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衍,京市搜救队队长。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南川发生7.8级地震。
我带领队伍奔赴前线,身为外科医生的妻子沈曼也主动请缨。余震发生时,我为了护住她,
被坍塌的横梁死死压住双腿。而她却在废墟缝隙中,
焦急地查看着旁边只是擦破了皮的初恋男友林泽。我感觉血液正在流失,虚弱地喊她。
“曼曼,我的腿好像断了,帮我止血……”沈曼回头,
话语里满是责备:“你身体素质那么好,撑一会怎么了?”“阿泽他从小怕疼,
还有凝血障碍,我不先救他,他会吓坏的!”她说完,搀扶着那个男人,
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废墟。二次坍塌的轰鸣声在我头顶响起。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对讲机的红色按钮。“搜救队01号呼叫指挥中心,
这里是我的最后坐标。”“请放弃救援我,优先转移群众……”沈曼不知道,
她带着初-恋走出废墟的那一刻。也是我生命体征归零的时刻。第1章轰鸣。无尽的轰鸣。
钢筋和水泥块砸在身上的痛感已经麻木。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生命的流逝。
像被打开了阀门的泳池,温热的水正汩汩向外流淌。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声嘶力竭的呼喊。
“陆队!陆队!收到请回答!”“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不准放弃!
”我扯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脸,想笑,却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放弃?是沈曼先放弃我的。
我听见她在废墟外焦急的声音。“阿泽,你怎么样?别怕,我在这里。”“疼不疼?
我看看伤口,还好只是擦伤。”那个叫林泽的男人,正用一种撒娇的哭腔回应她。“曼曼,
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里好可怕,我们快点离开吧。”“好,我们走,
我带你离开。”沈曼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曾用这样的声音,
在我耳边说过无数次情话。她说:“陆衍,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说:“陆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她说:“陆衍,你每次出任务,
我都会为你祈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原来,所有的幸运和祈祷,
都抵不过她初恋的一句“我好怕”。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仿佛被压在这片废墟之下的,不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黑暗吞噬我之前,我好像听到了队友们撕心裂肺的哭喊。“队长!
”“妈的!给老子挖!就算是拿手刨,也要把队长刨出来!”“血浆!快拿血浆过来!
队长失血过多了!”真吵啊。我想。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好吗?我已经没有家了。
那个女人,亲手毁了它。身体忽然一轻,似乎被很多人抬了起来。
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队长,你醒醒!”“别睡!求你了,千万别睡过去!
”我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在我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变成一条直线时。沈曼正扶着林泽,
在临时医疗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擦拭着林-泽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林泽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嘶……曼曼,好疼啊。”“乖,
马上就好。”她柔声安抚着,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群穿着橙色救援服的男人,
正朝着一个方向,集体脱帽,敬礼。无声的哀悼,比任何哭喊都更沉重。风中,
飘来压抑的哽咽。“全体立正!”“敬礼!”“恭送……陆队!”第2章我再次恢复意识,
是在一片纯白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没死。但比死更难受。我的腿,从大腿根部以下,
已经没有了。空荡荡的裤管,是我英勇牺牲的勋章,也是沈曼背叛我的铁证。病房门被推开。
我的副队张峰,一个三十多岁的铁血汉子,红着眼睛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不耐的沈曼。
“队长,你醒了!”张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干裂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峰立刻递过来一杯水,用棉签沾湿了我的嘴唇。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暂时还不能说话。”“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腿……没保住。”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我。
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从我按下对讲机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转动着眼球,看向沈曼。她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抱着双臂,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或心疼。
“看**什么?又不是我让你断的腿。”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心里。
“你可是搜救队长,救人是你的天职,为了救人受伤,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那些队员也真是的,非要把你从废墟里刨出来,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张峰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她。“沈医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队长是为了救你才被压住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回头拉他一把,他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曼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敬。“拉他?我怎么拉?二次坍塌那么危险,
难道要我陪他一起死在里面吗?”“再说了,阿泽当时情况也很危急,他有凝血障碍,
一点小伤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我是一个医生,我必须优先救治更紧急的病人!”“你放屁!
”张峰彻底被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林泽那个小白脸就是破了点皮!
老子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什么凝血障碍,我看就是他妈的公主病!”“你!
”沈曼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张峰,“你一个大老粗,懂什么医学!”我闭上眼睛,
不想再听他们争吵。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那也是一次救援任务,
我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孩子,手臂被钢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任务结束,
我浑身是血地回到家。沈曼看到我的伤,吓得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她抱着我,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衍,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你要是出事了,
我怎么办啊!”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伤口,那紧张又心疼的模样,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当时还觉得,能娶到她,是我陆衍三生有幸。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原来,所有的心疼和爱意,都是有时效性的。一旦过了保质期,就只剩下冷漠和厌弃。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沈医生,您男朋友的药换好了,他正找您呢。
”沈曼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应了一声。“好,我马上过去。”她转身,临走前,
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陆衍,你好好养伤吧,医药费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付的。
”“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去照顾她的初恋,
才是她的正经事。而我,这个为她失去双腿的丈夫,只是一个需要她施舍人情的麻烦。
张峰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操!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我看着天花板,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第3章沈曼再来病房,是第二天下午。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我给你炖了点汤,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她把汤倒在碗里,递到我面前。我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沈曼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你又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医药费我负责,你还想怎么样?”“陆衍,你别得寸进尺。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干涩又难听。“沈曼。”我叫着她的名字。
“我们……离婚吧。”这三个字,我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决绝。沈曼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离婚。她随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离婚?陆衍,
你现在这个样子,离了我,谁还要你?”“你双腿都没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
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别忘了,你那个搜救队长的工资,可不够你请一个24小时的护工。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是不想离?”“我不是不想离!”她拔高了音调,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
“我只是可怜你!你别不识好歹!”“我可怜你没了腿,以后生活不能自理,
才愿意继续照顾你!”“你以为我真的想守着一个残废过一辈子吗?”“残废”两个字,
她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恶毒的嘲讽。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在她眼里,
我已经成了一个需要她可怜的残废。我们的婚姻,也变成了她对我的一种施舍。
“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行,我给你。”沈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我身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补偿。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拿着钱,签了离婚协议,
别再来烦我。”她的动作,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笑了。
笑得胸口都在震动,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一阵阵地疼。“沈曼,你知不知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戴在我手上的那枚婚戒,值多少钱?”她愣了一下,
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不就是一个破戒指吗?几万块钱顶天了。
”“那是‘永恒之心’,卡地亚首席设计师的收山之作,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她从未在意过的事实。“拍卖行的起拍价,是八千万。”沈曼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我为什么会有?”我打断她,
“因为我买得起。”“沈曼,你跟我结婚三年,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京市本地人,要去南川当搜救队长吗?
”“你知道我每年捐给你们医院的那些医疗设备,是谁签的字吗?”我的每一个问题,
都让她的脸色更白一分。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病房的门没关,
林泽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曼曼?你在里面吗?我伤口又疼了,你快来帮我看看。
”那声音娇气又做作。沈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我……我先去看看阿泽。
”她仓皇地逃离了病房。我看着她的背影,拿起那张被她扔下的银行卡。轻轻一折。
卡片断成了两半。五十万?她以为,我陆衍的感情和双腿,就值这区区五十万?沈曼,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第4-章三天后,救援工作基本结束。
指挥中心为所有牺牲的烈士,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追悼会。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因为我下达了放弃救援的命令,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埋在了那片废墟之下,尸骨无存。
追悼会现场,庄严肃穆。我的队员们,个个眼圈通红,站得笔直。张峰代表搜救队,
上台致悼词。他讲到我时,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陆队……他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无私的队长。”“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群众,
把死亡留给了自己。”“我们对不起他……我们没能把他带回来……”台下,一片啜泣声。
而此刻的沈曼,正在不远处的医疗帐篷里,给林泽的胳膊换药。那道早已结痂的划痕,
被她当作绝世珍宝一样对待。“今天换完药,明天就可以拆纱布了。”“太好了!
”林泽开心地说,“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追悼会那边的哀乐声和哭声隐隐传来。
林泽不耐烦地抱怨。“吵死了,哭哭啼啼的,烦不烦啊?”沈曼也附和道:“就是,
人都死了,搞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多救几个活人。”她一边说,
一边温柔地替林泽缠上新的纱布。“好了,这几天伤口别碰水。”“知道了,曼曼你真好。
”林泽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沈曼没有躲,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她完全没注意到,
帐篷外,无数双眼睛正愤怒地看着她。一个年轻的搜救队员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
“沈医生!追悼会还没结束!请你和你的朋友保持安静,尊重一下逝者!”沈曼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我队里的新兵,叫小李。她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尊重?
我怎么不尊重了?”“我在这里救治伤员,难道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吗?
”“你们在这里哭哭啼pygmalion啼,除了制造噪音,还有什么用?
”小李气得满脸通红。“我们是在悼念我们的队长!是我们的英雄!”“英雄?”沈曼冷笑,
“他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事而已。每年牺牲的搜救队员那么多,
难道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哭一场吗?”“你!”小李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峰走了过来,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示意他退下。他走到沈曼面前,
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沈医生,这是我们从废墟里找到的。
”“是陆队身上唯一……完整的东西。”他说着,打开了盒子。沈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想让他们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好让她和阿泽清静一会儿。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盒子里的东西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枚她曾经嘲笑过的,“不值钱的破戒指”。只是此刻,戒指已经严重变形,
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迹,和泥土的混合物。那暗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认得这枚戒指。这是他们的婚戒。戒指的内壁,
ToMyDearestManman,Forever.那是陆衍亲手刻上去的。
沈曼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她看着那枚染血的婚戒,仿佛看到了陆衍被压在废墟下,
鲜血淋漓的模样。第5章“不……这不可能……”沈曼的声音在颤抖,
她伸手想去碰那枚戒指,却被张峰一把盖上了盒子。“沈医生,这是陆队的遗物,
我们要带回京市,交给他家里人。”张峰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沈曼从头浇到脚。家里人?
陆衍的父母早亡,唯一的亲人,不就是她这个妻子吗?“我就是他家里人!把戒指给我!
”沈曼失控地喊道,要去抢那个盒子。张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你不配。”“从你抛下队长,选择救那个小白脸的那一刻起,
你就不配当他的妻子!”“陆衍!他没死!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沈曼疯了一样,
抓住张峰的胳膊。“你们都在骗我!他不可能死的!”张峰用力甩开她,力道之大,
让沈曼狼狈地摔倒在地。“我们倒是希望这是假的!”“可这是事实!
队长为了让你和那个男人先走,被二次坍塌的横梁砸中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张峰吼出最后一句,眼泪夺眶而出。周围的队员们,也都红了眼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沈曼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陆衍真的死了……林泽走过来,想把她扶起来。“曼曼,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们快走吧。”沈曼却一把推开他,她看着林泽那张因为惊慌而略显苍白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她抓住林泽的胳膊,急切地问。“阿泽,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