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你这个不孝女!你就是死了,也得给我换回你弟弟的前程!
”尖利刻薄的咒骂穿透耳膜。五十岁的林晚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二十二岁,
正被家人按着头,逼她嫁给隔壁县那个臭名昭著的酒囊饭袋。她笑了,笑得癫狂。
“让我嫁给他?”“你们,也配?”上一世的温顺和妥协,换来的是养女的背叛,家产被夺,
最终孤零零死在养老院的病床上。重活一世,她指着门外那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
对目瞪口呆的家人宣布,“我不嫁那个废物,我要嫁,就嫁车里那个活阎王!
”1林晚秋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辱骂声和推搡的力道,让她从浑噩中彻底清醒。“死丫头,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死!”母亲张桂芬的手劲极大,掐得她胳膊生疼。眼前是熟悉的黄泥墙,
破旧的木桌,还有她那一家子所谓的亲人。父亲林建国坐在炕边,闷头抽着旱烟,一脸窝囊。
弟弟林卫国,则像个大爷似的,斜着眼看她,满是鄙夷。这不是二十八年前的场景吗?
她二十二岁那年,家里为了给弟弟林卫国换一个镇上纺织厂的正式工名额,
要把她嫁给县里王副主任那个四十多岁的傻儿子。上一世,她哭过,闹过,最后还是屈服了。
那段婚姻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她被家暴,流产,好不容易离了婚,一个人去南方闯荡,
拼出亿万身家。可她心软,收养了闺蜜的女儿白莲,却不想是引狼入室。
白莲伙同她的心腹张浩,掏空了她所有资产,还将她送进了养老院。最后,
她是在养老院冰冷的病床上,听着白莲和张浩的嘲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姐,
你就认命吧,王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纺织厂的工作就是我的了。”林卫国不耐烦地开口。
张桂芬立刻帮腔,“你弟弟说得对!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能给你弟弟换个铁饭碗,
是你天大的福气!”福气?林晚秋笑了。她死前五十年的记忆清晰如昨,
那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狠厉,早已刻进骨子里。她缓缓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我不嫁。”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屋子里的争吵瞬间一停。林卫国第一个跳起来,
“你说什么?你敢不嫁?”林晚秋的视线扫过他,那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我说,
我不嫁。那个王家的傻子,谁爱嫁谁嫁。”“反了你了!”张桂芬扬手就要打过来。
林晚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张桂芬就痛得嗷嗷叫。“你!”张桂芬不敢相信,
一向懦弱的女儿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和胆子。林晚秋甩开她的手,目光越过他们,
看向了院子外。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那里,格外扎眼。她记得,
这是军区大院陆家的车。上一世,她死前看过一本回忆录,里面提到了铁血军官陆长风。
书中说,陆长风在这一年因为任务受了重伤,脾气变得极为暴戾,家里为了给他冲喜,
急着给他找个妻子。但整个军区大院,没人敢把女儿嫁给这个“活阎王”。
陆家老爷子甚至放话,谁愿意嫁,陆家必有重谢。机会,就在眼前。与其跳进王家那个火坑,
不如赌一把大的。嫁给陆长风,至少能让她立刻脱离林家这个泥潭。“我不嫁王家,
是因为我给自己找了更好的。”林晚秋一字一句道。林卫国嗤笑一声,“你能找什么好的?
就你这样,有人要就不错了!”林晚秋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指着那辆吉普车。“我要嫁,
就嫁给他。”全家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集体石化。那是陆家的车!陆长风,
军区司令的孙子,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林建国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你,你疯了?!
”张桂芬也结结巴巴地,“那,那是陆家……人家能看上你?”“看不看得上,
我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晚秋说完,在全家人震惊的注视下,拉开院门,
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辆军用吉普走了过去。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但林晚秋知道,
陆长风就在里面。他今天来这里,是视察附近的驻训点。她走到驾驶室旁边,抬手,
用力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摇下。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男人穿着一身军装,
肩宽腰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这就是陆长风。比记忆中照片上的样子,
更要摄人心魄。“有事?”他开口,嗓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林晚秋迎着他审视的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但她五十岁的灵魂稳稳地压制住了这具年轻身体的悸动。她挺直脊背,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陆营长,听说你在找妻子。”“我,嫁给你,怎么样?
”2空气仿佛凝固了。开车的警卫员小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跟了陆营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生猛的女人。直接拦车求嫁?
还是对他们营长这个活阎王?陆长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寒意却更重了。他审视着眼前的林晚秋。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一张脸却干净得过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普通女孩见到他时的羞涩或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和坦然。这很不寻常。“你认识我?
”陆长风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不认识。”林晚秋回答得干脆利落,
“但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妻子,而我,需要摆脱我的家庭。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这个词让陆长风挑了一下眉。有点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吗?”“陆长风,28岁,
陆司令的孙子,全军最年轻的营长。”林晚秋报菜名一样说出他的信息。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从各种新闻和回忆录里看来的。陆长风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你调查我?
”“这不叫调查,这叫诚意。”林晚秋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要嫁给你,
总得知道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样的,你也需要知道,我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能带来什么?”他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一个省心的妻子。
”林晚秋语速极快,“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和私生活,会孝顺长辈,
处理好军区大院里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你需要一个妻子来堵住悠悠众口,应付家里的催促,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作为交换,
我需要陆家的庇护,让我能安安稳稳地过我自己的日子,仅此而已。”她把这桩婚姻,
**裸地变成了一场交易。警卫员小王已经听傻了。他从没想过结婚这件事还能这么谈。
这姑娘简直是把自己的价值明码标价,然后推销给了他们营长。陆长风沉默了。
他确实需要一个妻子。自从上次任务受伤后,家里人就变着法地想让他结婚。
爷爷甚至以军令相逼。他烦不胜烦。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来历不明,目的性极强,
但她的提议,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所有的需求。一个工具**子。省心,不粘人,
还能完成任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陆长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
“因为我是最合适的,也是唯一敢自己送上门的。”林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没有时间去慢慢挑选,而我,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她的坦白,反而成了一种武器。
陆长风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战场上那些最狡猾的对手。他们总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达到最有效的目的。“上车。”两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林晚秋心中悬着的大石,
终于落了地。她赌赢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看到了院门口,她那一家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从今天起,她林晚秋,和林家再无关系。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内一片死寂。
林晚秋能感觉到身边男人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她坐得笔直,目不斜视。“户口本带了吗?
”陆长风突然开口。林晚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了。”她从贴身的口袋里,
摸出一个被布包着的小本子。这是她唯一的私人物品,早就准备好了要离家出走,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陆长风瞥了一眼那个小本子,然后对前排的小王说。
“去民政局。”小王手一抖,车子差点开到马路牙子上去。“营……营长,现在就去?
”“不然呢?”陆长风反问。他的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决定了的事,绝不拖沓。
林晚秋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还要经过陆家长辈的同意。
“不用……先见见你的家人吗?”她试探着问。“不用。”陆长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的事,我说了算。既然是交易,就该有契约精神。领了证,你就是陆家的媳妇,
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不如说是一种宣告。林晚秋的心,
莫名地安定了下来。这个男人,虽然冷得像冰,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半小时后,
民政局。当林晚秋和陆长风拿着两本崭新的红本本走出来时,她还有些恍惚。
她就这么结婚了。嫁给了上一世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人物。“从今天起,你住到军区大院去。
”陆长风看着她,“我的住处,小王会带你去。我还有任务,可能几天后才能回去。”“好。
”林晚秋点头。“需要钱吗?”他问。林晚秋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她有她的计划。
她不可能真的当一个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陆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林晚秋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他不再多问,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迅速离去。只剩下小王和林晚秋站在民政局门口。小王挠了挠头,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成为自己营长夫人的年轻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嫂……嫂子,
我送您回大院吧。”嫂子。这个称呼让林晚秋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坐上吉普车,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林晚秋握紧了手里的结婚证。林晚秋,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
由你自己掌控了。3军区大院坐落在城市的东郊,戒备森严,
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掩映在绿树丛中。吉普车在门口经过严格的盘查后,才缓缓驶入。
小王将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嫂子,这就是营长家了。一楼是勤务员住的,
二楼是营长的,三楼是书房和储藏室。”小王一边帮忙拿下林晚秋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
一边介绍着。林晚秋点点头,打量着眼前这栋独立的小楼。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营长平时不怎么回来住,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
家里有阿姨会定时来打扫。”小王补充道,“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我说。”“谢谢你,
王同志。”林晚秋客气地道谢。小王被她这声“王同志”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您叫我小王就行。”送走小王,林晚秋独自一人推开了二楼的房门。
一股清冽的皂角味扑面而来。房间的布置和陆长风的人一样,简单到了极致。一张木板床,
一套桌椅,一个大衣柜,再无其他多余的装饰。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林晚秋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桌上,环顾四周。
这就是她和陆长风的“婚房”。没有喜字,没有红烛,甚至没有一丝新婚的喜气。
但林晚秋却感到无比的安心。这里,是她的避风港,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将自己带来的几件旧衣服放进巨大的衣柜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然后,她走进厨房。厨房很干净,但看得出来很少使用,锅碗瓢盆都像是新的。
冰箱里只有一些鸡蛋和挂面。林晚秋想了想,决定先填饱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全靠一口气撑着。她熟练地生火,烧水,卧了两个荷包蛋。简单的鸡蛋面,
她却吃得格外香甜。吃完饭,洗了碗,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依靠陆家,只是权宜之计。
她必须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经济来源。凭借着未来几十年的记忆,八十年代遍地是黄金,
只要她抓住机会,想赚钱并不难。首先,她需要本金。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块钱,
是她偷偷攒下的。这点钱,什么都做不了。看来,她还是得向陆长风开口。不过不是现在。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也需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正在她思索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晚秋打开门,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的妇人。“你就是长风的新媳妇吧?
”妇人笑着打量她。“您是?”“我是住隔壁的李婶,也是大院里的妇女主任。
听说长风结婚了,我过来看看。”李婶说着,就自来熟地走进了屋里。
她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上那个简陋的包袱,又看了看林晚秋身上朴素的衣着,
眉宇间闪过一丝了然。“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简单地把人接过来了。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你买。”李婶拉着林晚秋的手,一副心疼的样子。
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她上一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李婶看似热情,但那探究的视线,却带着几分审视和八卦。军区大院里的人际关系,
比外面要复杂得多。“陆营长工作忙,不拘小节。”林晚秋淡淡地回应。“那倒是,
长风这孩子,一门心思都在部队上。”李婶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还没问你,
姑娘是哪里人啊?家里是做什么的?”这是来盘底了。林晚秋知道,
她今天必须把第一仗打漂亮。她在这个大院里的地位,就看她如何应对这些探究了。
“我是乡下来的,家里是农民。”林晚秋坦然道。她没有隐瞒。因为她知道,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与其被人戳穿,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承认。李婶的表情果然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林晚秋会这么直白。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竟然嫁给了陆长风?
这可是军区大院里天大的新闻。“哦……哦,农民好,劳动人民最光荣。
”李婶干巴巴地笑着。“是啊,”林晚秋接口,“我虽然是乡下来的,但也知道,
嫁给了军人,就要支持他的工作,不能给他拖后腿。以后还请李婶多多指教。”她不卑不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亮出了自己的态度。李婶一时之间,
也找不到什么话头来拿捏她。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就是这里!
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就住在这里!”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林晚秋的眉心一跳。是张桂芬的声音。她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4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张桂芬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林建国和林卫国。
一家三口,满脸的怒气和贪婪。“林晚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竟然敢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嫁人!”张桂芬指着林晚秋的鼻子就骂。李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几步。林晚秋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家的人,
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不把她吸干是不会罢休的。“我嫁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林晚秋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的户口本在我自己手上,我已经成年了,我的婚姻,
我自己做主。”“你做主?你的命都是我们给的!我们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林卫国嚣张地喊道,“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开我们?没门!”“就是!
”张桂芬叉着腰,“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你嫁了个当官的,就想自己享福了?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闹到他部队去,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陆长风娶了个什么样不忠不孝的白眼狼!”他们这是来要钱的。而且是狮子大开口。
李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陆长风会娶这么一个乡下姑娘了。
感情是这姑娘为了躲避家里,自己找上门来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三张丑恶的嘴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上一世,
就是因为她对这个家还抱有一丝幻想,才会被他们反复吸血,不得安宁。这一世,
她要一次性,彻底斩断这孽缘。“说法?你们想要什么说法?”林晚秋平静地问。
林卫国以为她怕了,立刻得意起来。“第一,你得给我们家五百块钱!不,一千块!
作为你背叛家里的补偿!”“第二,你得给我在这城里找个工作!必须是正式工!”“第三,
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一半回家里!”张桂芬在旁边补充道:“不!得全部交回来!
你嫁了人,吃穿都有人管,要钱干什么!”**。简直**到了极点。李婶都听不下去了,
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哪里是家人,分明是土匪!林晚秋气笑了。“你们的脸,是城墙做的吗?
这么厚?”“你骂谁呢!”林卫国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动手。“别碰我。
”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这里是军区大院,你们敢在这里撒野,
信不信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个门?”林卫国被她镇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林建国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然后他看向林晚秋,
摆出一副父亲的架子。“晚秋啊,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嫁到这种高门大户,
没娘家人撑腰怎么行?我们来,就是给你撑腰的。”“是啊是啊,
”张桂芬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我们是你最亲的人,我们不向着你向着谁?你把钱给我们,
我们给你存着,以后你也有个保障不是?”虚伪的嘴脸,让林晚秋感到一阵恶心。“撑腰?
保障?”林晚秋冷笑一声,“是把我的骨头都敲碎了,熬成油,给你们的宝贝儿子铺路吧?
”一句话,撕下了他们所有的伪装。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们白养你了!”张桂芬气急败坏地开始撒泼,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女儿嫁了当官的,就不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她的哭喊声,很快就引来了周围的邻居。门口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这就是陆营长的新媳妇?怎么她家里人是这样的?”“听说是乡下来的,
家里人找上门要钱来了。”“啧啧,这下陆家的脸可丢大了。”李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事发生在她管辖的片区,要是闹大了,她也脸上无光。她想上前劝解,
却被林晚秋一个手势制止了。林晚秋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张桂芬,看着一脸贪婪的林卫国,
和满脸尴尬的林建国。她知道,今天不把他们彻底打怕,以后永无宁日。她走到门口,
对着外面围观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对不起,
让大家看笑话了。”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委屈和哽咽。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叫林晚秋,是刚嫁给陆营长的。”“地上这位,是我的母亲。这两位,
是我的父亲和弟弟。”“他们今天来,不是来看我,是来要钱的。”“因为我们家,
为了给我弟弟换一个纺织厂的工作,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傻子。”“我不愿意,
所以才嫁给了陆营长。”“现在,他们追到这里,跟我要一千块钱的补偿,
要我给弟弟在城里找工作,还要我上交以后所有的收入。”她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这些事实,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周围的邻居们,都是军人或军属,
最是正直,也最看不起这种卖女儿的行为。一时间,看向林家三口的视线,
都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什么?为了给儿子换工作就要把女儿嫁给傻子?”“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畜生!”“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人不配当父母!”舆论,瞬间反转。
张桂芬的哭嚎声也停了,她没想到林晚秋会把家丑全都抖落出来。林家三口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林晚秋走到张桂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你现在还要闹吗?
”“要不要我把你们以前是怎么打我,怎么不给我饭吃,怎么让我辍学打工养活弟弟的事情,
都说给大家听听?”张桂芬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怕了。林晚秋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倒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5“我……”张桂芬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让她无地自容。林建国和林卫国的头也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他们没想到,
一向任由他们拿捏的林晚秋,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如此豁得出去。“你们要的一千块钱,
我没有。”林晚秋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嫁给陆营长,
是光着身子嫁过来的,一分钱彩礼都没有。你们不信,可以问李婶。
”她把话题抛给了妇女主任李婶。李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没错,
我可以作证。晚秋这孩子,就带了一个小包袱过来的,确实什么都没有。
”有了妇女主任的作证,大家更信了。“至于给我弟弟找工作,我更没这个本事。
我一个乡下来的,自己还没着落呢,怎么给他找工作?”“还有上交工资,那就更可笑了。
我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工资?”林晚秋三言两语,就把林卫国提的那些无理要求,
驳斥得干干净净。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林家三口那灰败的脸。“不过,
你们毕竟生养了我一场。这个恩,我不能不报。”听到这话,林卫国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林晚秋还是心软。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那是她身上仅剩的全部家当。
她走到林建国面前,把钱塞到他手里。“这里是三块六毛钱,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你们拿去,买张车票回家吧。”“从此以后,我林晚秋,与你们林家,恩断义绝。
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家人。”“我嫁人为妇,生是陆家的人,
死是陆家的鬼。与林家,再无半分瓜葛!”她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钉进了林家三口的骨头里。恩断义绝。她说得如此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周围的邻居们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性子可真够刚烈的。不过,
对着这么一家子极品亲戚,不刚烈也不行。“你……你说什么?
”张桂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林晚秋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你们要是再敢来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现在的身份是军嫂,受军队保护。你们再来闹事,就是破坏军婚,我可以去告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不是被赶出去这么简单了,是要去坐牢的!”坐牢!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林家三口的头顶。他们是乡下人,最怕的就是跟官家扯上关系,更别提坐牢了。
林卫国吓得脸都白了。张桂芬也彻底蔫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拉着林建国就想走。
“等等。”林晚秋又叫住了他们。三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头。林晚秋走到他们面前,
视线落在林卫国身上。“我记得,你一直想当兵,是吗?”林卫国下意识地点点头。“可惜,
前两次政审,你都没过。知道为什么吗?”林卫国一脸茫然。“因为有人举报你,
说你手脚不干净,偷过村里养鸡场的鸡。”林晚秋缓缓说道。
林卫国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晚秋是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你把你爹偷偷藏在炕洞里的二十块钱,也给偷了,
拿去镇上赌钱,输了个精光。”林建国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你这个逆子!”他气得浑身发抖。“别急,还有呢。
”林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还知道,你为了跟村长的女儿套近乎,
把人家写给别人的情书给偷了,还到处宣扬。”“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你说,
我要是把这些事都捅到征兵处去,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穿上那身军装?
”林卫国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说出去!求求你!”他做梦都想当兵,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如果林晚秋把这些事捅出去,
他就全完了。张桂芬和林建国也吓傻了。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
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林晚秋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