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皇家围场。
一群锦衣卫的纨绔子弟,将一个少年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他像一头濒死的小狼,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怀里半个发硬的馒头。
我不顾宫中嬷嬷的阻拦,用公主的身份救下了他。
将他带回东宫,请来最好的太医,用最名贵的药材,一点点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秦临渊就这样留在了我身边,成了我的贴身侍卫。
我翻墙出宫去听戏,他在宫墙下接应。
我被太傅罚抄经书,他默默陪我燃尽一根又一根蜡烛。
邻国皇子挑衅,他第一个站出来,被打得口鼻流血,也要挡在我身前。
他说:“公主的安危,比秦临渊的命重要。”
后来情窦初开,我们躲在御花园的梅林深处接吻。
风吹过,落了我们满身的红梅。
他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
他说:“停云,等我立了军功,挣得爵位,就去向陛......”
我捂住他的嘴,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不用等,我早就跟父皇说过了。”
“我说,这辈子非秦临渊不嫁。”
父皇和皇兄虽然觉得他出身低微,但拗不过我的执着。
他们动用了皇家的资源,为他铺平了建功立业的青云路。
两年间,秦临渊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边关的捷报里。
他从一个小小的侍卫,成了声名鹊起的少年将军。
他被调回上京那天,我亲手为他簪上发冠,欢喜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可同一天,大楚的使臣也到了。
他们带来了求和的国书,以及一位“和亲”的公主般若。
为了两国暂时的和平,父皇不得不将般若公主留在宫中,名为贵客,实为质子。
出于愧疚,我待她极好。
带她游遍上京,教她我们大胤的诗词歌画,有什么新贡的胭脂水粉,都先送到她的宫里。
般若也总是甜甜地唤我“停云姐姐”,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那时我是真心怜惜她,觉得在这深宫之中,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后来我与秦临渊的约会,也时常会带上般若。
起初秦临渊很不情愿,觉得她打扰了我们。
般若也总红着脸,说秦将军看她的眼神太过凌厉,像要吃了她。
我从中调解,才让两人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慢慢地,不知从何时起,秦临渊开始记得般若不爱吃辛辣,记得她畏寒,记得她对柳絮过敏。
而般若也总缠着我,讲秦临渊在边关的那些英雄事迹。
直到上元节的花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