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下就倒霉?高冷首长偏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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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后山的风带着一股子枯草的腥气,刮在脸上生疼。

苏曼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那股子源自骨髓的寒意,正随着系统倒计时的跳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体温。

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呼吸间全是铁锈味。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气,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在这荒凉的山道上。

半山腰那座废弃的羊圈,孤零零地立在风口。那是苏家以前养羊的地方,后来羊死了,就荒废了,成了老鼠和蛇虫的窝。

可王桂花那个毒妇,竟然把才四岁的小宝关在这里。

“小宝……”

苏曼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羊圈里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堆发霉的烂稻草。听到动静,那堆稻草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后传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苏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快步走过去,扒开那堆稻草。

借着从破屋顶漏下来的月光,她看清了缩在里面的小小一团。

孩子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褂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淤痕,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冻的。

他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正在剧烈地打摆子,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瞪着,直到看清来人是苏曼,那眼里的恐惧才骤然散去,化作大颗大颗滚落的泪珠。

“呜呜……”

苏曼手忙脚乱地帮他取下嘴里的破布,解开绳子。绳子勒得太紧,孩子的手腕上已经磨破了一层皮,血肉模糊。

“妈妈……”小宝嗓子哑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蝇,“我以为……以为狼要把我叼走了……”

苏曼一把将这具冰凉的小身体搂进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怀里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抱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可就是这么个小家伙,在苏曼最绝望的前世,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小宝虽然只有四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他感觉到苏曼的身子抖得比他还厉害,体温比他还低,伸出那双满是伤痕的小手,笨拙地去搓苏曼的脸。

“妈妈不哭,我不疼。”小宝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姥姥说如果不听话,就把你也关进来。我听话,我不哭。”

苏曼心头大恸,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王桂花,苏老三,你们等着。这笔账,还没算完。

“我们走。”苏曼脱下自己的红外套,把小宝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背上,“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

“去哪儿?”小宝趴在她背上,小声问。

“去找爸爸。”

苏曼深吸一口气,顶着凛冽的夜风,一步步往山下走。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显得格外刺眼:【剩余时间:65小时。体温持续下降中,请尽快补充热源。】

去县城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还要避开村里人的耳目。

苏曼不敢走大路,只能顺着田埂和野地穿行。泥土沾满了她的裤脚,荆棘划破了手背,可她不敢停。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停下来,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一股股阴冷的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关节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苏曼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冰原上的活死人,唯一的体温,竟然来自于背上那个瘦弱的孩子。

等到她们赶到县城火车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八十年代的火车站,破旧、嘈杂、充满了汗臭味和烟味。候车大厅里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人,地上全是瓜子皮和痰渍。

苏曼背着孩子,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她这副模样,加上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孩子,怎么看都像是逃荒的难民。

售票口排着长队。

苏曼强撑着精神,插到了队伍后面。

“哎,挤什么挤!没长眼啊!”前面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回头骂了一句,可看到苏曼那张虽然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这女人,美得有点邪乎。明明看着随时都要倒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态。

苏曼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抗体内的寒冷。

轮到她时,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那是从王桂花那里拿回来的钱。

“去哈市,两张软卧。”苏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姐,从那个小窗口里探出头,狐疑地打量了苏曼一眼:“软卧?那可贵,你有介绍信吗?”

这个年代,坐软卧一般都是要有级别的干部,或者有特殊介绍信才行。

苏曼早有准备。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那是她利用系统的“伪造功能”临时弄出来的“探亲证明”,上面的公章红得鲜艳。

“我是去部队探亲的,孩子病了,受不得挤。”苏曼把证明递过去,顺便在下面压了一张两块钱的纸币。

售票员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扫了眼苏曼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也没多为难,麻利地开了票。

“拿着。车马上就进站了,去一站台。”

拿到票的那一刻,苏曼几乎虚脱。

“妈妈,你身上好冷。”小宝缩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上了车就好了。”苏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像是巨兽的嘶吼,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

绿皮车厢被岁月洗刷得有些斑驳,车门一开,那种特有的煤烟味混合着人味儿扑面而来。

苏曼抱着小宝,逆着下车的人流,艰难地挤上了车。

软卧车厢在列车的中段,相对安静许多,地上铺着红地毯,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每走一步,苏曼都觉得脚下像是踩在刀尖上。那种冷,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战栗。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生命值剩余63小时。宿主体征极度不稳,即将进入休克状态。】

【检测到高能热源接近!直线距离5米……3米……】

就在苏曼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刚烈、滚烫、如同烈日骄阳般的气息,蛮横地撞进了她的感知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就像是冻僵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篝火,干涸的鱼儿终于跃入了清泉。

苏曼原本浑浊的大脑,在这股气息的**下,竟诡异地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包厢内狭窄的空间,落在了下铺那个正在翻看报纸的男人身上。

男人背对着光,身形高大得有些逼人,即便是在这稍显宽敞的软卧车厢里,也显得有些局促。他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丝不苟的作训服,领口的风纪**得严严实实,修长的脖颈线条冷硬如铁。

哪怕没看到正脸,光是那个坐姿,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肃。

“爸爸……”

趴在苏曼肩头的小宝,突然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声。

男人翻报纸的手指一顿。

苏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谢濯。

真的是他。

那个让她前世愧疚了一辈子,最后却为了给她收尸而终身未娶的男人。那个拥有纯阳体质,此刻是她唯一救命稻草的男人。

苏曼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那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肥皂的清香,还有独属于他的,那种让系统疯狂报警的烈阳之气。

“同志,借过。”

身后传来列车员的声音,打断了苏曼的凝视。

苏曼回过神,咬着牙,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她的铺位在谢濯的对面。

放下小宝后,苏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铺位上。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体内的寒气正在进行最后的反扑,五脏六腑都像是结了冰。

谢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那是一张极为英挺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眼睛黑得像是没有底的深渊,看人时带着一股子审视的锐利,仿佛能直接把人看穿。

他的目光在苏曼身上停留了两秒。

女人蜷缩在对面,一身不合体的红衣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透着一种病态的凌乱美。

娇气。

麻烦。

这是谢濯的第一印象。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报纸,眉宇间却多了一道折痕。

这女人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那种常见的爱慕或畏惧,而是一种……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又像是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那种眼神,太**,太露骨,带着一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急切。

“叔叔,你有吃的吗?”

小宝从铺位上探出个小脑袋,那双酷似谢濯的大眼睛眨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的冷面男人。

苏曼已经冷得说不出话了,想去捂孩子的嘴都做不到。

谢濯皱了皱眉。他向来讨厌小孩子,吵闹、麻烦、不讲道理。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烦躁竟诡异地平复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也没说话,直接扔了过去。

“谢谢叔叔!”小宝如获至宝,捧着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苏曼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她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对抗体内的严寒。可那股冷意实在是太霸道了,系统已经在脑海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警告:生命值临界点!请在十分钟内接触热源,否则将陷入永久性昏迷。】

十分钟。

苏曼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对面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她要活下去。

哪怕被当成不知廉耻的女人,哪怕被他扔下车,她也必须贴上去。

苏曼咬破了舌尖,借着疼痛带来的最后一丝力气,从铺位上撑起了身子。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旷野上,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谢濯正准备合衣睡一会,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靠近。

他警觉地睁开眼,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一具柔软、冰凉、带着淡淡奶香味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求生的蛇,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军大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