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风眸色幽深盯着林语几秒,忽然抬起手,用力一拽,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女人僵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在发什么神经,居然抱她!
他们已经彻底分手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侵犯的愤怒瞬间炸开,她拼命挣扎,身体扭动,用尽全力想要挣脱这个可笑的怀抱。
“别乱动。”周聿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了些,呼吸似乎也乱了。
凭什么!
林语猛地低头,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皮肉,带着浓浓的恨意。
周聿风吃疼地“嘶”了一下。
林语咬得极用力,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周聿风不得不松开她,抽出纸巾摁住流血的手,眉头蹙紧。
她是有多恨他,才咬得这么狠。
“你代码不是挺厉害的吗,还得了全国编程奖,听说你们那届进大厂的年薪十几万打底。”
“你呢?在这赔笑端盘子?大学四年的勤工俭学,喂了狗?”
林语暗暗磨牙,可不就是喂了狗,遇见狗男人。
周聿风见她没反应,低头摁亮林语的手机屏幕,下意识输入自己的生日,报错。
眼神暗了暗:“解锁密码多少?”
林语一怔,警惕地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嘛?
周聿风掀了掀眼皮,语气不耐:“少废话。”
林语抿唇,极不情愿地用手语报出那串数字,不放心地凑过去看,只见周聿风点开她的微信,添加他的微信好友,通过好友申请。
周聿风将手机还给她,“林语,当年的事过去了,别再拉黑我的联系方式。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
林语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大学毕业那天,她注销了手机号码和微信,像给自己做了一场手术,把那几年连根剜掉,缝上线,假装从来没长过那块肉。
她以为这样就能重新活一次。
可现在,那个被她亲手剜掉的人,又加了回来。
林语垂下眼,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好友头像,是个葫芦,上面贴着“福”字。
京市小半个金融圈都捏在手里的周聿风,居然用了中老年人爱用的葫芦当头像。
周聿风继续道:“你这工作,不要干了。明天来天宇报到,我给你留个职位。”
林语淡漠看他,毫不留恋地下车,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对前男友的施舍没有半点兴趣。
周聿风坐回车里,沉默地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车厢里明灭。
手背上,被她咬出的伤口还在渗血,细微的刺痛感连绵不绝。
他盯着那个带血的牙印,对司机小陈道:“走吧。”
车子启动,汇入夜色车流。
过会,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某人发转账,上面提示“请确认你跟他(她)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周聿风盯着那行小字,愣了两秒,眸色沉冷下去。
又被拉黑了。
他差点被气笑。
怎么着,他周聿风是仇人吗?
都分手八百年了,还惦记着拉黑他,至于吗?!
车子开出两条街,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看了一眼。
还是红的。
他骂了一句,扔回去,对小陈改口道:“去市三医院。”
小陈错愕:“啊?”
周聿风:“刚才被狗咬了,去医院打破伤风,就怕哪一天得了狂犬病。”
小陈:“……”
市三医院,一楼。
周聿风从急诊室包扎伤口出来,目光扫视一圈大厅,猛地瞳孔一缩。
不远处,穿制服的女人拿着拖把,正低头擦拭着地砖,旁边停着一辆半满的垃圾车,周遭有不少人盯着她看。
一个小孩走过去,撕了棒棒糖的包装纸,随手扔在地上。
林语停下拖地的动作,看了一眼那小孩跑开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糖纸。
她弯腰捡起那垃圾,转身,精准投进垃圾车里。
该死的熟练。
周聿风神情晦暗,简直难以置信。
……保洁?
做完服务员,没闲着,跑来医院当保洁。
他没有走过去。
就那么站在原地,隔着一段不远却足以划分两个世界的距离,静静看着。
当年站在全国编程大赛领奖台上,高高举起金奖,十分耀眼的姑娘,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在医院里被人呼来喝去,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一股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缓慢地攥紧了心脏,呼吸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