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慈听懂了祝安好的暗示。
控诉、委屈、不甘，所有交织的恨意都成为身体里滚烫的热血。
他的脸渐渐浮上红晕，渐渐蜷缩起手指，攥紧拳头，牙关紧咬挤出几个字：“你真是，不像话。”
祝安好终于从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浑身的轻佻逐渐化作温和，开口解释。
“师兄就是师兄。”
她背着手转身朝前走：“今天心情还不错，不跟你计较。”
“下次胡乱说话，打乱我的计划。”
祝安好的嗓音拉长，顿住，转过头，发现周慈跟了上来，只差一步之遥，她轻笑了一声：“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都敷衍过去？
周慈冷笑道：“我可不敢信你说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祝安好，你比从前更会玩、更恶劣了。你在国外这五年，情史上没少添战绩吧。”
祝安好皱眉，随后轻啧了声，歪头问道：“好，就算我是个恶劣爱玩的人，那你还在纠缠什么。”
“你别告诉我，久别重逢，即使知道我从前骗你、演你、耍你，包括我现在，恶劣、玩咖、拜金，哪怕知道了我的真面目……”
祝安好朝他靠近一步，仰起头试探道：“你不会还在喜欢我吧，周慈。”
周慈也是听她这么说才恍然大悟。
他怎么这么贱！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情绪就已然乱了套，满脑子都是祝安好会跟其他男人牵手、拥抱，接吻的画面。
他受不了。
就在这一刻，他冷静下来。
祝安好太能调动他的情绪了，完全被这个女人给吃透了。
她肯定很得意吧。
看他为她着迷、发疯，明明是她做错了，却连头都不肯低，只会步步紧逼，想让他更卑微点吗。
那他被祝安好戏耍泯灭，成为废墟的初恋算什么。
那他想起祝安好就辗转反侧睡不着的五年算什么？
他分明是恨不得跟祝安好同归于尽，下定决心要找到她，让她因为招惹了他而后悔一辈子。
分明是这样才对。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所喜欢的祝安好。
也不配。
祝安好见他不说话，心脏加速了几秒。
可能吗。
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会有人在知道了她所有的不堪后，包容她所有的过错吗。
这个人，会是周慈吗。
周慈的眼神稳了下来，认认真真道：“你想多了，祝安好。”
“我说过，你拿不到任何钱。那个男人是喜欢你吧，他很有钱，你想找他要钱对不对。就算给你钱，那他也是看在你本人的基础上出手买单。可在看到你朝三暮四后，他还会一心一意、毫无保留的对待你吗？”
祝安好有些惊讶，挑起眉。
周慈笑着整理好衣衫：“干嘛这么看着我？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你竟然会说出来这么荒谬的话，很好笑。”
祝安好轻而易举就接受了他的解答，垂眸点了点头：“确实，你值得夸奖。”
“那今天你还跟我睡吗。”
她岔开话题问道。
周慈气息一乱，脑子又开始浑浑噩噩。
祝安好难不成是已经后悔了，思前想后还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吧？
“看来也是骗我的。”
祝安好把那枚收在包里的套拿出来，拍到他怀里，松手时那枚套掉落在地面，她可惜道：“真挺遗憾的，这么多年，我还没碰到比你更好睡的人。”
“不过，不给睡就算了。再见，周慈。”
周慈脑子里过了两遍她的话，一把拉住拦车准备走人的祝安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些年还跟谁睡了？”
祝安好拉扯开周慈道：“周总，现在没人能给我圈钱了，所以收收你演出来的占有欲，可以吗？我有点烦了。”
周慈手一僵。
祝安好顺势拉开车门坐进去，拉下出租车的玻璃，下巴抵在边缘问道：“刚刚是酒吧里那个牛仔外套给你通风报信的吧，他是你什么人。”
周慈面露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祝安好弯腰上前跟出租车师傅报了地点，临走前，隔着玻璃朝他浅笑嫣然地挥挥手。
直到车窗边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敛下笑容，浑身疲惫地靠在椅子里，掏出手机。
洛旗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她没点进去看，静静望着出租车前那块后视镜，许久，她问道：“师傅，你说究竟什么才是爱啊。”
“喝酒了吧小姑娘。”
师傅抬头往后看了一眼，说道：“爱不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吐车上二百，谁来都二百。”
祝安好：“……”
“挺好的。”
*
祝安好消失了将近一个月才再次找到舒蕾。
听完她的话，舒蕾还没喝下去的可乐一口喷了出来：“真卖了？那游戏一个月现在光流水就能收几万块净利润，都还没正式进入国内市场，长久来看也未尝不是个好生意，你就这么卖了，连团队打包一起？”
祝安好点点头。
“我觉得以后不会常去英国了，而且国内主流的乙女游戏，似乎也不怎么吃西式这一套，就算到国内也是小众游戏。既然需要钱，那就直接变现，断舍离。英国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以后的重心会放在Nostalgia这个项目上，陪伴定制结合AI拟真，就算只走私人订制，以后也不会少赚。”
祝安好抽着纸巾递过去，安抚道：“放宽心。”
“有你跟我在，等我们安顿好，想再拉起一支团队开发新的游戏也未尝不可啊。”
舒蕾捧着易拉罐，眉头紧皱：“那毕竟是你当初绞尽脑汁、日夜辗转的心血，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从一个人，拉扯起一支团队，如果是我，我肯定舍不得。”
祝安好握着那张银行卡。
这里面折合人民币，有三千万，是她全部的身价。
她笑了笑道：“没事的。芯片研发那边，我跟洛旗师兄商议好了，他暂时打包负责。我们前期就从他那边采购，等手头宽裕，我们就买来技术在国内做自己的芯片。”
如果不是周慈。
她确实准备从师兄手里借一笔资金，作为投资。
也是周慈点明。
她忽然发现，师兄的好，是有代价的。
祝安好暂时不准备接受这种代价。
事已至此，舒蕾一拍大腿：“那既然木已成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工作室的场地跟手续，这段时间我已经都办好了，今天就去看看吧，要是没问题，咱们就抓紧找猎头公司，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