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满堂宾客，声音提了三分：“今日诸位见证，裴家毁婚在前，辱我女儿在后。我沈镇北在此宣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沈裴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满堂哗然。

裴疏雪猛地抬头：“沈伯父——”

“别叫我伯父。”沈镇北冷冷看他，“裴公子既另有所爱，我沈家女儿便不奉陪了。瑶光。”

楚瑶光会意，拉着沈青枳就往外走。

“青枳！”裴疏雪忽然挣脱苏晚词，快步追上来，“青枳你听我说，我并非不爱你，只是晚词她……她这些年过得太苦，我不能弃她不顾……”

沈青枳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看着他。喜堂的红烛在她眼中跳动，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

“裴疏雪，”她轻声说，“我曾以为，爱一个人是把他放在心尖上，是看他皱眉就担心，看他笑就欢喜。但现在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如碎玉：

“爱不是让你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爱是唯一，是笃定，是哪怕刀山火海，你也只会走向那一个人。”

她看着裴疏雪骤然苍白的脸，继续说：“你走向了她，这便是答案。不必解释，不必抱歉。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说完，她转身，再未回头。

楚瑶光扶她上马，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扯缰绳：“驾！”

烈马长嘶，踏着满地残红冲入夜色。

裴疏雪追出大门，只看见那一骑红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吹起他手中的红绸——那是拜堂时，本该系在他和沈青枳手中的。

红绸另一端空荡荡，在风中飘摇，像断了线的风筝。

苏晚词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疏雪，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裴疏雪低头看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见，远处高楼的窗后，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肃亲王萧彻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后侍卫淡淡开口：“去查查那位苏姑娘。还有，沈家那边，让人盯着些，别让不长眼的去打扰。”

“是。”

萧彻的目光追着那一骑红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想起三年前的春猎，那个一身劲装拉弓射箭的少女，箭矢破空时，她眼中的光比朝阳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