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冷暴力让我闭嘴,我用财务报表让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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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烧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39度2。”

又是沉默。

然后:“多喝水。药箱里有退烧药。”

“你能……帮我倒杯水吗?”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晚就后悔了。她听见了自己语气里那点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乞丐伸出破碗。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调整坐姿。然后沈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冷漠:

“我明天上午九点有投资会议,需要准备材料。你自己处理一下。”

“可是——”

“林晚,”他的声音打断她,“你三十多岁的人了,发个烧还要人伺候?”

那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她滚烫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走廊的穿堂风掠过她单薄的睡衣,她打了个寒颤,高热中的身体却觉得这风冷得刺骨。

“早点睡。”门内的声音做了总结陈述。紧接着,游戏音效重新响起——比刚才音量小了一些,但确实重新开始了。那轻快的音乐像某种嘲讽的背景音。

客卧的门缝下漏出一线光,像把薄而冷的刀,切在黑暗的走廊地板上。

林晚扶着墙,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喉咙里像塞了团砂纸,每次吞咽都带着刺痛,慢慢滑坐下来。

地板很凉,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额头烫,脸颊烫,但心里某个地方冷得结冰。物理的高热和心头的冰冷在她身体里交战,形成一种撕裂的、荒诞的痛感。

她想起白天的事。

婆婆张秀英坐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说:“楼下陈阿姨的儿媳妇,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人家还是剖腹产呢,第三天就能下床给孩子洗衣服了。”橘子皮被撕成整齐的条状,落在玻璃茶几上。

林晚在拖地,拖到沙发前时停了停。

“妈,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我卵巢功能有点下降,建议——”

“建议什么建议,”婆婆打断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现在的医生就爱吓唬人。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体检,不都一个个生了吗?你就是想太多,心思不在这头。”

沈浩当时在阳台打电话,背对着客厅。

林晚记得他说话的语气,温和、耐心,甚至带着笑意——那是一种她很久没听过的语气。她拖着地,水桶里的水晃出一圈圈涟漪,她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

客卧门下的光还亮着。

林晚抬起头,盯着那条光带。她忽然想起这间客卧原本是打算做书房的。三年前沈浩搬进去时,说的是:“最近项目忙,经常熬夜,怕影响你休息。”她信了,还心疼他,特意买了护腰的椅垫和台灯。

第一个月,他每周还有三四天回主卧睡。

第二个月,变成一两天。

第三个月,他说:“习惯了,这样挺好。”

这一“挺好”,就是三年。

林晚撑着墙站起来。头晕得厉害,世界在眼前旋转。她踉跄着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水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光后面大概都有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大概是最乏味的那种。

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厨房里有些刺眼。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消息,时间显示凌晨1点47分。这个夜猫子还没睡。

消息只有一行字,但林晚盯着那行字,觉得刚才喝下去的水在胃里凝结成冰:

“晚晚,你上次说的那笔家庭理财,我帮你侧面打听了一下,有点不对劲。我有个发现……明天见面说?”

消息末尾跟着一个担忧的表情符号。

林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回复。厨房的窗户玻璃映出她的脸:苍白、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客卧那边的游戏音效还在隐隐传来。

她关掉手机屏幕,黑暗重新吞没厨房。只有那扇门下的光,依然固执地亮着,像黑夜睁着的一只冷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