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颁奖台上的复仇者颁奖礼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林晚站在后台阴影里,指尖冰凉。
她能清晰听见前厅主持人的声音穿透幕布:“接下来,是本届国际青年设计大赛金奖得主,
林晚**!”掌声如潮水涌来,几乎淹没她。“林**,该您上台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同情。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四年前那场闹得人尽皆知的订婚宴,
和她今晚必须面对的人。沈叙白。她的前未婚夫,这次颁奖礼的最大赞助商,
此刻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深呼吸,林晚扬起标准微笑,提着裙摆走向那片刺眼的光明。
四年前,她也是这样走向他,走向那场她以为会是救赎的婚姻。“让我们欢迎林晚!
”主持人热情洋溢。她踏上台阶,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一步,两步,
三步——然后,她看见了沈叙白。他坐在那里,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侧脸轮廓在光影中锋利如刀。四年前,这曾是她午夜梦回时最贪恋的风景。此刻,
他正微微侧身,对身旁的女人低语。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是江念。沈叙白的白月光,
四年前从国外回来的那天,彻底摧毁了她对爱情所有幻想的女人。台下有细微的骚动。
所有人都记得,四年前沈叙白在订婚宴上丢下林晚,追着江念离去的背影。
那时林晚穿着二十万的高定礼服,
一个人站在堆成小山的礼物和几百双同情或嘲讽的眼睛中间,像个小丑。
主持人的声音顿了顿,
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林**的作品《灰烬重生》以独特视角诠释了生命与毁灭的辩证关系,
获得了评委会全票通过……”沈叙白终于转过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相撞。
林晚的心脏还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可看到他的瞬间,
那些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移开视线,接过奖杯。沉甸甸的,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些。“谢谢。”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有些惊讶,
“谢谢评委会,谢谢我的导师,也谢谢四年前那场大火。没有它,
就没有今天的《灰烬重生》。”台下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火——四年前林晚工作室失火,
她所有画稿付之一炬,人也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而当时,沈叙白正陪着江念在巴黎看秀。
沈叙白的脸色终于变了。林晚微笑着,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她看见了大学同学,
看见了曾经嘲笑她倒贴沈叙白的名媛,看见了那些在她最落魄时落井下石的“朋友”。最后,
她的视线落回沈叙白身上。“沈先生,”她轻轻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每个角落,
“您能稍微让一下吗?您挡到我的路了。”2生日宴上的背叛四年前,林晚二十岁生日宴。
沈家老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林晚穿着粉色礼服裙,像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局促地站在角落里。“叙白呢?”母亲第无数次问,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
“他…他说公司有事,晚点到。”林晚小声回答,手指绞着裙摆。“有事有事,每次都有事!
”母亲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林晚,你能不能争点气?沈家这门亲事是你高攀了,
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倒贴!”是啊,高攀了。全城都知道,林家小门小户,
能攀上沈家这根高枝,全凭林晚那点一厢情愿的痴心。沈叙白从来不喜欢她,
订婚是他爷爷临终前最后的愿望。老爷子喜欢林晚,说她眼神干净,像早逝的孙女。
可眼神干净有什么用?沈叙白要的是门当户对,是能与他并肩的女人。比如江念。宴席过半,
沈叙白还没出现。宾客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林晚站在蛋糕旁,蜡烛快要燃尽,
烛泪滴在昂贵的奶油裱花上,像她此刻的心情。“要不…先切蛋糕?”闺蜜苏晴小声建议,
眼里满是心疼。林晚摇头:“再等等。”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沈叙白走进来,
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神色淡漠。林晚的眼睛亮起来,刚要上前,
却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江念。一袭白裙,长发如瀑,优雅得不像真人。
她挽着沈叙白的手臂,笑容得体地向宾客点头。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晚站在巨大的生日蛋糕旁,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牵着另一个女人,走向她。“抱歉,
来晚了。”沈叙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林晚苍白的脸,没有丝毫停留,
“江念刚回国,没地方去,我带她过来吃点东西。”“生日快乐,林晚。”江念微笑着说,
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点心意。”林晚没接。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沈叙白,”她的声音在颤抖,“今天是我的生日宴。
我们的订婚宴。”“我知道。”沈叙白淡淡道,“所以呢?”所以呢?轻飘飘的三个字,
像三把刀,扎进她心里。“所以你现在带着她离开,”林晚听见自己说,“或者我离开。
”沈叙白皱起眉,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林晚,别闹。江念只是来吃个饭。
”“那我呢?”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个笑话?”宾客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闹剧。
沈叙白的脸色沉下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他转身,对江念说:“我们走。
”“沈叙白!”林晚的父亲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也是你们订婚的日子!”“林叔叔,”沈叙白回头,语气平静得残忍,
“我从没同意过这门婚事。今天来,只是出于礼貌。”他顿了顿,
看向林晚:“如果你觉得受伤,我很抱歉。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说完,他牵着江念,
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二十四根燃尽的蜡烛旁,被几百道目光凌迟。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撕碎了所有为沈叙白画的肖像。一张又一张,
从十六岁初遇到二十岁生日,每一笔都是她卑微的喜欢。最后一张,是她想象中的婚礼。
她穿着白纱,他西装革履,相视而笑。多可笑。她点燃那些碎片,看火焰吞噬她四年青春。
火苗蹿得太高,引燃了窗帘,然后是画架、画布、满墙的画稿。等消防车赶到时,
整个画室已经烧成了灰烬。林晚躺在担架上,被浓烟呛得意识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沈叙白发来的短信。“江念生病了,我在医院陪她。订婚的事,改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删掉了那条短信,连同手机里所有关于他的联系方式。三个月后,林晚出院,
做的第一件事是退了沈家所有送来的补品。第二件事,
是申请了意大利一所设计学院的奖学金。临行前,苏晴来送她,红着眼睛说:“晚晚,
你就这么走了?太便宜那对狗男女了!”林晚看着窗外起飞的航班,轻声说:“苏晴,
你知道吗?大火烧掉的不只是我的画,还有那个愚蠢的林晚。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帮我卖掉沈家送的那条项链。我需要钱。
”“那是沈叙白送你的订婚礼物!”“所以更该卖掉。”林晚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坚定,
“就当是,烧掉过去的燃料费。”3露台对峙的真相颁奖礼后的酒会上,
林晚被记者团团围住。“林**,您的作品灵感真的来自四年前那场火灾吗?
”“有人说《灰烬重生》是在影射您和沈先生的感情,您怎么回应?
”“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留在国内发展吗?”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直接。
林晚保持微笑,得体地应对着。四年时间,足够她学会如何在公众面前隐藏情绪。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她巧妙回避了关于沈叙白的问题,“至于接下来的计划,
我会在国内成立个人工作室,专注于环保材料在时尚设计中的应用。”“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围着的记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沈叙白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香槟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空气安静了几秒。“能单独聊聊吗?”他说。
林晚的心脏又紧缩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抱歉沈先生,恐怕不太方便。
我接下来还有几个采访。”“五分钟。”沈叙白坚持,语气里是她熟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四年前,她会为这种强势心动。现在,只觉得可笑。“好吧。”她放下酒杯,
对记者们歉意一笑,“失陪一下。”两人走到露台。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林晚颊边的碎发。她没看沈叙白,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恭喜。
”沈叙白先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作品,很出色。”“谢谢。”林晚礼貌而疏离。
沉默蔓延开来,尴尬而紧绷。“这些年,”沈叙白顿了顿,“你过得好吗?
”林晚终于转过头看他。四年的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下颌线更加清晰,
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依旧是好看的,但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让她心悸的少年了。“很好。
”她简短地回答。“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在米兰拿了三个大奖,毕业作品被博物馆收藏。
”沈叙白看着她,目光复杂,“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林晚笑了,
“告诉你我离开了你也过得很好?沈叙白,我们四年前就没关系了。我的事,
没必要向你汇报。”“林晚。”沈叙白向前一步,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你抱歉什么?”林晚反问,
语气平静,“抱歉在生日宴上丢下我?抱歉在我住院时陪着江念?
还是抱歉四年来从没联系过我?”“所有。”沈叙白的声音低下来,“所有的事,
我都欠你一个道歉。”“我接受。”林晚说,“现在我们可以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了吗?
”沈叙白怔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你…不恨我吗?”“恨过。”林晚诚实地说,
“很恨。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没那么多精力。沈叙白,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能放下。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温度从皮肤相接处传来,
林晚身体一僵。这个触碰,隔了四年,依然能让她心跳加速——不是心动,是生理性的厌恶。
“放开。”她的声音冷下来。“如果我说我不想两清呢?”沈叙白盯着她,
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如果我说,我这四年每天都在后悔,你会相信吗?
”林晚用力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不相信。”她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不重要了。
沈先生,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没必要再纠缠。”“江念和我早就分开了。
”沈叙白突然说,“三年前就分开了。”林晚动作一顿。“所以呢?”她问,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们分不分开,和我有什么关系?”“有关系!
”沈叙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林晚,当年是我错了。
我不该因为爷爷的遗嘱就答应订婚,更不该在那样的场合让你难堪。但我对江念…那不是爱,
只是一种执念。等她真的回来了,我才发现,我放不下的不是你,是……”“够了。
”林晚打断他,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沈叙白,别让我瞧不起你。分了就是分了,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知道吗?当年那场火,
不只是意外。”沈叙白瞳孔一缩。“消防鉴定说是电路老化,但我知道不是。”林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