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生二胎,我放下经营了二十年的服装店。刚进门,女婿就摆出一副脸色:"妈,
这次月子你可得上心,我妈年纪大了,您多担待。"我一愣,
他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悠哉地嗑瓜子。"对了,我妈血压高,一日三餐得清淡。
还有……"他递过来一张纸,"月子餐食谱,照着做,二十八天不重样。""差不多就这样,
把东西放杂物间吧,我妈睡主卧,您和孩子挤挤。"我攥紧行李箱的把手。
店里还有三个员工等着发工资,我却要在这当免费保姆?我转身出门,叫了车。
手机响个不停,我没接。有些账,该算清楚了。01网约车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吹在脸上,
却吹不散心里的那团火。手机在包里像个催命的振子,嗡嗡地震个不停,屏幕一次次亮起,
又一次次暗下。来电显示是“静静”,我的女儿。我划开屏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静音。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大姐,跟家里人闹别扭了?”我摇摇头,
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说话。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像是我这几年不断倒贴进去的人生。
女儿方静结婚,婚房一百万的首付,是我掏的。他们说年轻人刚起步,手里没钱,我信了。
女儿怀一胎,孕期反应大,上不了班,我每个月打八千块生活费过去,怕她受委屈。
女婿周浩拍着胸脯说妈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让静静过上好日子。现在,她二胎都生了,
我的好日子没看见,却被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免费保姆。
想到周浩刚才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和他妈张桂芬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模样,我的心就像被泡进了冰窖里,又冷又硬。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失望的酸楚直冲鼻腔,我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陈秀兰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
什么人没见过,今天却被一个靠我资助才能维持体面的男人,当众羞辱。
车子在我熟悉的街道口停下。我抬头,
看到了那块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招牌——“秀兰服饰”。这是我二十年的心血,
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拉着行李箱,像是拉着我仅剩的尊严。
我摸出手机,不是为了回拨那个不断的来电,而是找到了店长小李的号码。“小李,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小李惊喜的声音:“陈姐?你不是去照顾静静姐了吗?
怎么……”“我回来了。”我打断她,“通知大家一下,今晚盘点库存,明天,
店里正常开业。”小李愣了一下,但立刻干脆地应道:“好嘞!姐,
你回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挂断电话,一条短信不偏不倚地跳了进来。是周浩。“妈,
你什么意思?静静刚生完孩子,你现在闹脾气是想干什么?”冰冷的文字,
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和高高在上的不耐。我看着那刺眼的“妈”字,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四个字。“我不是你妈。”发送,然后将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拉着行李箱,我一步步走上通往二楼店铺的楼梯。打开店门的瞬间,
空气中熟悉的布料气息和淡淡的熏香涌来,包裹住我。这一刻,我那颗被搅得翻江倒海的心,
才终于寻到了一丝安宁。02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方静低低的啜泣声。
“妈不接电话……她肯定生气了……”周浩坐在一旁,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视频,声音开得老大。“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妈就是被惯的,
开了个破服装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妈大老远过来,她还敢甩脸子走人!
”坐在一旁削苹果的张桂芬立刻接过话头,刀片刮得苹果吱吱作响。“可不是嘛!
我儿子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多优秀!她方静能嫁过来,那是高攀了我们家!
让她妈来伺候月子,那是给她脸,是她的福气!”方静的哭声一滞,
小声地辩解:“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周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跟妈说话是不是太冲了?
”“我冲?”周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手机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摔。
“我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家穷,配不上你这个娇滴滴的大**!
方静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让她滚回来!给我妈道歉!
”方-静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听话地拿起手机。
当她看到我那条“我不是你妈”的回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脚瞬间冰凉。
周浩一把抢过手机,看到那条回复,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想都没想,
直接按了语音电话拨过来。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咆哮声就穿透了听筒。
“陈秀兰你什么意思?一把年纪了玩离家出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滚回来伺候月子,
以后就别想见我儿子,别想见你这两个外孙!”我正在店里和小李核对账目,
闻声按下了免提。周浩那夹杂着怒火和威胁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店铺里。
店长小李拿着账本的手停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脸上满是震惊和气愤。
我拿起一件刚到的秋装新款,抖了抖,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浩,
我没义务伺候谁,也没义务养着你们一家三口,现在是四口了。”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几秒钟后,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说什么?
你女儿的生活费你不管了?她现在没工作,孩子要喝奶粉,你不出钱谁出?
”我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她是你老婆,不是我老婆。周浩,
你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大男人,连自己的家都养不起吗?”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小李憋着一股气,义愤填膺地说:“陈姐,这家人也太过分了!
简直是吸血鬼!”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工作。只是眼中的寒意,比窗外的夜色更浓,
更冷。03电话挂断后,医院病房里彻底炸了锅。周浩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张桂芬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骂我不识好歹,心肠歹毒,
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管。刚出生的二宝似乎被这争吵声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方静剖腹产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她想下床去抱孩子,可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她哀求地看着周浩:“你快去抱抱孩子,他哭了……”周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吵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说完,他拉着张桂芬躲到阳台去抽烟,母子俩一边吞云吐雾,
一边继续声讨我。病房里只剩下无助的方静和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绝望中,方静摸到手机,
颤抖着拨通了她闺蜜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小雅,
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第二天,我的服装店在一阵热闹的鞭炮声中重新开业。
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亲自站在门口招待客人,迎来送往,
脸上挂着生意人标准的微笑。忙碌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然而,有些人偏偏不如我意。
中午时分,店里客人正多,周浩带着张桂芬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陈秀兰!
”张桂芬一马当先,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店里的和谐气氛。“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心狠!
静静还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卖衣服!你不管你女儿的死活了吗?”她这一嗓子,
把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对旁边正在整理衣架的小李说:“小李,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店里寻衅滋事,
影响我们正常做生意。”小李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拨号。张桂芬当场傻眼了,
她撒泼打滚惯了,却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要叫警察。周浩也慌了,
赶紧拉住他妈,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妈,妈,您别生气,我们错了,
我们给您道歉。您别跟我们小辈计较,静静还在医院呢,她想您了,您就当心疼心疼她,
跟我们回去吧。”他一口一个“妈”,叫得无比顺口,
仿佛昨天那个在电话里咆哮的人不是他。我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第一,
别叫我妈,我担不起。”“第二,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走到他面前,
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对外宣称每个月工资一万五,
是怎么让你老婆孩子过上开销两万多,出入高档场所,浑身名牌的生活的?
”周浩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哆嗦着,
支支吾吾地狡辩:“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我……我平时还做点投资理财……”我心中发出一声冷笑。投资?
拿我的钱去投资他那张虚荣的脸吗?今天,我就要亲手把他这张画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04警察还没来,周浩已经撑不住了。在周围客人探究和鄙夷的目光中,
他和他妈像两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逃离了我的店。世界终于再次清静下来。晚上关了店,
方静的闺蜜小雅找了过来。她给我带了些水果,坐在我对面,一脸的欲言又止。“阿姨,
我今天去医院看静静了。”小雅叹了口气,“她……挺可怜的。”“剖腹产的伤口疼,
孩子哭,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那个周浩和他妈,就跟大爷一样,什么都不管。
”我的心揪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小雅看着我,认真地说:“阿姨,静静是可怜,
但她也是真的拎不清。周浩说什么她都信,早就被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这次要是不狠下心,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我点点头,小雅这孩子,比我女儿通透。
我拉开收银台下面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的账本,
但上面记的不是店里的流水。我将账本推到小雅面前。“小雅,麻烦你,
把这个东西转交给方静。”小雅疑惑地打开,只看了一眼,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第二天,
在医院的方静收到了这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账本。她一页一页地翻看,
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上面用我清秀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资助”。
【2018年10月,婚房首付款,转账一百万元整。】【2019年3月,购置代步车,
支付三十万元整。】【2020年5月-2021年4月,一胎孕期及产后生活费,
每月八千元,共计九万六千元。】【2021年起,以‘合作店铺投资分红’名义,
每月一号固定转账一万元……】一笔笔,一条条,密密麻麻。合计金额那一栏,
那个刺目的数字——二百三十七万,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静的心上。她一直以为,
家里宽裕的生活,是周浩口中那个“收益很高的理财项目”带来的。她一直以为,
自己嫁了个潜力股,一个会赚钱又疼她的好丈夫。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她的安逸,她的体面,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全都是建立在她母亲日夜操劳换来的血汗钱之上。
周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方静抱着账本无声痛哭的模样。他皱起眉,
不耐烦地开口:“又怎么了?还在为你妈那点事闹脾气?她一个做生意的,
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方静抬起泪眼,举起手中的账本,声音颤抖地质问:“周浩,
这是什么?”周浩看到账本的瞬间,脸色大变。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他一把夺过账本,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什么意思?这是来跟我们讨债吗?她是你亲妈!她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理直气壮的男人,
方静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陌生。05医院的走廊里,
回荡着方静和周浩激烈的争吵声。最后,周浩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墙上,摔门而出。
那一夜,方静彻夜未眠。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
回想着从恋爱到结婚的种种过往。周浩那些关于“人脉”、“资源”、“投资项目”的吹嘘,
此刻听来,都成了一个个笑话。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
自己就是一个被圈养在华丽猪圈里的蠢货,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母亲的血肉,
还以为是丈夫的功劳。第二天,现实的耳光接踵而至。
她之前预定的那家高档月子中心打来催款电话,语气冰冷地通知她,如果今天再不缴清尾款,
就只能请她和孩子离开。这个月子中心,是我当初心疼女儿,特意为她选的,
并支付了五万块定金。我以为周浩会像他承诺的那样,轻松搞定剩下的费用。现在看来,
他兜里比他的脸还干净。周浩被催款电话逼得焦头烂额,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借钱。
但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到“借钱”两个字,不是说手头紧,
就是干脆不接电话。张桂芬也慌了神,她可不想在医院里伺候儿媳妇,那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她催促着周浩:“你快去求求你丈母娘啊!她那么有钱,拔根腿毛都比我们腰粗!
你去服个软,她还能真不管静静?”走投无路的周浩,只能再次硬着头皮,
来到了我的服装店。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一进门,就又是道歉又是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