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未亮透。

御膳房的蒸笼吐出第一口白雾时，林岁安已经揉完了三盆面团。她的手腕上留着两道浅淡的烫伤疤痕，像月牙弯弯——去年刚入宫时，被热油溅的。

“岁安，李总管头疼病犯了，你去送早膳。”掌勺太监王公公掀帘进来，压低声音，“陛下那边。”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了半拍。

灶火哔剥声中，几个老宫女交换了眼神——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怜悯的目光。岁安知道为什么：这三个月，往养心殿送膳的宫女，已经换了四个。

一个“失足”落井，一个“突发急病”被送出宫，还有两个……再也没人提起。

“我……”岁安指尖发凉。

“快去！”王公公把食盒塞进她怀里，声音压得更低，“低头，别说话，放下就走。陛下若问，就说李福全病了——记住了？”

食盒沉甸甸的，三层红木雕花。岁安的手指刚触到最上层的莲子羹碗，那些破碎的心声就涌了上来：

“苦……太苦了……”（这是燕窝粥）“今天要被吃掉了……”（水晶虾饺在悲鸣）“我不想进那个房间……”（一碟桂花糕在发抖）

岁安闭了闭眼。

这个秘密她藏了整整一年：她能听见食物的“心声”。不是所有食物，只有那些承载了强烈情绪的一—御厨的焦虑、宫女的恐惧、或者……食用者残留的意念。

但今天的莲子羹，不对劲。

“血……龙血在烧……”碗壁传来细弱的呜咽。

岁安猛地睁开眼。

“还愣着？！”王公公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