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靠美食驯化冷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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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慌忙跟上。

新房外是小小的院落,夜色已深,廊下挂着几盏昏暗的红灯笼。陆府确实简陋,院落空荡,没什么景致,仆役也看不见几个,冷冷清清。

小厨房在院子的东侧,窄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灶台冰冷,橱柜里东西不多。沈青瓷打开看了看,只有半袋略显粗糙的白米,一小罐猪油,墙角堆着几颗蔫了的青菜,橱柜深处找到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大约半斤左右的鸡胸肉,还有两个鸡蛋,蔫头耷脑的。

春枝看着这寒酸的存货,小声嘟囔:“**,这…这怎么做呀?姑爷也太……”

“闭嘴。”沈青瓷低斥,声音却没什么力气。她看着那块鸡胸肉,前世记忆纷至沓来。陆沉后来位极人臣,山珍海味什么没吃过,可他似乎对一道看似普通的“芙蓉鸡片”情有独钟。有一次他麾下一位老火头军提起,将军早年在外征战,条件艰苦时,能得一碗热腾腾、滑嫩嫩的鸡片汤,便是无上美味。那火头军最拿手的,就是这芙蓉鸡片。

她当时听了,只嗤之以鼻,觉得粗鄙。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贫瘠过往里,为数不多带着温度的念想。

就做这个吧。虽然材料不全,做法也只是依稀记得,但总得一试。

“生火,烧水。”沈青瓷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一截手腕。她将鸡胸肉仔细片成薄片,刀工不算顶好,但足够细致。没有料酒,只能用一点点盐和研碎的白胡椒粉勉强腌上。鸡蛋磕开,小心分出蛋清,加入一点点水淀粉,用力搅打成细腻的蛋清糊。没有高汤,只能用清水煮沸,加一点点猪油和盐调味。

水将沸未沸时,她将腌好的鸡片均匀裹上蛋清糊,一片片滑入水中。蛋清遇热迅速凝固,包裹着鸡片,在清水中绽开一朵朵雪白的“芙蓉”。

香气渐渐逸散出来。是纯粹的、属于食物本身温暖的鲜香。

春枝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您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真香。”

沈青瓷没说话,专注地看着锅中沉沉浮浮的“芙蓉”。最后一刻,她将打散的蛋黄液细细淋入,金黄的蛋丝飘散开,点缀着雪白的鸡片和清汤,竟也有了几分悦目。

盛入粗瓷大碗,热气腾腾。她又烫了两根小青菜,碧绿地码在一边。

“端去正房吧。”沈青瓷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指尖有些颤抖。

她自己则慢了几步,站在厨房门口,深深吸了几口冬夜清冷的空气,才定了定神,往回走。

正房里,陆沉已经脱下了大红色的喜服外袍,只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坐在桌边。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少了些穿着喜服时的突兀,却更显沉肃。那碗芙蓉鸡片放在他面前,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正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眸,朝刚走进门的沈青瓷看了过来。

那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依旧是沉的,静的,却仿佛有极细微的波澜,在深潭之下一闪而过。像是常年冰封的荒原上,忽然照进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天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又舀起一片裹着洁白蛋清的鸡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沈青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裾。她站得离桌子有些远,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陆沉吃得很慢,却很干净。一碗汤,鸡片,青菜,连点缀的蛋黄丝都没剩下。最后,他放下碗勺,碗底与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再次看向沈青瓷。

“味道很好。”他说,声音比刚才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有劳。”

沈青瓷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差点脱力。她勉强稳住身形,垂下眼:“将军喜欢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陆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不早了,歇息吧。”

这一夜,沈青瓷几乎未眠。身侧传来陆沉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一切尚未变得无可挽回的起点。

翌日天未亮,陆沉便起身了。军中作息,已成习惯。沈青瓷也跟着起来,沉默地服侍他穿衣。动作有些笨拙,前世她从未做过这些。陆沉没有拒绝,配合地抬手,转身,只是目光偶尔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时,会微微停顿。

他离开后,沈青瓷怔怔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量这个她将要长久生活下去的地方。陆府下人确实少,除了门房和一个负责洒扫浆洗的婆子,竟只有一个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名叫来福的小厮跑腿。账面上,陆沉的俸禄加上一些微薄的田庄出息,仅够维持府内最基本的开销,甚至有些拮据。

前世她只顾抱怨,从未想过打理。如今,却不得不仔细盘算。

回门日,沈青瓷只带着春枝,拎着分量寻常的礼物回了沈家。预料之中的冷遇和旁敲侧击的打听,她只淡淡应付过去,早早便回了陆府。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平淡,越“认命”,那些想看笑话的人才会越早失去兴趣。

日子像上了发条般平稳前行。陆沉大多时候住在军营,三五日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沈青瓷总会想办法做些吃食。材料依旧简单,但她总会费些心思。有时是一碗加了碎肉和香菇熬得浓稠的菜粥,有时是用仅有的五花肉做成肥而不腻的焖肉,搭配吸饱汤汁的煎豆腐,有时甚至只是将馒头切片,裹了蛋液煎得金黄酥香。

陆沉从不挑剔,给什么便吃什么,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话依旧很少,但沈青瓷能感觉到,每次她端上食物时,他身上那种冷硬的气息会略微软化一些。偶尔,他也会带回来一些东西,有时是市集上买的时新果子,有时是营中分发的、质地尚可的布料,不多,也不说缘由,只放在桌上。

春枝私下里嘀咕:“姑爷这人,好是好,就是太闷了,像个锯嘴葫芦。”

沈青瓷却渐渐安心。沉默,总好过厌憎。这相敬如“冰”的日子,已是她此刻能求到的最好局面。她开始学着打理这个小家,用有限的银钱算计着开销,将简陋的院落收拾得整洁有序,甚至尝试在墙角种下几株易活的葱蒜。

改变发生在一次陆沉休沐日。他带回了两个同僚,都是军中汉子,一个姓赵,一个姓王,嗓门洪亮,性格爽朗。说是路过,顺道来拜访。

沈青瓷正在院里晾晒洗好的衣物,见状忙避入内室。陆沉将人引到前厅,那里空荡得很,连套像样的待客茶具都没有。沈青瓷只能让春枝赶紧烧水,用最普通的陶壶陶碗沏了粗茶送出去。

前厅隐约传来谈话声,多是赵、王二人在说,陆沉偶尔简短应和。没过多久,谈话声停了,脚步声往后院来。

陆沉站在厨房门口,身形挡住了大半光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一贯的平淡,只是目光落在沈青瓷沾着些面粉的手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赵校尉和王参军,”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听闻你手艺不错。不知……可否劳烦,再做一次上次那个……芙蓉鸡片?”

沈青瓷愣住了。

陆沉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稳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询问。

“啊……好,好的。”沈青瓷回过神,连忙应下,“只是食材可能……”

“我已让来福去市集买了。”陆沉接口道,侧身让开。门外,小厮来福果然提着一条肉、一只鸡并一些菜蔬,探头探脑。

沈青瓷忍不住,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原来他早有准备。

“请将军稍候,很快就好。”

那顿“宴客”饭,沈青瓷使出了浑身解数。芙蓉鸡片是主菜,又用新买的肉做了红烧,炒了时蔬,烙了油饼,甚至还凑出两个凉拌小菜。分量都做得足足的。

饭菜上桌,赵校尉和王参军起初还有些拘谨,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

“弟妹这手艺,绝了!”赵校尉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这鸡片,又滑又嫩,鲜掉眉毛!比京城鸿宾楼的大厨都不差!”

王参军也连连点头,闷头吃得头也不抬:“陆兄,你好福气啊!往常在营里,就属你最不讲究吃食,原来家里藏着这样的宝贝。”

陆沉坐在主位,听着同僚的夸赞,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那么一丝丝。他抬手给两人斟酒(酒也是他带回来的,比合卺夜的好了不少),淡淡道:“吃饭。”

话虽如此,他自己下筷的速度,却也比平日快了些。尤其是那道芙蓉鸡片,他吃得最多。

送走满面红光、打着饱嗝的两位同僚后,陆沉回到后院。沈青瓷正在厨房收拾残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陆沉默默站了一会儿,走过来,接过她手里沉重的汤锅:“我来。”

沈青瓷一惊,想要拿回来:“将军,这怎么行……”

“无妨。”他已利落地将锅放到灶台上,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溅了油星的灶台边缘。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认真。

沈青瓷站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微微弯着,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却一丝不苟地做着这些本该是仆役或她这个主妇做的琐事。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得厉害。

她的心,也跟着那晃动的影子,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很喜欢你做的菜。”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将军喜欢便好。”沈青瓷低声道。

陆沉擦灶台的动作停了停,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擦拭,直到厨房里每一处都洁净如新。

那之后,陆沉似乎……更常回家了。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留在府中用饭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有时甚至不到休沐,也会在营中无事时骑马回来,赶上一顿晚饭。桌上偶尔会多出一包点心,一包糖渍果子,或是一小筐新鲜的枇杷。

沈青瓷心照不宣,只更用心地打理三餐。手头稍微宽裕些后,她甚至尝试做些更复杂的点心,失败过几次,成功时,便看见陆沉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惊讶的微光。

有一回,他深夜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寒气。沈青瓷已经睡下,听到动静起来,见他独自坐在厅中,按着额角,眉宇间带着疲惫。

她默默去厨房,用剩下的鸡汤,飞快地擀了一碗细细的面条,卧了一个荷包蛋,烫了两棵青菜,滴上几滴香油,端到他面前。

陆沉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半晌没动。

“将军?”沈青瓷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