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
周慈确实没再联系她。
要说遗憾肯定是有点。
想睡睡现在的周慈,祝安好是认真的。
她倚在新租房屋附带的天台栏杆上,指尖夹着的细支香烟火光明明暗暗,手机里跳出来新的消息——
:我到江城了。
祝安好叼着烟,手指轻快地在聊天界面回复着消息。
烟雾缭绕被春季午后的风一吹有些眯眼睛,鼻息间全然是红酒爆珠跟烟草的味道。
她跟人预约到了时间、地点,腾手把快燃到尾的烟蒂湮灭在灰缸里,晃晃悠悠踱步拉开天台的大门,径直下了楼。
情爱是调味剂。
搞钱才是人生在世的第一要义。
*
麦荷。
还没到开始夜生活的点,酒吧里的人只有三三两两,男男女女穿插着。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牌。
有点吵闹,连驻唱的声音都要被盖过去了。
小情侣们鸳鸯似的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
祝安好拉开吧台的座椅,把外套搭在椅背,低头扫了一眼酒单坐下:“一杯长岛冰茶,哪里扫码?”
调酒师抬抬眼皮,瞥见女人的容貌时怔了怔,拿出收款码,顺势搭讪道:
“一个人来喝酒?”
祝安好撩了撩披散在肩膀散乱的卷发:“在等朋友。”
她环视一周。
果然跟大众评审说的一样。
酒吧的装潢相当有艺术氛围。
驻唱在唱《陌生人》,歌词唱:
“在事过境迁以后,这段情就算曾经刻骨且铭心过,过去了,又改变什么”
酒端上来时,祝安好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来人很是自来熟,招呼了一声:“豪哥,我要跟这位美女姐姐一样的酒。”
祝安好端着酒浅尝可止,见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孩凑过来:
“姐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真落俗。
祝安好瞥眼,在看清男孩的面容时微微一怔。
少年的头发随意抓过,看起来有些凌乱感,额前的发尾搭在他的眉眼间,黑眸透着没被社会浸染过的明亮澄澈。穿着牛仔外套,脖子间还挂着条银色的链子,朝气蓬勃、少年气十足。
“别这么看着我啊,姐姐。”
少年弯唇一笑:“我年轻,可受不了你撩拨。”
“你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祝安好由衷夸奖道。
少年脸色一红,虚虚握着拳在唇前清嗓:“有多漂亮?”
她笑道,“有点像,我一个故人。”
“故人?”
少年不解,问道:“故人是什么意思,已故了?”
祝安好被逗笑了,认真奉劝道:“你应该收拾收拾回家,多看点书了。”
听她这么说,少年耸了耸鼻尖,自尊心作祟辩解道:“好好学习有什么用,我爸妈都准备让我出国留学了。”
确实。
出国留学是很多有钱人,送自家不成器子孙镀金的方式。
这就导致。
国外有些本地学生总觉得这些国内留学来的,全都人傻钱多。
“挺好。”祝安好道。
少年见她波澜不惊,劲儿跟着上来了,掏出时下最新款的手机,点开推过来道:“加个联系方式吧,姐姐。”
她刚要回绝,就听身后有人喊道:“祝安好?”
祝安好回过头看清了来人,笑着招手:“来这儿,师兄。”
“好了。”
她替陌生少年扫码付了酒水,用哄小孩似的口吻道:“去玩吧,姐姐的朋友来了。”
“你叫祝安好?”
少年眉头皱了皱,祝安好不解:“怎么。”
他长腿迈下吧台的座椅,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神情古怪,唇瓣一抿,连酒都不要了,抓着手机转头就跑。
洛旗把风衣脱下挂在手臂里,交叠好放在膝盖上,问道:“刚刚那位是?”
“不认识。”
祝安好道:“想喝什么,我请客。”
*
:哥,给我发个大红包,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慈刚洗完澡。
顶着毛巾擦拭的手在看到微信消息时一顿。
周向阳是他姑姑家的小儿子。
混世魔王。
花钱如流水。
家里对他钱财方面多有限制,但这根本难不倒他,四处招摇撞骗他的兄弟姐妹,不过忽悠到周慈头上还是第一次。
:哥。我是个老实人,不骗你,错过等很久。
:【图片】
:这不是哥你的前女友吗。祝安好!她回国了!
周慈点开那张照片,原本毫无表情的脸色骤然巨变——
照片里仅仅是一个侧脸,祝安好在对着身边的男人笑,明眸皓齿,素手掩在唇前,梨涡深陷。她穿着酒红色的衬衫,黑色的半身裙,裙边分岔的地方依稀能看到笔直白皙的小腿,踩着一双绑带设计款的高跟鞋。
成熟、知性。
周慈黑眸一沉,她身边的男人是谁看不清。
男人身体微微向祝安好靠拢,一副亲密的姿态。
他盯着这张照片,气得发笑。
真是好一个祝安好。
他这两天因为祝安好轻描淡写的话,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拨通电话,想低头挽留,却又怕再次被她耍,被她践踏真心。
但她在做什么?
敢情这段重逢里,只有他兵荒马乱?
他干脆利落地一通电话打过去。
周向阳秒接:“哥。”
“你在哪。”
“麦荷酒吧。”
“等着。”
“哥,别忘了给我发红包……”
对面听没听到他不知道,但周慈确实下一秒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周向阳乐得翘起二郎腿搭在酒吧的茶几上,眉飞色舞道:“我跟你们说,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其中打牌的一个纨绔问道,“刚刚你不是去搭讪了吗,联系方式要到没。”
周向阳在祝安好跟陌生男人的背后指了指道:“那女的,我哥周慈的前女友,我已经叫我哥过来逮她了。”
“**!”
话音刚落。
刚成年不久的小年轻们耐性不佳,立马炸场了。
他们七嘴八舌,纷纷朝那边投过去目光:“真假的?”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有人坐不住了:“究竟是什么天仙人物能把周慈那种油盐不进的大魔王给渣了,还能让人旧情难忘。”
祝安好觉得有些烦。
陌生少年走了后,跟他一起玩的同伴接二连三的凑过来,说是点酒,但时不时用眼神偷瞄她跟师兄,各个都显得特别兴奋。
祝安好审视了一遍自己,不解问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或许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吧。”洛旗道。
祝安好哑然失笑:“你就别打趣我了师兄。”
“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聊吧。”
“嗯,江城是你的主场,你带路。”
祝安好刚穿好外套,洛旗熟稔的伸手过来帮她抚平了衣领,她拿起包刚要道谢,视线猝不及防越过洛旗的肩膀,撞进一双骇人的黑眸,笑容戛然而止。
“在看什么?”
洛旗觉得她神情不对,刚要回头,身边就插入了一道裹着冷冽的气息。
陌生的男人站定在两人之间,瞥过他后,垂眸看向祝安好,相当有攻击性。
洛旗眉头轻皱:“这位先生……”
“祝安好,不是想再睡我一次吗。”
男人从兜里摸出来四四方方包装,很是眼熟的东西夹在双指之间,坦坦荡荡:“我现在答应你。”
“你,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