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的剧痛像是引线,点燃了脑内深埋的**。轰——!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
在我的颅内疯狂炸开。我看见了。看见了我的妻子温晴,她那张平日里温柔知性的脸上,
此刻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怀表状的仪器,在我眼前轻轻晃动。
“冯启,你累了,你需要休息。”她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药,钻进我的耳朵。
“你昨晚喝了很多酒,开着车,在环城路上,撞倒了一个人。”“你很害怕,所以你逃逸了。
”我看到自己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然后,我看到了他。罗彬,
温晴的情夫,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她“普通朋友”的男人。他站在温晴身后,紧张地搓着手,
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ax觉的得意。最后,是我的儿子,冯子乐。
我六岁的儿子。他躲在罗彬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还有一丝……解脱?“爸爸,你就去吧,反正你只会看书,一点用都没有。等你走了,
正好让罗叔叔当我新爸爸!”童声清脆,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一点用都没有的爸爸……新爸爸……】这些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我脑海中滋滋作响。
我叫冯启,三十八岁。入狱前,我是国内最顶尖的犯罪心理分析师,
国家秘密部门的特聘顾问。而现在,我是103号监狱里的7348号囚犯。
罪名: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刑期:十年。今天,是我刑满释放的日子。可笑吗?
我为那个男人顶了十年的罪,而我的妻子和儿子,却和那个真正的凶手,
组成了幸福美满的家庭。“7348,发什么呆!有人打架,你找死啊!
”狱警的怒吼将我拉回现实。一个坚硬的馒头正中我的后脑,我踉跄一步,
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周围是混乱的叫骂和殴打。我没有回头,
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后脑的痛处。血液的温热感,和脑海里翻涌的冰冷记忆,
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迷茫、懦弱、温和,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深渊。【温晴,罗彬。】【你们欠我的,不止十年。
】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和极致仇恨的笑。
周围的犯人看到我这个表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7348。
这个平日里安静看书、逆来顺受的老好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比监狱里最凶残的重刑犯还要恐怖。我没理会任何人。我只是抬起头,
看着那片被高墙和电网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十年了。是时候,
让这场由我妻子亲手导演的闹剧,落幕了。而我,将是那个亲手拉下帷幕的人。
用他们最恐惧的方式。【第二章】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十年不见天日,我的皮肤苍白得像纸。门口没有一个人来接我。意料之中。【他们大概以为,
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书呆子,已经彻底废了吧。】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我和温晴曾经的家。一个坐落在市中心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嫌弃。我穿着一身出狱时发的、不合身的廉价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和这个高档小区的名字格格不入。我没在意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十年,这座城市已经变得让我有些陌生。但没关系。我会很快,重新熟悉它。并且,
成为它新的恐惧。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推门下车。保安拦住了我。“先生,
请问您找谁?”我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平静地报出我的名字和原来的房号。
保安用对讲机核实了半天,最终还是放我进去了。
大概是温晴忘了把我这个“前户主”的名字从系统里删掉。【真是……百密一疏啊,
我亲爱的妻子。】我站在那栋熟悉的楼下,仰起头。顶层的窗户,窗明几净。
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我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数字。电梯的镜子里,
映出我此刻的模样。消瘦,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匹潜伏在黑暗中十年,
终于等到复仇机会的孤狼。叮。电梯门开了。我站在那扇熟悉的家门前,没有钥匙。
我抬起手,按响了门铃。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个少年不耐烦的声音。“谁啊?”门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名牌,正低头玩着手机,脸上是青春期特有的桀骜。
是我的儿子,冯子乐。他长高了,模样依稀有我当年的影子,但眉眼间的神态,却更像罗彬。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住了。“你……是谁?”我看着他,十年未见,
他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了。也好。我扯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乐乐,是我,爸爸。
”“爸爸?”冯子乐皱起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厌恶。“我爸不是在家吗?你谁啊?
神经病吧!”他说着就要关门。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乐乐,是谁来了?
”温晴穿着一身优雅的家居服,端着一杯咖啡,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我的瞬间,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
溅了她一身。她瞳孔巨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冯……冯启?”她的声音在发抖,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对,是我。】【没想到吧,我出来了。】【而且,我想起了一切。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我往前走了一步。“老婆,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第三章】温晴不愧是顶尖的催眠师,心理素质远超常人。最初的惊骇过后,
她迅速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温柔的、带着一丝歉疚的笑容。“阿启,
你……你怎么今天就出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接我?接到火葬场吗?
】我内心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一丝胆怯。“我……我忘了。
监狱的人说我今天刑满,我就自己回来了。”我扮演着一个被关了十年,和社会脱节,
心智还停留在被催眠状态的“老实人”。温晴仔细地观察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方的心理状态。可惜,她面对的,
是曾经的犯罪心理学第一人。我的眼神清澈而空洞,
完美地复刻了十年前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地的傻瓜。她似乎放心了。“快,快进来。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胳膊,“外面冷。乐乐,快去给你爸爸拿双拖鞋!”冯子乐站在一旁,
满脸抗拒。“他才不是我爸!我爸在那儿呢!”他伸手指着客厅。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罗彬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我,脸色同样难看。他比十年前胖了些,也更油腻了,
穿着我的浴袍,用着我的房子,睡着我的老婆,还教着我的儿子管他叫爸。
【真是……一幅和谐美满的家庭画卷啊。】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刺痛。罗彬看到温晴的眼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我走来。
“是……是阿启啊。欢迎回家。”他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我“恰好”往后缩了一下,
躲开了他的触碰,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你是……?”罗彬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温晴连忙打圆场:“阿启,这是罗彬,我的……同事。这十年多亏了他照顾我们母子。
”“哦,哦,你好。”我木讷地点点头。冯子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切”了一声,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气氛诡异而尴尬。
温晴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在沙发上。“阿启,你刚出来,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没关系,
慢慢来。以后这里还是你的家。”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是我的家?
然后让我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晴,你真是比魔鬼还残忍。】我捧着水杯,低着头,
声音嘶哑。“温晴,我对不起你。我当年……不该酒驾的。”这是她植入我脑中的谎言。
现在,我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听到这句话,温晴和罗彬对视一眼,
都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神情。他们确信,我还是那个被催眠的傻子。
温晴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她握住我的手,演得情真意切。“都过去了,阿启。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你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啊。
】【就从……找到你那台宝贝催眠仪开始。】我抬起头,
对她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愚蠢的笑容。“谢谢你,温晴。谢谢你还愿意要我。”那一刻,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怜悯和……轻蔑。就是这个。我等的就是这个。你越是轻视我,
将来,你就会摔得越惨。【第四章】温晴把我安排在了一楼的客房。美其名曰,
让我先自己静一静,适应一下。实际上,是把我这个“外人”,
隔绝在他们的核心生活区之外。主卧室,自然是她和罗彬的爱巢。我躺在客房陌生的床上,
一夜无眠。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这栋房子里的所有声音。
我听见主卧传来的、压抑的争吵声。“……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罗彬的声音,
充满了焦虑。“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狱中表现好,减刑了。”温晴的声音很冷。
“那现在怎么办?他住在这里,我们……我们多不方便!”“你慌什么!我检查过了,
他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一个废人而已,还能翻了天?”“可是……”“没有可是!
罗彬,你给我记住了,十年前的事,已经烂在过去了!现在,
他只是一个需要我们‘施舍’和‘同情’的刑满释放犯!
你只要扮演好你的‘好心同事’角色就行了!”【废人?】我躺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第二天,我开始了我“适应新生活”的表演。我故意把电视遥控器拿反,
对着空调按了半天。我站在智能冰箱前,研究了十分钟,也不知道怎么接水喝。
我表现得像个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对这个智能化的世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冯子乐看到我这副蠢样,眼里的鄙夷更浓了。他当着我的面,对温晴说:“妈,
你干嘛非要把这个废物留在家里?看着就烦。”温晴呵斥了他一句,
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而我,只是低着头,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的示弱,
让温晴和罗彬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他们开始在我面前,不再那么刻意地伪装。
罗彬会很自然地在饭桌上给温晴夹菜。温晴会很自然地在出门前,替罗彬整理领带。
他们在我这个“丈夫”面前,上演着“夫妻”的日常。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上来回切割。但我都忍了。因为,我在寻找一样东西。那台银色的、怀表状的催眠仪。
那是她犯罪的铁证。温晴是顶尖的催眠师,她的工具,必然是最高端、最精密的。这种仪器,
为了保证催眠效果的稳定和精准,通常会记录每一次的使用数据。包括时间、频率、模式。
而对人进行记忆抹除和植入,需要用到“强制深度催眠”模式。那种频率,
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催眠伦理法案里,都是绝对禁止用于非治疗性目的的!只要我能找到它,
找到里面的操作日志,就是她无法辩驳的铁证!我利用他们白天上班、乐乐上学的时间,
开始不动声色地搜查整个房子。书房、客厅、卧室……我像一个幽灵,
悄无声息地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主卧室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我发现了一个暗格。
在一个挂满了名牌包包的架子后面。我心脏狂跳。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箱。
密码……会是什么?我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温晴自负而自恋。密码,
大概率和她自己有关。她的生日?不对,太简单。她获得第一个国际催眠大奖的日子?
有可能。或者是……她和罗彬的纪念日?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输入了一组数字。
是她拿到全球催眠师资格认证的那一天。那是她人生中最骄傲的时刻。咔哒。保险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丝绒盒子。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那台银色的、怀表状的催眠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本……工作日志。
我翻开日志。第一页,就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目标:冯启。
时间:2014年10月12日,23:45。模式:强制深度催眠(T-9级)。
目的:抹除罗彬肇事记忆,植入虚假犯罪认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目标为高级心理分析师,精神壁垒较强,催眠过程出现轻微抵抗,
已加大频率强制压制。设备日志已同步存档。】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温晴啊温晴,你真是……太‘专业’了。】【连罪证,都替我保存得这么完好。
】【第五章】我没有立刻拿走催眠仪和日志。那会打草惊蛇。我只是用手机,
将日志的关键内容,一页一页,清晰地拍了下来。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
从未有人来过。有了这个铁证,我随时可以把温晴送进地狱。但,还不够。
这只是她对我犯罪的证据。我要的,是让她和罗彬,为那条无辜的生命,付出代价!而且,
我要揭开她所有的罪行,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我的目光,
转向了我的儿子,冯子乐。他是这盘棋里,最无辜的棋子,也是最锋利的武器。那天晚上,
饭桌上。冯子乐又一次对我冷嘲热讽。“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赖在我们家很有意思吗?
”罗彬在一旁假惺惺地呵斥:“乐乐,怎么跟你……跟你冯叔叔说话呢?”【冯叔叔?
真是个好称呼。】我没生气,只是看着冯子乐,轻声说:“乐乐,
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冯子乐一愣。温晴和罗彬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冯子乐下意识地问。“我听见的。
”我继续用那种缓慢而木讷的语气说,“我晚上睡不着,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你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他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你说……‘别说了,
别再说了’……”我模仿着一个孩子在梦魇中的呓语,
“‘我讨厌你……我讨厌这个声音……’”“啪!”冯子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而温晴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像两把刀子,直刺向我。【说中了吧?】【温晴,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催眠伦理禁令》第三条:严禁对未成年人实施非治疗性催眠,
尤其禁止植入任何扭曲其家庭认知的暗示。因为儿童的心智尚未成熟,这种强行植入的暗示,
会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最终可能导致严重的精神问题。比如,
梦魇,幻听,甚至人格分裂。冯子乐半夜哭诉的“脑中声音”,
就是催眠暗示在他潜意识里造成的冲突!温晴强行给他植入了“厌恶亲生父亲,
亲近情夫”的暗示。但这与他血脉深处的本能相违背。十年过去,这种冲突,
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温晴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立刻岔开话题。“阿启,
你刚回来,可能听错了。乐乐只是学习压力大,偶尔做噩梦而已。乐乐,快吃饭,
吃完饭让罗叔叔辅导你功课。”她试图用“罗叔叔”这个称呼,再次强化她植入的暗示。
但冯子乐没动。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我没有再看他。
我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一颗种子,已经种下。它会自己,慢慢发芽。我知道,
从今晚开始,冯子乐看我的眼神,会不一样了。他会开始怀疑,
他脑中那个“讨厌爸爸”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他会开始观察,
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爸爸,为什么能一眼看穿他内心最深的秘密。而这,
只是我反击的第一步。【第六章】我的下一步计划,是攻击整个案件的司法链条。
温晴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仅仅是催眠了我这个“凶手”,她还对整个流程中的关键人物,
进行了“微调”。我通过一些还在系统内的老朋友,悄悄调出了我当年的案卷。
看到卷宗的那一刻,我再次领教了温晴的可怕。里面,负责现场勘查的交警,
物证中心的管理员,他们的证词和报告,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主观倾向”。比如,
交警在报告中强调,现场的刹车痕迹“短而急促,符合肇事者惊慌失措下的本能反应”。
而物证管理员,则将几份关键的、指向另一辆车的目击者口供,归入了“无效证据”一栏。
这些“微调”看似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指向我的天罗地网。
【典型的暗示性催眠。】温晴没有直接篡改他们的记忆,那太容易被发现。
她只是在给他们做“心理评估”和“压力疏导”的时候,植入了一些主观印象。比如,
“那个叫冯启的男人,看起来很老实,但心理压力很大,有隐藏的暴力倾向。”这些暗示,
会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做判断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影响他们。但,只要是催眠,
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找到了当年负责物证的管理员,老张。他已经退休了,在公园里喂鸟。
我装作一个对他当年处理过的某个案子感兴趣的“法学生”,和他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