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周聿风手里的酒杯停在唇边。
幽暗的目光从女服务员微微上挑的眼尾,滑过那截被黑色制服勒出的细腰,再往下,性感的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老大?”
赵绪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周聿风垂下眼,指尖的烟灰无声落下。
他没有回应,透过缭绕的烟雾,继续看着门口那个勾人摄魄的倩影。
林语也看见了他。
只一眼,便从他脸上掠过,很淡,像在看陌生人。
她的视线似乎在赵绪怀里浓妆艳抹的女人停顿两秒,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关门。
大家以为这女服务员是走错包厢,继续嗨,女人的娇笑,酒杯的碰撞,口哨声四起。
“老大,”赵绪凑过来,眯着眼回味,“刚才那女的……是林语吧?我没看错?”
在场的所有人,就周聿风跟林语最熟。
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大学又是同校。
周聿风没说话。
“还真是她啊?”宋斯越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好歹是正儿八经985出来的,混成这样?跑这儿端盘子来了?”
赵绪摸着下巴,眼神往门口飘:“她以前有点胖,现在瘦下来,变得好漂亮,清纯又欲!”
看了就想把她拉进小黑屋,但又舍不得下手的那种初恋脸。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来:“有点意思,我去找老同学叙叙旧。”
周聿风意味不明瞥他一眼。
但赵绪的脚,莫名钉在原地。
宋斯越拽了他一把:“省省吧你,她是个哑巴,叙旧?你跟她玩手语吗?”
赵绪一愣,随即恍然,那股刚提起的兴致瞬间泄了:“靠,忘了这茬,没劲。”
他意兴阑珊靠回沙发,重新搂过女人,“一个哑巴,确实没什么好玩的。”
周聿风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有人没忍住:“那妞也不知道包一夜多少钱,这细腰,绝了,老子真想掐着从后面狠狠操,还有那双长腿,不盘男人腰上可惜了。”
周聿风仰头,把杯中烈酒一口闷了,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成一把火。
他拎着空酒杯站起来。
众人都以为他要走,周少坐了一晚上,谁的面子都没给,也该走了。
下一秒。
他抄起酒杯,对准那张嘴欠的脸,狠狠砸过去。
“砰!”
玻璃碴子混着血炸开。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后脑勺磕在茶几上,身子抽搐,血从指缝往外冒。
全场炸了。
“周少!”
“快叫救护车!”
女人们尖叫着往角落缩,男的要么往后躲,要么傻站着不敢动。
一地狼藉,酒瓶子倒了,烟灰缸翻了,血蔓延开来,流到地上。
周聿风看都没看一眼,踩着碎玻璃,嘎吱嘎吱响。
门外,林语靠在墙壁,心跳如擂鼓。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恶劣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之前看她是哑巴,安静听话,不哭不闹,省了哄的麻烦,就谈着玩玩而已。”
时隔六年,她以为心口那道伤疤早就结痂,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女人死死咬住嘴唇,逼回眼底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