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念最闲的那年,在公园陪一个老头下了一整年的棋。棋艺从被单方面屠杀,
到偶尔能有来有回。关系也从陌生人,混成了能一起抱怨人生的忘年交。这天下午,
一盘棋下得胶着。老头悔了三步棋,还是被苏念吃掉一个“车”,气得吹胡子。
“不下了不下了!”他把手里的“帅”往棋盘上一丢,靠回长椅上生闷气。
苏念慢悠悠地把棋子一个个捡回棋盒里,也不说话。她知道,老头不是气输棋,是心里有事。
果不其然,老头唉声叹气起来。“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那个孙子,不就是被初恋甩了吗?都过去三四年了,还跟个活死人一样。
”老头越说越气,拍着大腿。“成天一张冰块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别说找女朋友了,
连个活的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我都这把年纪了,这辈子还能不能抱上重孙,
都得打个问号。”苏-母蚊子本蚊-念,默默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毕竟,
比起老头的烦恼,她的处境才叫一个水深火热。正想着,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像一道催命符。苏念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那头,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强势和不耐烦。“念念,你又跑哪里去了?王总那边都催了,
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苏念捏着电话,看着公园里嬉笑打闹的小孩,
觉得阳光都有点刺眼。“我没空。”“你有什么好忙的?你爸的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
要不是王总愿意注资,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针。
“你别不知好歹,王总那是看得起我们家!人家不就年纪大了点,离过一次婚,
头发少了点吗?哪个成功男人没点过去?”“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当你的豪门阔太太,
有什么不好的?”“我告诉你苏念,这事没得商量。你爸已经跟王总说好了,
下周就安排你们订婚!”“你……”苏念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了。
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越压越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中年秃头男。
这是她妈口中“年纪大了点,头发少了点”的王总,最真实的写照。她见过一次,
在一次所谓的“偶遇”饭局上。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黏腻,露骨,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一想到要和那样的人共度余生,苏念就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将脸埋进掌心,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生无可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挪了挪。
“家里产业经营不善?”苏.念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忘了自己刚才接电话没避人。
老头眼神清明,一点没有平时下棋耍赖时的糊涂样。她苦笑一下,
自嘲道:“经营不善都是抬举了,就快破产了。”“所以,家里人逼你嫁给一个老头子,
换投资?”老头一针见血。苏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事太丢人,也太悲哀。
她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曾经也是天之骄女,如今却沦落到要靠出卖婚姻来拯救家族。
何其可笑。空气里弥漫着沉默。良久,老头突然一拍胸膛,声音洪亮。“嗨呀,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苏念茫然地看着他。只见老头双眼放光,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
凑到她面前。“这事简单。”“你嫁给我孙子就行。”第2章苏念足足愣了十几秒。
她看着老头那张写满“我真是个天才”的脸,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太阳晒糊涂了。“陆大爷,
您别开玩笑了。”“谁跟你开玩笑了?”陆老爷子一脸严肃,“我孙子,长得一表人才,
名校毕业,有自己的事业,就是脑子被驴踢了,走不出情伤。你,长得漂亮,脑子也灵光,
就是家里倒霉,被逼着卖身救父。”他两手一拍:“你们俩,这不就是天作之合,
互相拯救吗?”苏念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您孙子连母蚊子都近不了身,
怎么会看得上我。”“他看不看得上不重要,我看得上就行!”老爷子霸气侧漏,
“我们老陆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苏念摇摇头,
只当是老头为了安慰她,故意说的胡话。她收拾好棋盘,站起身,“陆大爷,我先回去了。
”“哎,你别走啊!”老爷子也跟着站起来,“我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
明天我带我孙子来给你瞧瞧!保证比那个什么王总强一百倍!”苏念脚下不停,落荒而逃。
回到家,气氛果然如预想中那般压抑。父亲苏建国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整个客厅乌烟瘴气。母亲周美兰见她回来,立刻沉下脸。“你还知道回来?
电话里那是什么态度!”苏念换了鞋,不想跟她吵,“我累了,先上楼了。”“站住!
”周美兰几步冲过来,拦在她面前,“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和王总的订婚,
你到底同不同意!”“我不同意。”苏念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
”周美兰气得扬手就要打她。苏念没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周美兰恨恨地放下手,眼圈却红了。“念念,你当妈是铁石心肠,非要卖女儿吗?
你爸的公司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现在资金链断了,到处都是要债的,再没有钱进来,
下个月就要申请破产清算了!”“到时候,我们家房子要被收走,车子要被拍卖,
我们一家三口都得流落街头!”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王总……王总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啊!”苏建国也掐灭了烟,沙哑着嗓子开口:“念念,
王总那边……人是不错的。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会疼人。他答应了,只要你点头,
五千万的投资款,明天就能到账。”五千万。好大的手笔。买她这个人,
连带她下半辈子的自由。苏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看着鬓角斑白的父亲和满脸泪痕的母亲,
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绝境。可是,难道就要为此牺牲自己的一生吗?那一晚,
苏念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却看到母亲喜气洋洋地在打电话。
“哎,对对对,王总啊,念念她同意了!小孩子家家的,就是闹点小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订婚宴?好好好,我们都听您安排。”苏念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她冲过去,想抢电话,却被周美兰一把推开。周美兰捂着话筒,
压低声音,用口型对她恶狠狠地说:“你敢乱说话试试!
”苏念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在她绝望到顶点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电话那头,
传来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丫头,考虑得怎么样了?”苏念的眼泪,在这一刻,
决堤而出。她握着手机,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
“陆大爷……我……”“别哭了。”老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下午三点,
市中心那家‘遇见’咖啡馆,我带我孙子过去。”“你过来,亲眼看看货。
”“看完你再决定,这笔买卖,做不做。”第3章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遇见”咖啡馆。
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紧张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拿铁。她还是来了。
一半是出于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
一半是出于对陆老爷子口中那个“强一百倍”的孙子的好奇。她想象过对方的样子。
也许是个有些内向木讷的程序员,也许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研究员,总之,
应该是个老实本分,但因为情伤而显得有些阴郁的年轻人。只要不是歪瓜裂枣,
只要人品过得去……苏念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这不像是一场相亲,
更像是一场交易的验货环节。而她,既是买家,也是商品。三点整。咖啡馆的风铃叮当作响。
苏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
肩宽腿长,仿佛是T台上的模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面容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却瞬间让整个咖啡馆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周围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祈祷对方只是个路过的。然而,
沉稳的脚步声却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最后停在了她的桌边。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苏念头皮一麻,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然后,她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是一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正微微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苏念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这……这是陆大爷的孙子?说好的内向木讷?说好的阴郁老实人呢?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大冰山,还是喜马拉雅山顶最高的那座!就在这时,
陆老爷子乐呵呵的声音从男人身后传来。“哎呀,念念你早就到啦!
”老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精神矍铄地走过来,一**坐在苏念旁边,
热情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他抬头看向还站着的男人,佯装不满地训斥道:“站着干嘛?
还不快坐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念,苏丫头。”男人这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甚至没有看苏念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陆老爷子,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人我已经见过了。”“公司还有会,我先走了。”说着,
他就要起身。“坐下!”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震了出来。男人起身的动作一顿,
眉头皱得更紧了。“爷爷。”“我让你坐下!”老爷子瞪着他,气场全开,
“今天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爷爷!”空气瞬间凝固。
祖孙俩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怒目圆睁,一个冷若冰霜。苏念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这算什么?大型家庭伦理剧现场吗?最终,
还是男人先败下阵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周身的寒气却更重了。他终于将视线转向苏念,
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苏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几秒钟后,男人收回目光,转向陆老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这就是您说的,十万火急,必须我亲自来处理的‘紧急情况’?”第4章这句话,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念身上。她瞬间明白了。敢情这位大少爷,
根本就是被他爷爷骗来的。他看她的眼神,哪里是在相亲,
分明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他们家的骗子。羞耻和难堪,一瞬间涌上心头。
但更多的是一股无名火。苏念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她抬起眼,迎上男人冰冷的视线,
语气不卑不亢:“看来陆先生对我这个‘紧急情况’很不满意。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陆老爷子赶紧打圆场:“哎呀,
瞧你们俩,一见面就跟要打架似的!阿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了,念念是个好姑娘!
”他又转向苏念,笑容可掬:“念念啊,你别介意,我这孙子就是这个臭脾气,
天生一张棺材脸,其实人不坏。”苏念皮笑肉不笑。人不坏?
那张嘴毒得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还叫不坏?
被叫做“阿琛”的男人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直接对陆老爷E子下达最后通牒:“我只给您十分钟。”言下之意,十分钟后,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留住他。陆老爷子气得直哼哼,但似乎也拿他没办法。他只能抓紧时间,
把目光投向苏念,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催促。苏念知道,该她表态了。可看着对面那座冰山,
她实在是开不了口。说“你好,我家里快破产了,你爷爷建议我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会被当成疯子直接扔出去吧。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苏念低着头,
看着自己搅动咖啡的勺子。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想起了自己陪陆老爷子下了一年的棋。
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到后来的步步为营。下棋,讲究的是一个“势”。顺势而为,
方能出奇制胜。眼下的僵局,就是她的“势”。她抬起头,看向陆老爷.子,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陆大爷,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事实在是太唐突了,
我想……还是算了吧。”她顿了顿,又看向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陆先生,
打扰了。”说完,她拿起包,干脆利落地起身,准备离开。这一下,
轮到陆老爷子和那个男人愣住了。“哎,念念,你……”陆老爷子急了。
苏念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就走。以退为进。
她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急于求成的商品。她要拿回主动权。果然,她刚走出两步,
身后就传来了陆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陆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们俩牵的线,就这么被你搅黄了!”苏念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继续往前走。她走到咖啡馆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
身后却突然传来那个男人清冷的声音。“等一下。”苏念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高大的身影很快来到她身边,挡住了她的去路。苏-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探究。
“我爷爷,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苏念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在他眼里,
她就是个图谋不轨的拜金女。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许诺我,
可以拯救我快要倒塌的人生。”这个回答,显然又一次出乎陆琛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
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陆琛,盛世集团总裁。
”苏念看着那张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名片,瞳孔微微一缩。盛世集团。
国内顶尖的商业帝国,旗下产业遍布金融、科技、地产……其实力,比那个王总的公司,
强了不止一百倍。原来,陆老爷子说的“有自己的事业”,是这个意思。原来,
他不是一座冰山,而是一座覆盖着冰雪的金山。苏念的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
她没有去接那张名片。陆琛也不在意,直接将名片塞进她风衣的口袋里,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谈。
”谈什么?苏念还没来得及问,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念念!快回来!王总来我们家了,
说是要亲自给你送订婚礼服!”“人已经到客厅了!”“你千万别耍脾气,赶紧回来!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第5章苏念赶回家时,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那个姓王的秃头男人——王德发,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家沙发的主位上。
他挺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几根稀疏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的旁边,苏建国和周美兰夫妇俩,正满脸谄媚地陪着笑。“王总,您太客气了,
还亲自跑一趟。”“应该的应该的,”王德发摆了摆他那戴着大金表的手,
目光在客厅里巡视,“念念呢?怎么没看见她?”周美兰立刻道:“念念她马上就回来,
这孩子,就是害羞。”话音刚落,苏念推门而入。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王德发的眼睛倏地一亮,那眼神**裸的,
像是在打量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哎哟,念念回来了啊!
快过来让王叔叔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苏念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站在玄关,没有动,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周美兰见她不动,赶紧走过来,
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你给我懂点事!王总看着呢!
”她被母亲半推半就地拉到沙发前。王德发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念念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来,看看王叔叔给你带的礼物。”他示意身后的助理,
助理立刻打开一个巨大的礼盒。里面是一件缀满了钻石和蕾丝的婚纱,俗气又浮夸,
闪得人眼睛疼。“这是我特意找巴黎的设计师给你定制的,全球就这一件!下周订婚宴,
你就穿这个,保证是全场最亮眼的!”王德发说着,伸出他那只肥厚的手,就想去拉苏念。
苏念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僵。王德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建国和周美兰的脸色也变了。“念念!”周美兰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懂事!”苏建国也赶紧打圆场:“王总,您别介意,孩子……孩子就是紧张。
”王德发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苏念,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傲慢。“没事,小姑娘嘛,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以后嫁给我,
我慢慢教。”“教”这个字,他咬得特别重。苏念听得头皮发麻。
她看着王德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看着父母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她不想再忍了。“王总,”她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件婚纱,我穿不了。”王德发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苏念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不会嫁给你。”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周美兰的脸都白了,她指着苏念,气得说不出话来。苏建国也是一脸震惊和惶恐。
王德发的脸色,则是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