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反复在她梦中出现过。
两年前,就是这一巴掌,打走了方陆语。
她从别墅里驾车离开,当天晚上,就传来了她车祸去世的消息。天还没亮,住院的方伯伯得知噩耗,脑溢血死亡。
儿子失踪半年未归,一夜之间,女儿和丈夫双双去世,接连的打击让一向要强的谢宁一病不起,失去了精气神,终日缠绵病榻。
也是从那时候起,林听雾为了宁姨,走上了一条从未预设过的路。
谢宁悬在半空中的手轻轻颤着,眼眶含泪,喉头哽着千言万语,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方陆语捂着红肿的脸颊,转身往外跑去。
不,不要!
林听雾满脸惊恐的站了起来,她顾不上掩面哭泣的谢宁,脚步飞快的朝那个飞奔的身影追了过去。
外面,寒风肆意。
只穿着单衣的她顾不上冷,全身都被那一夜的害怕笼罩。
她穿过花园,在方陆语走进车库前,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不要走。”
方陆语气恼的去扯腰间的手臂,可纤细的胳膊,却似铁钳一样,任她怎么扯都不松开。
她转过身要骂人,却对上了一双红的吓人的双眸。
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
眼眶里的泪不要钱一样,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她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崩溃,似刚才被打的人是她一样。
弄得满心都是悲伤的方陆语,被她吓到,情绪退去不少。
“你怎么哭成这样,看着笨死了。”
在妈妈去世后,人生最黑暗的十六岁,是方陆语每天陪着林听雾睡觉,吃饭,练琴。不管去哪儿都强行把她带在身边,像带着一个小挂件,绑在身上。
方陆语强势如一束炙热的光,驱散了她心头的痛苦,将她从那段崩溃到连说话,都觉得痛苦的日子里。
拽了出来。
可现在的林听雾,已经很久没有抱到方陆语,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她好想她。
她哭的无法自抑,眼里满是泪花。
光落在眼眸里,折射出如晶片一样的光,方陆语的轮廓如一重又一重的重影。
让她分不清这里是死前的幻想,还是现实。
心底的执念让她死死的抓住面前的人,不断的呢喃。
“姐姐,别走。”
“我,我嫁给,楼,楼砚舟。”
“求你了,别走。”
结结巴巴的话,哽咽的不像样子。
方陆语刚压下的难过,又一次升上,眼眶骤红,眼角溢出一些泪花。
“说什么蠢话呢,小结巴。快放开我,腰都被你勒断了。”
林听雾不肯放手,她害怕放开手,一切就都没有了。她不断摇头,重复的强调。
“我,愿意的,姐姐,你别走。”
方陆语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平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会儿却倔得像头驴。
但也得益于她这一顿闹腾,心中的委屈也没那么强烈了。
“乖,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
“真的?”林听雾呆呆的抬起了头。
方陆语反手抱住了她,搓了搓她早已冰冷的胳膊。
“真的,还不乖乖放开,待会冻病了,又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
还有些懵的人,手被一只又软又暖的手握在手心,不大的力气,带着她往前走。
一如从前每一次那样,带着她穿过花园,走进了温暖的方家别墅。
林听雾呆坐着,任凭面前温柔如常的方陆语,替她擦干了眼泪。
这是假的吗?
可是姐姐的手,好暖。
她偷偷地掐了一把大腿,疼的倒抽了一口气。
不是梦。
所以,她这是……回到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