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归国那天,在全院为我举办的欢迎会上,当年亲手把我送进地狱的前女友林薇薇,
单膝跪地,捧着钻戒向我求婚。所有人都以为,被我苦追五年的她终于回头,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说,是她花光积蓄为我摆平了三年前那场几乎毁掉我人生的医疗事故。可他们不知道,
我口袋里揣着的,是另一本结婚证。而我的妻子,正在等我回家吃饭。正文:一“陈渊医生,
欢迎归国!”镁光灯在我脸上疯狂闪烁,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站在市一院新落成的大礼堂台上,有些不适应这种喧嚣。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医院的领导、各科室的同事,甚至还有几家媒体,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三年前,
我从这里被狼狈地赶出去,像一条丧家之犬。三年后,
我以国际顶尖心外科专家“埃文·陈”的身份回来,他们为我铺上了红毯。真是讽刺。
院长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声音洪亮:“陈医生,你可是我们市一院飞出去的金凤凰啊!
这次你能接受我们的特聘,回到这里,是我们全院的荣幸!”我扯了扯嘴角,客套地应付着。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林薇薇。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
画着精致的妆,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神般的姿态。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藏品。
我心中一阵翻涌,不是激动,而是生理性的恶心。【呵,真会演。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你对我有多深情。】我攥紧了藏在西装口袋里的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本子。那熟悉的触感,像一剂镇定剂,
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躁动。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院长笑着把我引到台前中央,“下面,
让我们把时间交给一位特别的人,她有几句心里话,想对我们的陈渊医生说。”灯光一转,
打在了林薇薇身上。她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摇曳生姿,引得台下一片低低的惊呼。“天呐,是林医生!
”“我就说他们俩是金童玉女,这下陈医生回来了,肯定要在一起了。
”“听说当年陈医生出事,还是林医生到处求人,花光了积蓄才摆平的。太感人了。
”这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花光积蓄?摆平事故?我差点笑出声。
血液开始在血管里加速,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向上爬。我死死盯着向我走来的林薇薇,
看着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期待。她走到我面前,将玫瑰花塞进我怀里,然后,
在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中,单膝跪地。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陈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激动,
又像是委屈,“欢迎回家。我知道,这三年你受苦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等了那么久。
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再等了。”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我,“嫁给我,好吗?
”【嫁给你?】这三个字像一个惊天巨雷,在我脑海里炸开。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看着台下那些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蠢货,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我的五脏六腑。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答应她!答应她!
”林薇薇的父亲,市卫生系统的领导林局长,此刻正满脸红光地站在第一排,带头鼓掌,
一副岳父看女婿的满意模样。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感激涕零,痛哭流涕地为她戴上戒指,
感谢她这位“女神”的垂青与救赎。毕竟,我曾经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后舔了整整五年。
我没有动。我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玫瑰花的刺,隔着包装纸,一下下扎着我的胸口。我低下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薇薇,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她笃定,我无法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了下去。
我将那束碍眼的玫瑰花随手递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主持人,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
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对不起,林**。”全场死寂。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直视着她开始错愕的眼睛,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我攥得发烫的红本本,在她面前,轻轻打开。上面,
是我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的合照。“我已经结婚了。”我看着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话。“我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先是震惊,
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淬了毒般的怨恨。台下,林局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像一尊滑稽的蜡像。那些刚刚还在起哄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脸上。【这场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没再看林薇薇一眼,
转身,在一片死寂中,头也不回地走下台。二“所以,你就那么走了?当着全院人的面?
”温暖的灯光下,苏念一边给我盛汤,一边好奇地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捧星星。
我接过汤碗,点了点头,“嗯。”“哇,那林薇薇的脸,岂不是比调色盘还精彩?
”她吐了吐舌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吃饭。不然汤要凉了。”“遵命,陈先生。
”她俏皮地敬了个礼,然后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这间不大的公寓,
是我回国前苏念帮忙租的。家具都是她亲手挑选的,简单,却温馨。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这才是“家”的味道。
这才是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的港湾。喝着碗里温热的排骨汤,
三年前那段如同地狱般的日子,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时候,
我还是市一院最年轻有为的主治医生,前途无量。而林薇薇,是院长的千金,
众星捧月的女神。我追了她五年,从大学到医院,为她做尽了所有能做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直到那次晋升副主任医师的测评。
我的竞争对手,是林薇薇的“师哥”,高晟。
一个靠着家里关系和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上位的草包。测评前一周,高晟突然在全院大会上,
指控我抄袭他的论文。那篇论文,是我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即将投稿到国际顶级期刊《心血管前沿》的成果。我据理力争,要求拿出证据。然后,
林薇薇站了出来。我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样子。她穿着白大褂,一脸的为难与痛心,
她说:“陈渊,对不起。我……我看到过你好几次,
深夜里在资料室翻阅高师哥的课题手稿……”一句话,给我定了死罪。我是百口莫辩的贼。
紧接着,一场“医疗事故”彻底将我打入深渊。我主刀的一台常规手术,
病人术后突发严重过敏性休克,险些丧命。调查组在我的休息室柜子里,
搜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烈酒。人证物证俱全。抄袭,酗酒,医疗事故。三座大山,
瞬间压垮了我。我被医院开除,吊销行医资格。走出医院大门的那天,
病人家属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
承受着雨点般的拳头和辱骂。我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林薇薇的身影,我多希望她能出现,
哪怕只是说一句“别打了”。可她没有。透过人群的缝隙,
我只看到她和高晟并肩站在不远处的住院部楼上,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她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那一刻,我追了她五年的那颗心,死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是苏念救了我。这个刚来医院实习不久的小护士,平日里默默无闻,
甚至有些内向。是她,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在我身前,
声嘶力竭地喊着:“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也是她,在我众叛亲离,
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偷偷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卡里,是她工作以来攒下的全部积蓄。
“陈医生,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红着眼圈,倔强地说,“这些钱你拿着,出国吧。
去跟最好的老师学习,总有一天,你要堂堂正正地回来,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看着这个为了我,几乎赌上了一切的女孩,那一刻,冰封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后来,在国外的日子很苦。我一边在餐厅洗盘子,一边拼了命地学习。是苏念,一封封邮件,
一个个跨洋电话,支撑着我走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一年前,
在一家小小的市政厅,我们注册结婚。没有鲜花,没有钻戒,只有两颗紧紧依靠的心。
那本小小的结婚证,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在想什么呢?
”苏念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在想,我老婆做的饭真好吃。”她笑得眉眼弯弯,
像一只偷到腥的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尖利的声音,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陈渊!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敢当众羞辱我!”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结婚?你跟谁结婚?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你!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花钱帮你摆平医疗事故,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又来了,这套恶心的说辞。
】我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林薇薇,”我打断她,“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剧本吧。
你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你……”“还有,”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别再打电话骚扰我。不然,
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让你和你父亲后悔终生的事情。”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苏念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她……不会善罢甘休吧?”我放下筷子,
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放心,该善罢甘休的,是他们。”三年前,
我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蝼蚁。但现在,我是执刀的猎人。而他们,是网里的猎物。
三第二天我到医院报到,人事处的通知下来了,我被任命为心外科的主任。前任主任,
我的老师秦教授,去年已经光荣退休。这个任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以我现在的履历和声望,担任一个科室主任绰绰有余。但这个任命,也意味着,
林薇薇和高晟,成了我的下属。我走进主任办公室时,林薇薇正站在里面,眼睛又红又肿,
显然是哭了一夜。看到我进来,她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带着哭腔:“陈渊,你告诉我,昨天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是在气我,
所以故意找个人来骗我的,是不是?”我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混杂着一丝酒气,
胃里一阵不适。我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医生,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办公室。”“林医生?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陈渊,你现在要跟我装不熟了吗?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追我的了?你忘了你为了给我送一份早餐,在大雨里等了我两个小时?
”【记性真好,可惜只记对你有利的。】我抬起眼皮,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我当然记得。
我还记得,那份早餐最后被你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林薇薇的脸色一白。“我还记得,
三年前,是谁当着全院人的面,‘指证’我抄袭。是谁在我被病人家属围殴的时候,
和真正的抄袭者站在楼上冷眼旁观。”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所以,林医生,”**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如刀,“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嘴脸,这里没人吃这一套。
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能分清公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如果做不到……”我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心外科,不养闲人。”林薇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爱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怨毒。“陈渊,你别得意!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以为当上个主任就了不起了?别忘了,我爸是林局长!
我想让你滚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是吗?”我挑了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摔门而出。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林薇薇和她背后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认输。果然,下午,
高晟就找上了门。他如今已经是副主任医师,顶替了我当年的位置。他敲门进来,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陈主任,恭喜恭喜啊!
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的!”他自来熟地把果篮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高医生有事?
”我懒得跟他废话。高晟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哎,
陈主任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好歹也是老同事了。薇薇她不懂事,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也是太在乎你了。”他一副和事佬的嘴脸,开始替林薇薇“解释”。“其实啊,
当年你的事,薇薇比谁都难过。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她爸当时压着她,
不让她出面。后来还是她,偷偷求她爸,又花了不少钱,才把那个医疗事故的档案给封存了,
不然你现在连国都回不来。”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都信了。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那一切,恐怕真的会被他这番话所蒙骗。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没有打断。等他说完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高晟愣了一下,“啊?
”“说完了就出去。”我指了指门口,“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没时间听你编故事。
”高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陈渊!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终于撕下了伪装,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真以为你是根葱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市一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薇薇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抬举!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寒意让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高晟,”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篇让你评上副主任的论文,用得还顺手吗?
”高晟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掸去什么灰尘。“别急,
”我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他如坠冰窟,“我们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高晟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一**跌坐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没再理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拿起了桌上的一份病历。“滚。”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高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我的办公室。我知道,恐慌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接下来,
就是让它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能将他们彻底吞噬的参天大树。四接下来的几天,
医院里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关于我和林薇薇、高晟之间的恩怨,早已成了全院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私下里流传。大多数人还是站在林薇薇那边。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