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莫遇一见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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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山的煞气被远远甩在身后,我脚步轻快地穿行在崎岖的山道上。褪下那身招眼的青云宗制服,换上提前准备的粗布麻衣,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

“自由了!老子终于自由了!”我忍不住对着山谷大喊,回声阵阵,“赵千山老狗,陈麟孙子,你们就在那破宗门里窝着吧!爷要去闯荡天下,成就一番事业!”

什么黑风山任务,什么宗门规矩,都见鬼去吧!以我李青峰的机灵和隐忍,随便找个地方,还不是如鱼得水?说不定哪天得了机缘,修为暴涨,衣锦还乡,吓死你们!

我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在某个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在某个秘境中独占鳌头,无数仙子对我暗送秋波……

几天后,我站在了流云坊市的入口。流云坊市。这是我以前听几个做完任务回来的师兄提起过的,距离青云宗势力范围足够远,又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的低阶修士聚集地。完美!

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看着熙攘的人流,我意气风发,交了灵石,昂首挺胸踏入其中。

然后,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不,是万棒齐发!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混杂着脚臭、腐烂食物和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差点把我熏晕过去。街道狭窄泥泞,污水横流,两边的摊位破破烂烂,摊主们眼神凶狠,像饿狼一样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上等法器,吐血甩卖!”

“百年灵草,只要五十灵石!”

“上古秘典,有缘者得!”

我凑近一看,那“上等法器”锈迹斑斑,灵气全无;“百年灵草”蔫了吧唧,药性流失大半;“上古秘典”的纸张崭新得能反光。

这……这他妈是修士待的地方?跟我想象中仙气缭绕、奇宝遍地的景象完全不同!

我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龙蛇混杂才好,正是我这种聪明人大展拳脚的地方。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街上转悠,想找个机会。可走了半天,除了被人撞了三次,踩了五脚,被人用看肥羊的眼神打量了无数次外,一无所获。

渴了,想买碗水,最便宜的清泉水也要一块灵石。饿了,买个能填肚子的粗粮饼,居然要两块灵石!

抢钱啊!在青云宗,虽然受气,但至少吃喝不愁。现在,我兜里仅剩的七块灵石,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

不行,必须赶紧赚钱。

我看到一个摊位收购“止血草”,这草药很常见,我在路边就见过。赶紧跑去采了一捆,品相完好。

摊主是个独眼龙,炼气八层修为,瞥了眼我的草药:“一块灵石,全部。”

我愣住了:“道友,市价不是五块灵石一捆吗?”

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我一脸:“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老子说一块就一块!爱卖卖,不卖滚!”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我气得浑身发抖,以前有青云宗身份,出来办事,许多商户执事都对我恭恭敬敬!唉,现在…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我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丑脸上。

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修为又比我高……

忍!必须忍!我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卖。”

接过那一块沾着污渍的灵石,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踩在了泥地里。

我不死心,又看到一个老者在绘制符箓,手法生涩,失败了好几次。我认出他画的是“轻身符”,在宗门藏经阁的杂书里见过改良方法。

我鼓起勇气上前:“老先生,您这‘灵跃纹’起笔时若能缓半分,收笔时再迅捷三分,或许成功率能高些。”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你懂符道?”

“略知一二。”

他脸色猛地一沉,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小杂种,也敢指点老子?滚!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各种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怎么会这样?!我呆立当场,脸上**辣的。我的知识,我的善意,在这里一文不值,反而成了笑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帮人鉴定物品(结果被诬陷弄坏了东西,赔了两块灵石)、想用知道的一些偏僻药方换取资源(被人当成骗子轰走)、甚至想去码头扛包(人家嫌我修为低,不要)……

灵石越来越少,饥饿和疲惫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

夜晚,我蜷缩在最便宜的、一天只要半块灵石的漏风洞窟里,听着隔壁传来的打鼾声、咒骂声,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这就是我拼死换来的自由?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绝望涌上心头。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死在黑风山!

就在我山穷水尽,考虑着是不是该去偷、去抢的时候,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那天,我饿得头晕眼花,在街上晃悠,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彪形大汉。

“妈的,没长眼睛啊!”那大汉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炼气九层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过来。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身后还跟着两个喽啰。

“对不住,对不住,道友,是在下不小心。”我连忙道歉,想息事宁人。

“一句对不住就完了?”刀疤脸狞笑着,“老子这身‘流云锦’法袍,价值五十灵石,被你撞坏了,赔钱!”

我一看,他那袍子分明是劣质布料,哪里是什么流云锦,连个防御阵法都没有。

“道友,你这袍子……”

“嗯?!”刀疤脸眼睛一瞪,威压更重,“你说什么?”

他身后的喽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我,拳头捏得咔咔响。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留下一个大圈,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没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