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左肩靠后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痣。很小,位置也不显眼。
但是无论位置,还是大小形状。都跟时愿肩上那颗一模一样。
绵绵不愧是她的女儿,竟连这颗痣也原样遗传了。
沈遇池心里又酸又痛,盯着那颗痣,好一会没动。
时愿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侧眸,看见自己肩上那颗红痣。慌忙扯扯浴巾盖着。小心脏却紧张地发抖。
两人在一起时,时愿最喜欢窝在沈遇池的怀里看电视。
那时沈遇池的手就顺势搭在她肩上,一下下揉搓那颗红痣。
哪有女儿连痣都和妈妈分毫不差的。
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沈遇池回过神,对上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他伸手,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小心一点,爸爸在外面等着,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时愿看他神色不像是怀疑,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沈遇池出了浴室,安静站在门外。
隔着一扇门,时愿仍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
时愿心慌意乱。快速洗完澡,换上李秘书特意挑得卡通睡衣,这才出了浴室。
沈遇池给她吹干头发,又把她抱到床上。
时愿拉起毛巾被把自己盖上。
“爸爸,我要睡觉了,晚安。”
沈遇池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里一软。
温声道,“要不要听爸爸给你讲故事?”
时愿心里想着那颗痣,没心思听他讲故事。
故意打了个哈欠,捂着小嘴道,“我困了,我想先睡觉。”
沈遇池把被子给她盖好,这才走了。
听着他脚步声走远,时愿悄悄翻身下床,拿出自己的小背包。
这里藏着她的身份证,手机,还有那个神奇的手链。
时愿把手链掏出来戴上,重新躺回床上,双手交握成拳,放在心脏部位,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尊敬的观音菩萨、上帝、耶稣、**大人。
求您把我变回去,我不想当小孩,不想当他的女儿……
念着念着,时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时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沈遇池的家。
她昨天找到了他,让他做了自己的“爸爸”。
时愿怔了好一会儿,猛得抬起自己的双手。
小小的、短短的、肉肉的。
不是她那双能敲键盘做PPT的手。
时愿嘴角瞬间垮下来,眼里满是失落。
盯着这双小手看了半天,长长叹口气。
认命吧。
今天依旧要做前男友的“女儿”。
时愿翻身下床,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时愿顺着香味看去,一眼就看见厨房里那个颀长的身影。
沈遇池系着一条黑色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着。晨曦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显得有些如梦似幻。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唇角轻轻往上一扯,像是在笑。
可能这几年笑的太少,显得僵硬又别扭。
时愿连忙移开目光。
笑得这么难看,真是白瞎了这张帅脸。
沈遇池不知道“女儿”正在疯狂吐槽自己,端着煎蛋、培根和牛奶麦片走出来。
“绵绵,过来吃饭。”
时愿道,“沈……爸爸,我还没刷牙,刷完牙再吃。”
说完迈着小短腿走向盥洗室。
洗手台很高,时愿踮起脚尖,使劲去够手龙头,可惜胳膊实在太短了,没够着。
当小孩就是这点不好,在成人空间里像个三等残废似的。
正想搬个凳子过来垫着,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沈遇池走了过来。
他看看还没洗手台高的女儿,眉心轻蹙。
而后,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牙刷牙杯。
时愿看见柜子里那对造型丑陋、色彩斑斓的陶瓷娃娃杯,心口猛得一窒。
这是他们相爱一周年时,时愿软磨硬泡拉着沈遇池亲自DIY的情侣漱口杯,沈遇池一直嫌丑,不想用,她威胁他,不用的话就去找个愿用这个杯子的男人,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用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年,他还留着这丑东西。
沈遇池不知道她的心思,帮着她洗漱完,拉着她在餐桌上坐下。
餐桌上,沈遇池坚持喂她。
这个男人,似乎完全进入了父亲角色。
时愿谨记自己的身份,乖乖张开嘴。
沈遇池动作依旧生疏。
手劲忽大忽小。
速度忽快忽慢。
幸亏时愿不是真的小孩子,否则说不定被他噎死。
吃完早饭,沈遇池决定把绵绵带去公司。
女儿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亮晶晶,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就是鸡窝一样的头发影响了颜值。
他思忖片刻,沉声道,“绵绵,你坐好,爸爸给你梳头发,扎辫子。”
时愿瞪大了眼睛。
扎辫子?
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会扎小辫子?
她倒要看看沈遇池到底能不能成功。
时愿扬起小脸,乖巧点头,“好。”
沈遇池走进卫生间,转眼又拿个东西走出来。
时愿看清那东西的样子,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一抽。
沈遇池他拿的竟然是把男士用的宽齿梳!
用这东西怎么扎辫子?
时愿心里哀嚎,偏不能表现出来,硬着头皮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沈遇池在她身边坐着,犹豫片刻,拿起梳子一梳。
纠结的头发扯动头皮,疼得时愿叫了一声。
沈遇池手一抖,像被烫到一样拿走梳子,语气惊慌,“弄疼你了?”
时愿委屈巴巴,见他一脸惊慌,想到他这是被迫当爹。
估计长这么大也没给人扎过辫子。
要是自己表现出很疼得样子,没得打消他当爹的热情。
于是小声道,“不太疼。”
沈遇池看着小姑娘眼睛都冒泪花了,还说着这样安慰他的话。
心里顿时自责的不行。
接下来,他小心再小心。
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她头顶扎了两个歪歪扭扭,高低不一的小辫子。
沈遇池盯着那两个丑辫子,眉头紧皱。
伸手就想拆掉,准备重新扎一次。
“叮铃铃……”
闹钟提示音响了。
沈遇池抬腕看表,感觉今天时间过得飞快。
竟然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他沉默两秒,无奈收回手,“就先这样吧。”
时愿从他的表情看出自己的辫子不太美丽,正想去镜子看个清楚。
沈遇池一把将她抱起来,“绵绵,今天跟爸爸一起上班。”
上班?去恒星集团?
时愿懵了。
她没想到,都变成了三岁小孩,还得跟着前男友去上班。
*
沈遇池抱着女儿乘坐专属电梯,一路到了总裁办。
李妍和张扬带着几个秘书助理正在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
看到沈遇池和他怀里的孩子,顿时一愣。
昨天李妍带时愿上总裁办时,大部分秘书和助理都看到了。
那时只觉得这孩子和总裁像。
这会被总裁抱着,两张脸一对比。
都不用做DNA,明晃晃就是一对父女。
沈总不是没结婚,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孩子的妈妈是谁?
还有,孩子的辫子是总裁扎的吗?
真……个性。
沈遇池无视下属们的目光,淡定自如抱着时愿进了办公室。
“李秘书,你去买一块儿童地毯铺在我办公室。”
“再买些小女孩喜欢的玩具和绘本。”
“好的,我这就去买。”
李妍应声而出。
门关上。
沈遇池把时愿放在沙发上,刚好开口。
门“笃笃”响了几下,张扬敲门进来。
他神色有些复杂,“沈总,周**来了。说给您送礼物。”
沈遇池头也不抬,“就说我忙,没时间见她。”
张扬神色一顿,“前台说她已经到楼下了。”
空气一时安静。
时愿心里猛得一紧。
周萌?
四年前那段视频再次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