凝露草的叶子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回到那间简陋得只有一床一桌的弟子房,花不苦开始收拾“行李”:一叠劣质符箓(画歪的那种)、两瓶回春散(过期半年)、一包种子(不知道是啥品种),还有那包话梅。
最后,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把那朵蔫花重新别正。
镜中人杏眼圆脸,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浅浅的梨涡,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弟子服,也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鲜活气。
“花不苦啊花不苦,”她戳戳镜子里的自己,“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可能就是活得特别……特别顽强。”
窗外暮色渐沉。
她把话梅塞进怀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几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师弟师妹聚在那儿,手里拎着些丹药、符箓,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在送殡。
“花师姐……”一个小师妹眼眶泛红,“这些你带着,万一……”
“行了行了。”花不苦接过东西,挨个拍拍他们肩膀,“我就是去采个草,又不是去屠龙。回吧,三天后请你们嗑瓜子。”
她挥挥手,转身往后山方向走。
身影没入夜色时,怀里那根竹签微微发烫。
禁地的迷雾在前方翻滚,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巨口。
花不苦剥了颗话梅扔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含糊嘟囔:
“听说幽冥草泡酒挺好喝……要不多采几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