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榆林把林绿儿带回府的那天,是个阴雨天。湿冷的空气钻进骨头缝,像我此刻的心情。
他指着我院子里那方我最珍爱的端砚,对身边的林绿儿笑。“绿儿,你喜欢写字,
这方砚台给你磨墨正合适。”林绿儿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柔弱无骨地靠在榆林怀里。
“王爷,这……这不好吧,是姐姐心爱之物。”榆林揽着她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我身上时,
只剩下冰冷的轻蔑。“乔圆,你这种只认钱的俗人,浑身铜臭,也配用这么风雅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给绿儿,别脏了这块好墨。
”我前世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以为他爱的是我的风骨,最后才发现,
他爱的只是我乔家富可敌国的钱财。为了他,我散尽家财,铺平他的青云路。可他功成名就,
第一件事就是接回了他的白月光林绿儿,将我囚禁在后院,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最后,
我病死在那个比今天更冷的雨天。尸骨未寒,他便用我爹留下的最后一点家产,
为林绿儿办了场十里红妆。重来一世,我看着眼前上演的熟悉戏码,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我走上前,拿起那方端砚,亲自递到林绿儿面前,
脸上甚至挂着温婉的笑。“妹妹喜欢,拿去便是。”榆林愣住了。林绿儿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却转身,走向我那间从未对榆林开放过的,存放着我全部嫁妆的库房。“王爷说得对,
我是个俗人。”我推开沉重的库房门,满室的珠光宝气与古玩字画,
在昏暗天色下依旧流光溢彩。“我只认钱。”我回头,对着震惊的榆林和贪婪的林绿儿,
笑得更加灿烂。“只要给够钱,这满屋子的东西,你们尽管拿。”榆林以为我终于认怂,
向他低头了。他眼里的轻蔑化为一丝得意。他没看到,我垂在身侧的手里,
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印章。那是我乔家商队通行塞外的秘密通关文牒。榆林,
还有你这满屋子的金银,都将是我去往塞外的第一桶金。这一世,我不要爱情,
我只要我的艺术和自由。2榆林果然信了。他认为我被他的权势和林绿儿的受宠打击,
彻底放弃了抵抗,变成了一个只想保住正妃之位,用钱财讨好他的可怜虫。他看我的眼神,
多了几分施舍般的怜悯。“乔圆,你早该如此识趣。”他牵着林绿儿,像巡视自己领地一般,
踏入了我的库房。林绿儿的眼睛瞬间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点亮了。
她拿起一支南海珍珠制成的凤钗,又摸了摸一整匹织金云锦。“王爷,这……这些都好美。
”她故作姿态,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姐姐,我只是看看,不会弄坏的。”我笑了笑,
从一旁的红木架上取下一本账册和一支笔。“妹妹喜欢什么,只管说,我给你记上。
”我甚至还贴心地帮他们介绍。“这尊白玉观音,是前朝宫廷玉雕大师的封山之作,
市场价三万两黄金。”“那幅《秋山行旅图》,是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有价无市。
”“还有这个……”我每报一样,林绿儿的呼吸就急促一分,榆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嫁妆,是我乔家数代积累的财富。榆林虽然贵为王爷,但他的俸禄,
连这屋里的一根柱子都买不起。“够了!”他终于不耐烦地打断我。“乔圆,你什么意思?
跟本王算账吗?”我合上账册,一脸无辜。“王爷误会了,
我只是想让王爷和妹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免得日后不小心损坏了,不好估价赔偿。
”我字字句句,都离不开一个“钱”字。榆林眼里的鄙夷更深了。“俗不可耐!”他拂袖,
拉着林绿儿。“绿儿喜欢什么,直接拿就是,不必理会她。”林绿儿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但嘴上依旧说着:“王爷,这太贵重了。”“本王的东西,给你就是你的。”榆林豪气干云。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你的东西?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当天晚上,
榆林宿在了林绿儿的院子。我院里的下人,见风使舵,连晚膳都送得敷衍。我毫不在意,
遣退了所有人,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和一套不起眼的粗布男装。我点燃了桌上的烛火,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烧成灰烬。灰烬飘散,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我脑中变得无比清晰。第一步,就是将这些死物,变成流动的黄金。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绝对可靠,又急需用钱的中间人。我的脑海里,
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曾经的京城第一古玩商,如今却因得罪权贵而家道中落的,张老板。
前世,他被逼到绝路,最后吊死在自家空荡荡的铺子里。这一世,我或许可以给他一条活路,
也给我自己一条出路。3.第二天,我称病,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榆林来看过一次,
隔着帘子,见我“病容憔悴”,只不耐烦地叮嘱了几句“别把病气过给绿儿”,便匆匆离去。
他不知道,帘子后的我,精神好得很。我换上男装,戴上人皮面具,
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男子,趁着夜色,从王府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是的,狗洞。
听起来不怎么体面,但却是最安全的路。王府守卫森严,但我掌管王府中馈多年,
哪里有漏洞,我一清二楚。京城西市的角落,我找到了张老板的铺子。
“珍宝斋”的牌匾已经褪色,门上半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我推门进去,
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张老板正伏在柜台上,对着一盏油灯唉声叹气,两鬓已经斑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客官,小店已经准备打烊了。”我环视一圈,
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件不成色的小玩意儿。“张老板,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走到柜台前,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簪,放在他面前。那玉簪通体温润,
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之一。
张老板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他拿起玉簪,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好玉,好工……这是……这是宫廷造办处的精品!”他看向我,
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疑惑。“阁下是?”“一个想把死物变成活钱的人。”我压低声音。
“我手里有一批货,都是这样的成色,甚至更好。我想请张老板帮忙出手。
”张老板的呼吸一滞。他放下玉簪,神色凝重起来。“阁下,不是在说笑吧?这种等级的货,
不是小数目,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能吃下。”“我知道。”我直视他,“我不要在京城出手。
”“那你想……”“我要把它们,换成金条,越多越好,越快越好。然后,
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张老板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这笔生意的风险。
来路不明的巨额珍宝,秘密换成黄金,还要运走。这背后牵扯的东西,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阁下,这笔生意,我怕是……”“张老板,令嫒的病,还等得起吗?”我轻轻抛出一句话。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淡淡地说,“我只知道,再没有五十万两银子,
京城最好的大夫,也救不了她的命。”前世,张老板就是为了给他女儿筹钱治病,
才铤而走险,接了权贵的黑活,最后被当成替罪羊。这一世,我要在他走上绝路之前,
拉他一把。也是拉我自己一把。张老板的身体晃了晃,撑在柜台上的手,青筋暴起。
绝望和挣扎在他眼中交织。许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下。“你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他上钩了。“很简单。”我将一张单子推到他面前,“三天后,
城外十里坡的废弃驿站,我要见到第一批黄金。”单子上,是我库房里三分之一的珠宝玉器。
张老板看着那张单子,倒吸一口凉气。“三天?不可能!这么多东西,
三天时间我……”“那是你的事。”我打断他,“事成之后,一百万两,足够你为令嫒治病,
还能去江南买个庄子,安度晚年。”一百万两。张老板的眼睛红了。他死死地攥着那张单子,
仿佛那是他女儿的救命稻草。“好!**!”4.我没在张老板那里久留。定下交易,
我便立刻抽身,悄无声息地回了王府。躺回床上,听着窗外更夫的梆子声,
我才感觉到一丝后怕。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一想到前世的种种,
那点后怕便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坚定的决心。第二天,
林绿儿来我院里“请安”了。她穿了一件崭新的妃色长裙,头上戴的,
正是我那支南海珍珠凤钗。珠光映着她娇俏的脸,衬得她越发得意。“姐姐,
昨日王爷赏了好多东西,绿儿想着,姐姐是正妃,理应先来给姐姐过目。
”她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丫鬟,上面摆满了从我库房里拿出去的珍宝。这是来向我炫耀,
也是来试探我的反应。**在床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咳嗽了几声。“妹妹有心了。
王爷喜欢你,是你的福气。”我的顺从,让林绿儿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轻蔑。
她觉得我彻底认命了。“姐姐说的是。只是……”她拿起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
故作惋惜,“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姐姐这里也是蒙尘。姐姐整日病着,也用不上这些。
”“妹妹说得对。”我顺着她的话,“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能让王爷和妹妹开心,也算是它们的用处。”我表现得越大度,越不在乎,
林绿儿就越是觉得我蠢笨可欺。她在我房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绵里藏针的话,
见我始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便自觉无趣,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她走后,
我院里的粗使丫鬟小翠才敢凑上来。“王妃,那林侧妃也太过分了!拿着您的东西,
还跑到您面前来耀武扬威!”小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对我忠心耿耿。我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她安心。“让她得意几天吧。”我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你看她起高楼,看她宴宾客,
很快,你就能看到她楼塌了。”小翠似懂非懂。我没有多解释。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称病不出。王府里关于我失宠病重的流言越传越盛。榆林乐得清静,
整日陪着林绿儿游山玩水,把我这个正妃忘得一干二净。这正合我意。第三天夜里,
我再次潜出王府。城外十里坡的废弃驿站,月光惨白,寒风呼啸。张老板比我先到,
他身边放着十几个沉重的木箱。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加苍老,但也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东西都在这里了。”他声音沙哑。我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码放整齐的金条,
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我满意地点点头。“张老板果然是信人。”“你要的东西,
都按你的吩咐,通过不同的渠道,卖给了外地的富商和番邦的使节,没有惊动京城任何人。
”张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剩下的,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半个月内,可以全部出手。
”“很好。”我将一个小布袋扔给他,“这里是二十万两银票,是定金。事成之后,
我再付你尾款。”张老板接过银票,手都在抖。“多谢……多谢阁下!”“接下来,
我要你帮我办另一件事。”我看着他,“我要你利用你的人脉,
帮我打听太后近来的身体状况,越详细越好。”张老板一愣。“太后?”他虽然不解,
但还是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我看着他带着人,将那十几箱黄金运上马车,
消失在夜色中。我知道,我的第二步棋,该落子了。5.张老板的效率很高。两天后,
他就通过秘密渠道,给我送来了关于太后的所有信息。太后近半年来,
一直被顽固的咳疾困扰,夜不能寐,日渐消瘦。宫中太医想尽了办法,
各种名贵药材流水似的用,却始终不见好转。皇帝为此忧心忡忡,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
这正是我等待的机会。前世,我虽然不懂医术,但作为现代人,我知道太后得的,
不过是慢性支气管炎。在古代,这或许是顽疾。但在我看来,却有的是简单有效的法子。
比如,后世常见的川贝枇杷膏。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将药方送到太后面前的机会。这个机会,
很快就来了。榆林因为我久病不愈,终于良心发现似的,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我诊脉。来的,
是太医院的李院判。李院判给我诊了脉,开了一堆温补的方子,
又说了些“宽心静养”的场面话。在他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了他。“李院判。
”我从枕下拿出一张纸,递给他。“我娘家有个偏方,专治久咳不愈。我病中无聊,
便写了下来。听闻太后凤体违和,不知此方,能否对太后有所助益?”李院判接过方子,
本有些不以为然。一个闺阁女子,能懂什么医理。可当他看清方子上的药材和配比时,
脸色却渐渐变了。川贝、枇杷叶、南沙参、茯苓……这些药材虽然常见,
但如此精妙的配伍和剂量,他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方子上提到的“慢火熬制,收膏如饴”,
更是让他眼前一亮。“这……这方子,是王妃所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虚弱地笑了笑。“让院判见笑了,不过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土方子。”“不,不!
”李院判激动得脸都红了,“此方精妙绝伦,以润肺化痰为主,兼顾健脾补气,实在是高!
高啊!”他拿着方子,如获至宝。“王妃,此方下官可否带回太医院,与同僚们一同参详?
”“当然可以。”我点点头,“若能为太后分忧,是我的福分。
”李院判对我千恩万谢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
就等鱼儿上钩了。果然,不出三日,宫里就传来了消息。
太后服用了根据我的方子熬制的药膏后,当晚咳嗽便大为缓解,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龙心大悦的皇帝,当即下旨,召我入宫觐见。圣旨送到王府时,榆林和林绿儿都在。
榆林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嫉妒。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被他视作弃妇的妻子,
竟然能得到皇帝的召见。林绿儿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死死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下堂妇,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我扶着小翠的手,
慢慢从内室走出来,对着传旨的太监,盈盈一拜。“臣妾,接旨。”我抬起头,
迎上榆林复杂的目光,微微一笑。榆林,你以为我只是个懂偏方的幸运女人吗?你不知道,
这只是我计划的开始。我不仅要你的钱,我还要你最看重的权势,也因为我,而动摇。
6.进宫的路,我前世走过一次。那是在我和榆林大婚后,作为新妇,随他入宫谢恩。那时,
我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如今再走,却是心如止水,只剩下清晰的目标。
太后在她的慈宁宫见我。她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虽然面容依旧有些憔悴,
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笑意。“你就是乔氏?”太后打量着我。“臣妾乔圆,参见太后。
”我跪下行礼。“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哀家能睡个好觉,全靠你的方子。说吧,
你想要什么赏赐?”皇帝坐在一旁,也含笑看着我。“乔氏,你有大功于太后,但凡你开口,
朕无有不准。”这是天大的恩宠。我若开口要金银珠宝,要诰命封赏,他们都会给我。
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跪下。“启禀皇上,太后。
臣妾不敢居功。”“臣妾献方,只为替皇上和王爷分忧,不敢求任何赏赐。”我的话,
让太后和皇帝都有些意外。太后更是对我高看了一眼。“不求赏赐?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只是,哀家也不能让你白白辛苦。这样吧……”“太后!”我打断她,
鼓起勇气。“臣妾斗胆,确实有一事相求。但这并非为臣妾自己,而是为我乔家的百年基业。
”“哦?”皇帝来了兴趣,“说来听听。”“臣妾的祖上,曾是丝绸之路上有名的商队。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商路也断了。”我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感伤。“臣妾想着,
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若能重开商路,不仅能让我乔家重振旗鼓,
也能为我大周带来西域的珍宝,促进邦交。”“所以,臣妾斗胆,
恳请皇上赐予臣妾一道特许令,允许我乔家的商队,自由出入玉门关,与塞外诸国通商。
”我的话一说完,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道可以自由出入边关的特许令。这在任何人看来,
都是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傻气的请求。比起金银财宝,诰命夫人,
这道文书简直不值一提。皇帝和太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觉得我这个妇道人家,眼界实在太小,一心只想着娘家的生意。皇帝大笔一挥,很快,
一道盖着玉玺的特许通关文牒,就交到了我的手上。“乔氏,你的孝心可嘉,朕准了。
”“谢皇上,谢太后!”我双手接过那道文牒,指尖冰凉。没人知道,
这道在他们眼中微不足道的文书,对我来说,却比万两黄金还要珍贵。
这是我通往自由的钥匙。我拿着“赏赐”回到王府。榆林立刻把我叫到了书房。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乔圆,你疯了吗?皇上和太后给你那么大的恩典,你不要金银,
不要封赏,就要了那么一道破文书?”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你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吗?你若是为我求一个实缺,或者为王府求些恩典,
我们日后……”“王爷。”我平静地打断他,“那是皇上给我的赏赐,我想要求什么,
是我的自由。”“你!”榆林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乔圆,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俗,没想到你还这么蠢!这么自私!”“你心里,
就只有你那个破落的娘家,从来没有想过我,没有想过这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