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怀孕的我胃口不佳,剩下小半碗饭没吃完,刚想告诉陆子言我怀孕的消息时,
他突然暴怒:“苏离,安安把自己省下来的口粮让给你,你就是这么糟蹋东西的?
”我惊得一颤,刚想开口解释孕反的难受,可他却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一把将我拖到了次卧。“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一碗饭,能换半条命!
安安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食物让给你,你倒好,说剩下就剩下!
”“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什么时候知道珍惜粮食了,再来求我开门!
”说完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从外面锁上了门。我踉跄着站稳,环顾四周,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床上的棉被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就连铺底的棉花都没留下。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从四肢百骸钻进骨头里。我冻得牙齿打颤,
肚子也隐隐作痛。我扑到门上,拼命地拍打着门板:“陆子言,开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冷……”可陆子言却丝毫不理会,在隔壁房间和林夏安喝起了酒。
等他酒醒想起我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疯了般踹开次卧的门,
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崩溃了。1寒意一寸一寸地啃噬着我的骨头,
从冻僵的指尖蔓延到心头,连血液都仿佛冻成了冰渣。我死死地捂着小腹,谁能想到,
极寒末世前我和陆子言为了备孕,跑遍了国内大大小小的医院,喝了无数碗苦涩的中药,
盼星星盼月亮都没等来的孩子,竟然会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日子里悄悄来临。只可惜,这一次,
我护不住我的孩子了。就在我意识快要彻底模糊时,一股诡异的燥热突然从心底翻涌上来。
好热。像是有团火在烧,烧的我浑身发烫。我伸出僵硬的手指,胡乱地拉扯着羽绒服的拉链,
手指不听使唤,拉链卡在中间,我却像是疯了一样使劲拽,直到把拉链扯坏,露出内搭。
就算神志不清,我也明白,这是濒死前的反脱衣现象。身体在极致的寒冷中产生了错觉。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眼皮重的像灌了铅。最后一眼,我从门缝里看到,
陆子言和林夏安依偎在火炉旁,他手里拎着半瓶酒,仰头灌了一口。
林夏安细心地替他擦拭嘴角的酒渍,眉眼弯弯的,笑得格外开心。
暖融融的火光映着他们互相依偎的身影,和我这间像冰窖似的次卧截然不同。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那一刻,小腹的坠痛和刺骨的寒意,全都消失了。再次睁眼时,
我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去,能看到自己蜷缩在门板后的身体。
羽绒服的拉链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脖颈泛着青黑。看着地上的自己,我自嘲一笑,
死的还真是惨啊。突然,一股大力将我拉去了陆子言的身边。客厅里的火炉烧的正旺,
陆子言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瓶酒,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次卧。林夏安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将陆子言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轻轻咬了咬唇:“子言哥,你是不是还在担心苏离姐呀?
”“其实我也担心她,不过我刚刚趁着你去拿酒的时候偷偷听了听,里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说不定苏离姐已经消气睡着了呢?”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陆子言握着酒瓶的手一顿。
他说:“里面没动静?”林夏安点点头,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语气愈发温柔:“可能是哭累了吧,苏离姐性子倔,等她睡一觉气笑了就好。
”“子言哥你也别提担心,那床上还有两床厚被子呢,冻不着的。”她这纯属睁眼说瞎话,
次卧里哪里有什么被子?如果有,我也不至于真的被冻死。陆子言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焦躁。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酒意都散了大半。“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刚跨出半步,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林夏安的一声惊呼。
2陆子言猛地回头,就看见林夏安跌坐在地,一只手捂着脚踝,眼眶瞬间红了。
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像极了三年前我二十岁生日那天。
明明我和陆子言约定好去吃我盼了好久的云南菜,可她却突然打电话说自己急性肠胃炎,
疼得站不起来。陆子言二话不说就取消了约会,守在她身边端水喂药,
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忘了跟我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生病,只是单纯不想让我好过。
可陆子言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安安她就是太孤单了,你别怪她。”没想到,
到了这极寒末世,她还是用这一模一样的伎俩。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陆子言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脚踝,
语气里满是焦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林夏安咬着嘴唇,
眼泪掉的更凶了:“我就是没站稳,子言哥,你别管我,快去看看苏离姐吧,我真的没事。
”她越是这么说,陆子言就越愧疚。他皱着眉,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语气带着明显的懊恼:“看什么看?你都这样了,先把你安置好再说,她要是真受不了了,
早就拍门喊了,没动静就是没事。”我看着他抱着林夏安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眉头紧锁地替他揉着脚踝,看着他彻底忘记那扇紧闭的次卧,
铺天盖地的悲凉瞬间将我淹没,连魂魄都在瑟瑟发抖。陆子言揉了两下,像是想起什么,
起身快步走向我们的卧室。片刻后,他拿着一沓暖宝宝贴回来,
轻轻地贴在了林夏安泛红的脚踝上:“这样能好点,别乱动。”我看着那些暖宝宝贴,
瞬间红了眼眶。那是极寒末世刚降临的时候,他冒着被冻伤的风险,
跑遍了大半个城市才搜刮来的。他说我痛经厉害,这些暖宝宝贴是特意给我备着的,
平日里都锁在抽屉里,舍不得用。可此刻,
这些他精心给我买回来的东西却贴在了林夏安的脚上。林夏安的眼睛亮了亮,
随即又垂下眼睑,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模样。“子言哥,这怎么好意思啊?
这些不是你特意给苏离姐留着的吗?我用了,苏离姐会不会生气啊?”陆子言愣了一下,
似乎才想起这暖宝宝的来历,随即皱了皱眉:“没事,她不会介意的,你现在伤着,
用这个是应该的。”3他轻轻按了按暖宝宝,确认贴牢后,二话不说就打横抱起林夏安,
抬脚往她卧室走去。林夏安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身体微微挣扎着:“子言哥,别这样,
我自己能走的,万一苏离姐醒了看到,她该误会生气了。”她说着就想撑着身子下地,
脚踝却不慎又往旁边扭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顺势往陆子言怀里缩了缩。
陆子言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她泛白的脸:“安分点,还是我抱你回去。
”他抱着林夏安大步走进卧室,将林夏安轻轻放在床上。刚要起身,
林夏安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放轻了声音:“子言哥,我好冷,
你能不能陪陪我……”我飘在卧室门口,心脏突然猛然跳动了两下,陆子言他会怎么选?
陆子言顿了顿便抽回了衣袖:“不合适,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听到他这句话,
我甚至笑了一声。原来,他都知道不合适,可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纵容林夏安。
我跟着他一路飘到了次卧门口,他没有推开门,只是弯腰拧开了反锁的锁扣。“门打开了,
你出来吧,我也不想关你,就是想让你冷静冷静。”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补充道:“你自己知道现在的食物有多难得,别再闹脾气浪费粮食,安安也是一片好心,
你别总对她有敌意。”我飘在半空,只觉得一股荒谬感从魂魄深处蔓延上来。
如果我真的对林夏安有半分敌意,她当初根本就没资格进我们家的门。极寒末世降临那天,
暴雪封城,气温骤降道零下40度,是林夏安哆哆嗦嗦地敲开我们家的门,
哭着说她和家人走散了,身上什么都没有,再出去就要被冻死了。
陆子言在我面前磨破了嘴皮子,求了我整整一夜,说林夏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是他看着护着的妹妹,怎么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在外面。我心软了。
那时候我们的物资也不算充裕,却还是腾出了一间卧室,分出一半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把她收留了下来。我掏心掏肺地对待她,把她当成真的妹妹来疼,可她呢?
一边享受着我的善意,一边在陆子言面前装可怜,挑拨离间。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陆子言站在门口,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苏离,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以为还能由着你任性?”我想开口,想嘶吼,想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死在了这个他亲手把我锁在里面的房间。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都死了啊,
陆子言。你要我怎么回应你?你要我怎么跟你说话?我看着他见我依旧没动静,怒火更甚,
他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大门,然后冷哼一声,大步冲进主卧,“砰”的一声甩上门。
客厅的火炉渐渐熄灭,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在灰烬里,寒气蔓延开来,
将整间屋子裹得严严实实。后半夜,窗外的风雪越发肆虐,呼啸着拍打窗户。
陆子言大概是被渴醒了,他从卧室走了出来,路过次卧时,脚步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苏离,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打算跟我耗一夜?
”“别给脸不要脸,出来把饭吃了。”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雪声。
陆子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安。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这扇门,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了锁,现在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4就在这时,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林夏安穿着睡衣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看见陆子言,
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发红的手背蹲在地上,哭得可怜兮兮。
陆子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地一顿,那点刚冒头的怀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林夏安的手腕,声音里满是焦灼:“怎么回事?烫到哪里了?
”林夏安抽噎着,眼泪掉的更凶了:“我想着苏离姐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肯定又冷又渴,
就烧了点热水想给她送过去,结果不小心烫到我了……”她抬起泛红的手背给陆子言看,
眼底满是委屈:“都怪我太笨了,连杯水都端不稳……苏离姐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陆子言看着她红肿的后背,又看了看次卧,胸口的火气越积越旺,刚要开口再骂我,
林夏安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子言哥,别骂了。”“其实也怪我,
不该这么晚还来打扰苏离姐休息,说不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我还是进去给她道个歉,
把热水放下就出来,好不好?”她说着,不等陆子言回应,就端起桌上另一杯没洒的热水,
咬着唇,慢慢走向次卧。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看着她眼底那抹伪装不下去的得意,只觉得浑身发冷。终于,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下一秒,林夏安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杯子再一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啊!
”5林夏安踉跄着后退三步,死死抓着陆子言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嫌恶,
指着地上的我尖叫:“子言哥,苏……苏离姐怎么这样啊?她怎么**衣服?她想干嘛!
”我飘在半空,只觉得一股怒火从魂魄炸开。
这种话亏她能说得出口、我明明是被反脱衣现象折磨得神志不清,才会扯烂羽绒服,
脱掉衣服。可她就是要在陆子言面前,最后再泼我一盆脏水,把我塑造成一个不知廉耻,
故意闹脾气的疯女人。林夏安的尖叫声还在耳边回荡,
陆子言的目光落在我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瞳孔骤然收缩。我看着他,
残存的魂魄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总该看出我**在外身体的僵硬,
总该知道我不是在闹脾气。可下一秒,他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他猛地后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脸色铁青:“苏离,
你**衣服让安安看见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脸?”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一刀刀剐在我早已破碎的灵魂上。我看着他,浑身发冷,连飘荡着的灵魂都在颤抖。原来,
他把这个当成了我们和好的讯号。之前我们每次吵架,不管闹得多凶,只要我服软示弱,
只要我们温存一次,所有的矛盾就会翻篇。他以为我又是这样,以为我脱掉衣服,
是在绞尽脑汁地玩这些小把戏,只觉得我又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消气?”他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满是失望和不耐:“苏离,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冲进主卧,胡乱抓起一件我的旧棉衣,
几步走到卧室门口,狠狠朝着门缝丢进来。“赶紧穿上。”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别在这里作贱自己,也别恶心别人。”“你就这么廉价?
为了让我低头,连自尊都不要了?”他笃定我会像从前那样,被他这些话刺的瞬间崩溃。
从前每次吵架,只要他说出这种话,我就算再隐忍,也会红着眼眶爬起来,
要么抓起东西狠狠砸向他,要么嘶吼着跟他辩驳,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寂无声。
所以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等着我的反应。可这一次,门缝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紧闭,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已经死了,怎么会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