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承重墙位置。苏晴像影子一样不远不近缀在我身后，偶尔抛出几个有专业深度的问题，其余时间就是压抑的死寂。

但我余光能清楚感知到，她视线像胶水一样黏在我身上。那里面掺着浓烈的愧疚、卑微的期冀，还有某种我懒得深究的复杂情绪。

熬到中午，大部队转移到山脚下的农家乐填肚子。不知道王磊有意安排还是巧合，他和工程师霸了圆桌，把我和苏晴剩在靠窗的两人方桌。

农家土鸡汤刚端上来，苏晴轻声打破沉默：“我的出现不是巧合。”

“云景文旅这轮融资，高峻的投资公司是最大的资方之一。”她搅着碗里的汤匙，却不喝一口，“这个艺术总监的位子，是他塞我进来的。”

我把刚拿起的筷子拍桌上，闷响一声。

“他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跳板。”苏晴眼眶迅速泛红，死死盯着我，“接下这单，你在南城就能彻底立下字号。而我……我想尽我所能弥补你。而且……高峻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机会。接下这单，你就能在南城立住脚。我一直觉得你缺的就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你施展的机会……”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发冷：“所以你还是不信我能靠自己闯出来，对吗？你接受他安排，是因为你内心深处依然认为——没有他，我就不行。”

苏晴脸色瞬间惨白，想辩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弥补什么？”我冷笑。

“所有的一切。”两滴眼泪砸进她碗里，“老陈，你躲我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反省。我承认我虚荣，没保持和高峻的边界感。但我发誓，我身体和心没一秒钟背叛过你！”

我偏过头看窗外。

“我追来南城，不是想胡搅蛮缠。”她压抑着哭腔，“我只是抱着一丝幻想，如果我们能并肩打赢这场仗，如果我们还能找回当初的默契……你能不能给我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

山间的白雾悄无声息漫上来，把远处竹林吞得面目全非。

“苏晴。”我转过头，眼神像看陌生人，“你到底明不明白，真正杀死我们婚姻的凶手是什么？”

她愣愣地摇头。

“不是你跟高峻暧昧不清，更不是你所谓的变心。”我一字一顿，把话说得极重，“而是从始至终，在你们眼里，我陈默就是个混吃等死、需要你们这对‘成功人士’来施舍、来拯救的废物。”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收起你的伪善吧。”我毫不留情撕破她的面具，“你嫌弃我赚得少，所以放任高峻用那张恶心的照片来‘敲打’我。你觉得我业务能力不行，所以厚着脸皮靠高峻的关系跑来‘施舍’我。你们自封为我人生的总导演，强行要把我拖进你们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圈子里！”

“夫妻之间托一把，难道是错吗？！”她崩溃了。

“互相扶持，和高高在上的单方面施舍，那是两码事。”**向椅背，“你，还有那个自诩聪明的高峻，你们谁低头问过一句，我陈默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眼泪彻底花了她的妆。

“那你到底要什么？！”她哑着嗓子质问，“老陈，你敢摸着良心说你这几年痛快吗？熬夜掉头发，对着一帮土鳖客户点头哈腰，就为了挣那三瓜两枣！你结婚时亲口承诺要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你做到了吗？！”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孔，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你戳中痛点了。”我点点头，“我确实过得很憋屈。但我今天才弄明白，我的憋屈，不是因为卡里数字少了一位，也不是因为住不起大平层。”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温顺的、不争不抢的、甚至愿意咽下屈辱去迎合你们期待的陈默。”

我霍然起身，踢开椅子。

离开满是油烟味的餐厅，走进院子。

山风裹着湿气狂飙，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王磊端着茶杯追出来：“陈老师，怎么饭吃一半出来了？”

“王总。”我看着他的眼睛，“实地我看过了。这单子，我吃不下。”

“开什么玩笑？”王磊笑容僵在脸上，“咱们刚才不是聊得挺投机吗？预算不够我再去向集团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