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请假去医院，刚交完三千块药费，老婆的电话就急冲冲地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火气：“王建国！你赶紧回来！儿子又在学校闯祸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他又干什么了？”

“班主任刚发消息，说他上课睡觉，作业又没交，还跟同学打架！”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多管管他，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了？再不管，真的就废了！”

我压着嗓子吼：“我在医院给爸交药费呢！你以为我天天闲着？家里的事要管，工作上的事要忙，我分身乏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房贷车贷明天就扣款了，一共六千八，你别忘了。还有，妈说家里的米和油都没了，你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

挂了电话，**在医院的走廊墙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满脸焦急，有人一脸麻木。我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佝偻着背，头发里藏着几根刺眼的白发，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半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曾经的我，也想过仗剑走天涯，也想过闯出一番名堂。可现在呢？我是父亲的“拐杖”，是儿子的“提款机”，是老婆的“出气筒”，是单位的“老油条”。唯独，不是我自己。

走出医院，夕阳西下，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没心思买米买油，径直往家走。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家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他每天累死累活挣钱养家，容易吗？”是老婆的声音。

“他容易关我什么事？谁让他没本事！同学的爸爸都开豪车、住大房子，就他，连一百块的游戏皮肤都舍不得给我买！”儿子的声音尖锐又叛逆。

“啪”的一声，是巴掌落在皮肤上的脆响。

我的心猛地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推开家门。

儿子捂着脸，眼睛通红地瞪着老婆，脸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老婆的手还扬在半空，眼眶也是红的。茶几上，散落着儿子的低分试卷，还有我那张被红笔圈出来的工资条——实发金额，五千二百块。

“你打他干什么？”我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婆转过头，看着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打他？我不打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看他说的话，你看看他的成绩单！你再看看你自己，一个月就挣这么点钱，连儿子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还让我们跟着你受苦！”

儿子梗着脖子喊：“我没错！是他没本事！是他活该！”

“你给我闭嘴！”我终于忍不住了，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我冲过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缴费单、成绩单、工资条，散落一地，像我支离破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