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由衷,爱自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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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站在陆家老宅挑高的玄关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枚冰冷的铂金婚戒。圈口太大,她为了防止它滑落,特意缠了三层透明的医用胶布。可即便如此,那点微弱的金属重量,依旧像一道枷锁,压得她心脏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是她和陆沉舟领证的第三天。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民政局的那张红本本被她锁在卧室的抽屉里,而全城的热搜却已经挂了两天:“陆氏掌权人秘密领证,新娘身份成谜”。

外界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知意,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拿下那位被称为“冰山”的陆总。

只有沈知意自己知道,这场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她用自己三年的自由和一个妻子的名义,换取陆家一笔足以填平父亲债务的资金。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这栋位于半山腰的现代主义风格别墅空旷得吓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而客厅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寒江独钓图》。

画风苍劲冷冽,寒江、孤舟、独钓翁,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据说是陆沉舟亲自挑的,挂在这里已有十年。

沈知意的目光被画案旁的一个黄花梨木镇纸吸引住了。镇纸下,压着一个边缘已经泛黄卷起的牛皮纸信封。

她本不该碰的。

可当她走近,看清信封上那行清秀的钢笔字迹时,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她母亲的笔迹。

“别碰那封信。”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刃,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客厅的寂静。

沈知意猛地回头,心脏狂跳。她看见陆沉舟站在楼梯的转角处,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本就冷峻的轮廓更加锋利。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和那个信封。

“那是你母亲的东西。”他一步步走下来,步履沉稳,带着压迫感。他径直走到画案前,伸手取走了那个信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但她不该写给陆家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意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古籍鉴定师,从未想过她与陆家有过任何交集。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指尖已经冰凉,“你娶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母亲和你家的关系?”

陆沉舟将信封随手扔进书房敞开的保险柜里,才淡淡地开口,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她:“我娶你,是因为父亲临终前说——‘她女儿若落难,便娶她进门,保她一生无虞’。”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震。

她母亲五年前突然病逝,父亲随后投资失败,家道中落,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命运的巧合,是上天对她们的恶意。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串成了一条隐秘的线。

“你怀疑我接近你是有目的?”她问,声音微微发颤。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女人。”

沈知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凄清:“那你大可不必。我嫁给你,只是为了还债。等三年期满,协议离婚,我立刻走人,绝不纠缠。”

她转身欲走,不想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婚了呢?”

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沈知意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心跳如鼓。

他却已转身走向阳台,只留下一句:“从今天起,搬进主卧。我不想再睡次卧,像个被流放的罪人。”

沈知意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她不知道他那句“不想离婚”是动了真心,还是又一场更高明的试探。

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书房那扇半掩的保险柜门。

在门缝的阴影里,露出半张烧焦的纸角。

那上面,用碳化的墨迹,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