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为了钱,我爬上了京圈大佬厉泽沐的床。一千多个夜晚,他总是变着法子折腾我。
后来,他年少时的白月光回国,我偷偷带球跑路。本以为从此再无交集。五年后,
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厨房里给女儿苏念准备她最爱吃的草莓布丁。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擦了擦手,划开接听。“喂,是苏念妈妈吗?”“我是,
王老师,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ken的焦急和慌乱。
“苏念……苏念不见了。”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
手里的玻璃碗“啪”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像我此刻的心。“你说什么?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还有半小时才放学吗?
孩子怎么会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啊苏**,”王老师的声音快要哭了,“刚刚活动课,
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滑梯,就一转眼的功夫,苏念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幼儿园,
都没有……”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外套都忘了穿,
初秋的冷风刮在身上,却远不及我心里的寒意。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奔跑,肺部**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王老师和几个保安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苏**,对不起,
我们已经报警了,也正在调监控……”我一把推开她,冲进幼儿园,
声嘶力竭地喊着女儿的名字。“念念!苏念!你在哪里?快出来!”“妈妈在这里,
你别害怕!”空旷的院子里,只有我的回声,和我越来越沉的绝望。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滑梯底下,灌木丛后,甚至连洗手间的小隔间都一个个推开看。没有。
哪里都没有我女儿的身影。我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我的念念,
我那么乖,那么可爱的女儿。她才五岁,胆子那么小,天黑了都怕。现在她一个人在外面,
该有多害怕?会不会遇到坏人?会不会……我不敢再想下去。警察来了,
例行公事地询问情况,调取了幼儿园门口的监控。监控画面很模糊,
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上了一辆看不清牌照的黑色轿车。
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我早上刚给她换上的粉色公主裙。是我的念念。她被人绑架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我这几年深居简出,从不与人结怨,
唯一的积蓄也都花在了念念身上,绑匪图什么?图钱?我根本没有钱。
图……一个尘封在心底五年,我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名字,猛地窜入脑海。厉泽沐。不,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念念的存在?我当年做得那么干净利落,抹去了所有痕迹。
他恨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找我的孩子?我像个疯子一样,在附近的街区一圈圈地找,
一遍遍地喊着女儿的名字,直到嗓子彻底沙哑,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路灯一盏盏亮起,
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绝望地往家的方向走。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如果我的念念……就在我快要走到单元楼下时,
脚步猛地顿住。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个高大的身影,西装革履,
身形挺拔如松,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个矮小的身影,正仰着头,
手里拿着一根快要吃完的棒棒糖,粉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是念念!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紧得让她喘不过气。“念念!你去哪了!
吓死妈妈了!”眼泪再次失控,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浑身都在颤抖。
苏念被我勒得有点难受,但还是乖巧地伸出小手,用还沾着糖渍的手指帮我擦眼泪。
“妈妈不哭……”她口齿不清地安慰着我,然后扭过头,
看向旁边那个从我出现就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小小的手指指向他,
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困惑。“妈妈,这个帅叔叔说他是我爸爸。”“可你不是说,
我爸爸死了吗?”“……”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抱着女儿,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缓缓抬起头。路灯的光线不算明亮,
却足以让我看清男人那张刻在骨子里的脸。五年了。这张脸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褪去了当年的几分张扬,更添了深沉与凌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幽深如潭,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却足以将我溺毙的暗流。薄唇微启,他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冷。
“苏然,好久不见。”当晚,我被他强行带回了那栋我逃离了五年的别墅。
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苏念大概是累了,
被保姆抱上楼后很快就睡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对峙。他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局促地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你……你想怎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和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然后,他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我该怎么样?”他站起身,
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怕得不住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气息钻入鼻腔,
唤醒了我所有不堪的记忆。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指腹粗粝的摩挲感,
让我一阵战栗。“五年了,苏然,你长本事了。”“不仅敢跑,还敢说我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苍白而惊恐的脸。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几乎是本能地求饶。“我错了……厉泽沐,我真的错了……”“错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贴近的身体传过来,“一句错了就完了?”下一秒,
天旋地转。我被他粗暴地扛在肩上,扔进了二楼那间我住了三年的卧室。
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音。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男人已经压了上来,
双手被他一只手就轻易地桎梏在头顶。他压着我,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一遍遍地问:“说,到底谁死了?”我被他折腾得快要散架,
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破碎地哭喊。“我错了,是我,我快死了……”他动作一顿,
随即是更猛烈的风暴。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在那一千多个无望的夜里,
任他予取予求。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软肋。
第2章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我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痛得厉害。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羞耻的、痛苦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厉泽沐。他回来了,
或者说,他把我抓回来了。我挣扎着坐起身,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领口敞开着,
露出锁骨下方青紫的痕迹。都是他昨晚留下的。那个疯子。我咬着唇,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扶着床头柜站稳,我一眼就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一样东西。
一份文件。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亲子鉴定报告。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什么时候做的?我颤抖着手伸过去,
翻开了那份报告。结果那一栏,清晰地写着:支持厉泽沐为被检测儿童苏念的生物学父亲。
相似度,99.99%。我眼前一黑,手里的报告飘然落地。完了。我最大的秘密,
也是我唯一的底牌,就这么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我当年跑得那么决绝,
就是怕他发现孩子的存在。我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控制欲强到变态,
如果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他绝对不会让我走。甚至,他可能会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
让我永世不得再见。这五年来,我像一只惊弓之鸟,带着念念东躲**,
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我以为我已经逃出了他的世界。原来,
我不过是他掌心里飞不出多远的一只蝴蝶。“醒了?”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吓得我一个激灵。厉泽沐就站在那里,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居家服,
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却多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
他的视线落在我脚边的鉴定报告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不认识上面的字?
”我狼狈地弯腰捡起报告,紧紧地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你想怎么样?
”又是这句话。我发现自己在面对他时,除了恐惧和无助,竟然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
“我想怎么样?”他一步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强大的压迫感,“苏然,你觉得呢?
”他走到我面前,抽走我手里的报告,随手扔在床上。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给了你五年自由的时间,够久了。”“从今天起,你和孩子,
哪儿也别想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眼里满是惊恐和抗拒。“不!你不能这么做!念念是我的孩子!”“你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没有我,你一个人生的出来?”“苏然,
别忘了,你这条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包括那个孩子。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进我最痛的地方。是啊。当年我妈妈重病,
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走投无路,是他像天神一样降临。他说,一百万,买你三年。
我别无选择,签下了那份屈辱的契约。三年又三年,直到第五年,他的白月光回来,
我才找到机会逃离。我以为我早就还清了。原来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欠着他。“厉泽沐,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尊严在此刻一文不值,“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
我只要念念,你让我带她走,好不好?”“不好。”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然,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五年前你带着我的种跑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他转身走到窗边,
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妈妈!
”楼下传来女儿清脆的喊声。我心中一紧,跑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苏念正在楼下的花园里和一个陌生的阿姨玩皮球,笑得咯咯作响,
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被绑架的恐惧。那个阿姨,我认识,是厉家的管家,张姨。她以前,
最不待见我。“你看,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厉泽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有专门的保姆照顾,有数不清的玩具,以后还会有最好的教育资源。”“这些,
是你给不了她的。”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是,我给不了念念富裕的生活。
这五年,我带着她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为了省钱,给她买的衣服都是打折货。可是,
我给了她我全部的爱。“物质不能代表一切!”我红着眼反驳他,“她需要的是妈妈!
”“她当然需要妈妈。”厉泽沐转过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所以,
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当她的妈妈。”“也……继续当我的女人。”最后一句话,
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唇说出来的。我屈辱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厉泽沐,你**!
”“骂吧。”他毫不在意,甚至还用指腹抹去了我的眼泪,“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骂。
”他松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楼下准备了早餐,
换好衣服下来。”“别让女儿看到你这副鬼样子。”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抱住膝盖,放声痛哭。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五年前,明明是他厌倦了我,是他为了他的白月光,才对我越来越冷淡。
我识趣地离开,成全他们,为什么五年后,他又要来纠缠不清?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我才慢慢地冷静下来。我不能倒下。为了念念,我必须振作起来。逃是逃不掉了,
厉泽沐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这座别墅守卫森严,我插翅难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来,
护住我的女儿。我擦干眼泪,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最保守的长袖长裤换上,
遮住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对着镜子,我看到了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和一双因为仇恨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苏然,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那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你是一个母亲。一个为了保护孩子,
可以变成恶鬼的母亲。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楼下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厉泽沐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看着一份财经报纸。
苏念坐在他旁边的儿童椅上,手里拿着一小块吐司,正努力地往嘴里塞,
吃得满脸都是面包屑。看到我下来,她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妈妈!快来!这个好好吃!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张姨面无表情地给我盛了一碗粥,
放在我面前。“苏**,请用。”她的语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疏离又冷漠。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拿起纸巾,温柔地帮念念擦掉嘴角的面包屑。“慢点吃,别噎着。
”“嗯!”念念用力地点点头,然后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吐司递到我嘴边,“妈妈吃!
”我张嘴咬了一小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我的女儿,这么懂事,这么贴心。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咳。”主位上的男人轻轻咳了一声,
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念念这个名字,谁起的?
”我的心一紧。念念,念念不忘。我曾经卑微地以为,他对我,至少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所以,我给女儿取名叫“念”。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自嘲,
淡淡地回答:“我起的。”“是吗?”他放下报纸,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有什么寓意?”我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没有寓意。”“随便起的。
”第3章我的谎言拙劣得可笑。厉泽沐是什么人,他那双眼睛毒辣得很,轻易就能看穿人心。
果然,他听完我的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刺骨的寒。“随便起的?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苏然,你撒谎的本事,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我咬着下唇,不去看他,
只是埋头喝着碗里的粥。可那粥明明是温热的,喝进胃里却像是冰块,
冻得我四肢百骸都泛着冷意。“爸爸,什么是撒谎?”苏念仰着天真的小脸,
好奇地问厉泽沐。“爸爸”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
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才一天不到,我的女儿,
就已经开始依赖这个男人了。血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厉泽沐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念念的头顶。“撒谎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我,“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念念以后不要学。
”“哦……”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转向我,“妈妈,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我拿着勺子的手一僵,几乎要握不住。我该怎么回答我的女儿?我能告诉她,
我最大的谎言,就是告诉她,她的爸爸已经死了吗?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你妈妈只是……害羞了。”厉泽沐替我解了围,
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拿起一片吐司,抹上果酱,递给念念。“吃完饭,
爸爸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耶!”念念立刻欢呼起来,把刚才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哪里呀?”“游乐园。”“哇!游乐园!”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黑葡萄,
“妈妈,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她抓着我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满脸都是期待。
我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心如刀割。我怎么忍心拒绝她?可是,
和厉泽沐一起……我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男人,他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仿佛在说:你敢说个不字试试。我最终还是屈服了。“……好。”去游乐园的路上,
气氛诡异得可怕。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我和念念坐在后排,厉泽沐坐在副驾驶。
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接电话,流利的英文,谈论着上亿的合作项目,语气沉稳,运筹帷幄。
这才是他,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先生。而不是昨晚那个在我身上肆虐的疯子。
念念大概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小嘴里不停地发出“哇”的惊叹声。我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安静一点,
生怕打扰到前面那个男人。挂了电话,车厢里恢复了安静。我能感觉到,
厉泽沐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了我和念念身上。那视线太过专注,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让我浑身不自在。“这五年,过得怎么样?”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说我过得很好?那是自欺欺人。说我过得不好?
那是向他示弱。我选择了沉默。他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查过你,
换了三个城市,打过十几份零工。”“苏然,你倒是挺能吃苦。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却让我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他查我了。他把我这五年的狼狈和不堪,都查得一清二楚。我的尊严,在他面前,
再一次被碾得粉碎。“我没有你,一样能活。”我梗着脖子,说出的话却没什么底气。
“是吗?”他轻笑一声,“带着我的孩子,在外面捡垃圾吃,也叫能活?”“我没有捡垃圾!
”我被他这句话激怒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我的女儿,
不偷不抢,不丢人!”“呵。”他不屑地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如刀。“不丢人?
苏然,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为了钱,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现在跟我谈什么不丢人?”我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跟他谈尊严。
我最没有的,就是尊严。“妈妈,你怎么了?”念念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担忧地看着我,
“你不开心吗?”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没有,
妈妈没有不开心。”我不想让我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孩子。我更不想,
让她看到我和厉泽-沐之间不堪的一面。厉泽沐看着我的隐忍,眼神闪了闪,
最终还是转回头去,没有再说什么。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充满了欢声笑语。
念念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拉着我的手,一会要玩旋转木马,一会要坐小火车。
厉泽沐出乎意料地有耐心。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不耐烦,或者把我们扔给保镖。
他全程跟在我们身边,负责买票,排队,甚至在念念要棉花糖的时候,
亲自去买了一个最大的彩虹棉花糖。当他把那个巨大的棉花糖递给念念时,
念念开心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爸爸!”厉泽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新奇、喜悦,还有一丝无措的情绪。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
在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亲近时,竟然会不知所措。我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也许,
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女儿。念念举着比她脸还大的棉花糖,先是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小块,
喂到我嘴里。“妈妈吃。”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努力地把棉花糖举到厉泽沐面前。
“爸爸也吃。”我看到厉泽沐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我知道,他有洁癖,
而且从来不吃这种垃圾食品。我以为他会拒绝。然而,他却俯下身,
在那五彩斑斓的棉花糖上,咬了一小口。虽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他还是吃了。那一刻,
阳光正好,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我的心跳,
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我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温馨。玩了一整天,
回程的路上,念念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我和厉泽沐清浅的呼吸声。“苏然。
”他又一次叫我的名字。“嗯?”我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明天,白月会回国。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白月。白月光。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
我永远也比不上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林月白。我抓着念念小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是想炫耀吗?还是想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所以呢?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问,“你要去接她吗?”“嗯。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疼得我快要窒息。原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温馨,都只是我的错觉。在他心里,我,
还有我们的女儿,加起来都比不上他那个白月光的一根头发。“我知道了。”我垂下眼,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知道什么了?”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我的身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我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更不会让念念……”“苏然!”他突然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被他吼得一愣,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他告诉我这个,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沉沉的,“她会来家里吃饭。”什么?来家里吃饭?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她来这里?你疯了?”我失控地喊道。这里有我,有念念!
他让他的白月光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向她介绍,这是我给你生的孙子吗?不,不对。
是想让我和念念,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吗?“苏然,注意你的措辞。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我的家,我想请谁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可是……”“没有可是。”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明天,你最好安分一点。
”“如果让我在月白面前丢了脸,或者让她受了半点委屈……”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足够让我遍体生寒。“你知道后果的。”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抱着熟睡的念念,失魂落魄地走下车。夜风吹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因为我的心,
已经冷到了极点。白月光要回来了。我的好日子,或者说,我挣扎求生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牢笼,只觉得一片黑暗。就在我准备进门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苏然,
好久不见。我是林月白,我回来了。】第4章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我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林月白。她竟然有我的号码。她是怎么知道的?是厉泽沐给她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脏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我还没来得及回复,
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第二条短信又进来了。【明天我会去泽沐家,有些事,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谈一谈?谈什么?谈她和厉泽沐的未来,还是谈我和念念的退出?
我的手指冰冷,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眼不见,心不烦。可心真的能不烦吗?那一晚,我彻夜难眠。身边躺着熟睡的女儿,
她均匀的呼吸声是我唯一的慰藉。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想起了五年前,林月白回国前的那段时间。厉泽沐开始频繁地失神,他会看着我的侧脸,
叫出“月白”的名字。他开始夜不归宿,身上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他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语气也越来越温柔,那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柔。我知道,
我这个替身,该退场了。所以,在他正式向我提出分手之前,我带着他都不知道存在的孩子,
跑了。我以为我跑得够快,跑得够远。没想到,五年后,我还是被抓了回来,
并且要直面这个我一直试图逃避的女人。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厉泽沐已经去公司了。张姨正在指挥着佣人们打扫卫生,更换鲜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位尊贵的客人。“苏**,”张姨看到我,停下手里的活,
走了过来,“先生吩咐了,今天林**要来,让您在房间里待着,不要下来。
”这是……怕我碍了林月白的眼吗?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念念呢?
”“小**我们会照顾好的。”张姨的语气依旧公式化,“先生说,林**很喜欢孩子。
”喜欢孩子?是喜欢别人的孩子,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转身准备上楼。“等等。”张姨叫住我。我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这是先生给你的,他说,让你没事别乱跑,
安分一点。”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是钱。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女人。开心了,扔点钱当赏赐。不开心了,也扔点钱,让我闭嘴。
我没有接那张卡。“我不需要。”我冷冷地说,“你告诉他,只要他不把念念从我身边抢走,
我保证会很安分。”说完,我不再看张姨错愕的表情,径直上了楼。回到房间,我把门反锁,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念念还在睡觉,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我的女儿,
她长得真好看。眼睛像我,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那个男人。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念念,妈妈该怎么办?妈妈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下午四点左右,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知道,她来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偷偷往下看。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厉泽沐。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英俊。他绕到副驾驶座,亲自打开了车门,
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动作,绅士又体贴。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每次跟他出门,我都是自己默默地跟在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接着,
一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从车里迈了出来。然后是纤细的小腿,婀娜的身姿。
当那个女人完全站直身体,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呼吸一窒。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我依然能看清她的脸。很美。是一种温婉大气的美,像一朵盛开的白兰,高洁又优雅。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微笑着对厉泽沐说了句什么,
厉泽沐也笑了。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他们站在一起,
男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而我,就像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
我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松开。心里的嫉妒和不甘,
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生,几乎要将我吞噬。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他全部的爱和温柔?
而我,只能得到他的冷漠和羞辱?就因为她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而我,
只是一个恰好出现的替代品吗?他们并肩走进了别墅。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谈笑声。
有厉泽沐的,有林月白的,还有张姨殷勤的声音。那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妈妈?”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你怎么了?哭了?”我连忙擦掉不自觉流下的眼泪,对她摇了摇头。
“没有,妈妈没哭,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哦。”念念信以为真,从床上爬起来,凑过来,
对着我的眼睛呼呼地吹气,“念念帮妈妈吹吹,就不疼了。”我抱着她小小的身子,
心里又酸又软。“念念真乖。”“妈妈,我饿了。”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可是,张姨让我不要下去……“念念乖,
我们再等一会好不好?阿姨一会会送饭上来的。”“不要,我想下去吃。”念念嘟着嘴,
不高兴地说,“我想和爸爸一起吃。”又是爸爸。我心里一阵烦躁。“念念听话,
爸爸在招待客人,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可是我也想见客人。”念念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跑到门口,用力地拍着门,“我要下去!我要找爸爸!”孩子的哭闹声,
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我头疼欲裂。“念念,别闹了,快回来!”“我不要!我要爸爸!
”她越哭越大声,大有我不开门她就不罢休的架势。我怕她的哭声会惊动楼下的人,
只能走过去,拉住她。“好了好了,妈妈带你下去,但是你要答应妈妈,下去之后要乖乖的,
不能乱说话,知道吗?”“嗯!”念念立刻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拧开了门锁。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张姨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苏**,我不是说了让您不要下来吗?”“念念饿了,非要下来吃饭。
”我面无表情地解释。张姨还想说什么,念念已经像只小蝴蝶一样,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我心一紧,连忙跟了上去。客厅里,
厉泽沐和林月白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听到念念的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来。林月白的视线,
在看到念念的那一刻,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她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敌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还是捕捉到了。“爸爸!”念念已经扑到了厉泽沐的怀里。
厉泽沐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自然又熟练。“怎么下来了?
”“我想你了呀。”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好奇地看向林月白,
“爸爸,这个漂亮阿姨是谁呀?”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我紧张地站在原地,
手心都在冒汗。我看到林月白的脸色,白了一瞬。厉泽沐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我。然后,他对着怀里的念念,温和地介绍道:“念念,
这是林阿姨。”他又看向林月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月白,这是念念。
”他只说了名字,没有介绍她是谁的女儿。林月白很快就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她看着念念,
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好呀,念念,你长得真可爱。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念念。“阿姨第一次见你,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念念看了看我,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不想让厉泽沐觉得我在故意刁难,只能对她点了点头。念念开心地接过礼物,
甜甜地说:“谢谢林阿姨。”她当场就拆开了礼物,是一套**版的芭比娃娃,价值不菲。
“哇!好漂亮!”念念爱不释手。“念念喜欢就好。”林月白笑得愈发温柔。她站起身,
走到厉泽沐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念念的头。“泽沐,这孩子……是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第5章空气仿佛在林月白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凝固了。我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死死地盯着厉泽沐。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向他的白月光,介绍这个私生女。
厉泽沐抱着念念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下。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邃得可怕。
客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念念抱着她的新娃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厉泽沐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
低沉而平静。“是。”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我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激起千层浪。他承认了。他竟然当着林月白的面,承认了念念是他的孩子。我震惊地看着他,
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我以为,他会含糊其辞,会想办法遮掩过去。毕竟,
哪个男人会愿意在自己的白月光面前,承认自己有一个私生女?更让我震惊的,
是林月白的反应。她脸上的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便立刻恢复了自然。仿佛这个消息,
对她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是吗?”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异样,
“这孩子真可爱,眼睛像你,鼻子和嘴巴……倒是看不出像谁。”说着,她的视线,
意有所指地飘向了我。那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상의审视和打量,让我很不舒服。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准备迎接她接下来的攻击。然而,
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转回头,继续对厉泽沐说:“泽沐,你瞒得我好苦啊。
什么时候有的孩子,都不告诉我一声。”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亲昵,
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和我的女儿,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意外。
“没什么好说的。”厉泽沐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把念念从腿上抱下来,
对她说:“念念,你先跟张奶奶去玩,爸爸跟林阿姨有话要说。”“哦。
”念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牵着张姨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苏**,是吗?
”林月白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像一个高贵的女王。她看着我,
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淬了冰。“我听泽沐提起过你。”我心中冷笑。
他会怎么提起我?一个用钱买来的玩物?一个不知好歹,带着他的种跑了的女人?“是吗?
”我学着她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厉先生是怎么评价我的?”我的挑衅,
似乎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苏**很风趣。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泽沐说,
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聪明?是啊,我当然聪明。要是不够聪明,
怎么能在他身边待那么久?要是不够聪明,又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带球跑路?
“林**过奖了。”我垂下眼帘,不想再跟她进行这种虚伪的周旋。“苏然。
”厉泽沐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掉渣。“谁让你这么跟月白说话的?”我抬起头,
对上他满是警告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看吧。他永远都向着她。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