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下意识看向沈遇池,恰好沈遇池也看过来。
他眉心微蹙,眼里情绪浓得看不清楚。
思忖两秒对张扬道,“你先带绵绵到休息室。”
时愿睁大眼睛。
沈遇池这是,怕她这个“私生女”被正牌女友看到自己?
虽说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沈遇池的“女儿”。
见他一副害怕周萌看到自己的样子。
时愿还是感到一阵无法控制的心酸。
她恨沈遇池的隐瞒。
更恨事到如今,依旧对他抱有不切实际想法的自己。
四年前,他没打算对自己负责。
现在,又怎么会对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负责到底?
时愿抿抿嘴,跟着张扬进了休息室。
总裁办公室外,电梯门打开。
周萌穿着一身高定连衣裙。
一手拎着爱马仕最新款托特包,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
袅袅婷婷的走进来。
几个助理秘书连忙站起来向她打招呼。
周萌微微颔首。
嘴角虽然含笑,眼中却是倨傲不屑。
秘书小方看着她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的背影,用胳膊捣了捣身边的小韩。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一向以沈总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要是发现沈总办公室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嘿嘿……
看来今天她们可以看到一出好戏。
*
时愿被张扬抱到休息室的沙发上。
张扬绞尽脑汁,想吸引时愿的注意力。
但时愿竖着小耳朵,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时愿看到周萌推门而入。
她和四年前没什么变化。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
身上带着她这种十八线平民女孩没有的高贵气质。
一看到沈遇池,周萌身上的倨傲立刻消失不见。
眉目含情,笑得妩媚动人。
“遇池哥,这是我家厨房新做的点心,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种口味。”
沈遇池放下手中的文件,“放这吧。”
周萌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
抿抿唇,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遇池哥,这是我从法国给你带的礼物。EV新出的**款袖扣,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的气质。”
沈遇池扫了那个盒子一眼,语气不耐,“周萌,我说过,没事不要送东西给我。”
周萌僵住,精致的美甲掐进掌心。
“遇池哥……”
“我还有事。”沈遇池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回。”
“另外,以后来这里,先找秘书预约。”
男人冷淡又毫不留情面的话,让周萌彻底僵住。
她看着男人的脸。
那么英俊,又那么无情。
可她知道,他并不是一直这么无情。
四年前,她看见过他在那个女人面前的样子。
虽然脸上看不出太大变化,但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周萌不明白。
自己哪点比那个女人差了?
为什么沈遇池从来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她掐住掌心,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表情依旧优雅得体:
“遇池哥你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总裁办公室。
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
眼里涌上一股热意。
几个小秘书偷偷抬眼看她。
周萌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抿紧嘴唇,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还没到,周萌靠在墙上,情绪一点点崩溃。
她不明白。
明明她和沈遇池青梅竹马,她妈妈喜欢沈遇池,沈遇池的妈妈也默认她是沈家的未来儿媳。
沈遇池却一直对她冷冰冰。
时愿一出现,他眼里更是看不见她这个人。
周萌低头,眼里闪过一抹嘲弄。
可惜时愿对他们的感情不那么有信心。
这才让她有机可乘。
稍微用了点手段,就**得时愿主动离开沈遇池。
原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得到沈遇池。
可从时愿消失的那天起,沈遇池就发疯似的满世界找她。
对自己更是爱搭不理。
电梯门打开,周萌用力眨眨眼。
又恢复成那个倨傲高贵的富家千金。
李妍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拎着一大堆东西走出电梯。
看到周萌神色一顿,“周**。”
周萌往她拎着的儿童用品上瞟了一眼,略觉疑惑。
总裁办为什么买这么多儿童用具?
转念想到李妍结了婚,有个儿子,那点怀疑又消下去。
这也是她放心李妍在沈遇池身边的原因。
周萌淡淡点头,快步走进电梯。
李妍看她这神色,知道她并不知道沈总带了个女儿。
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裁办公室,沈遇池看着周萌留在桌上的保温桶和礼袋,眼底都是寒意。
四年了,他无数次跟周萌划清界限,可她始终不死心。
当年周萌的妈妈楚媛突然病危,拉着他的手,把周萌托付给他,让他承诺照顾他一辈子。
他不想说,母亲把他拉到一边,细数这些年楚阿姨对他的照顾。
说要是他连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让楚阿姨含恨而终,简直禽兽不如。
他说了,只为让楚阿姨安心离开,转头就给周萌说清楚,他只会尽朋友的本分,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周萌却好像入戏了,总是千方百计接近他……
沈遇池走进休息室,在时愿面前蹲下。
时愿对上他的眼神,心头一紧。
沈遇池和周萌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搞不懂这个男人。
四年前,他明明当着两家大人的面,承诺照顾周萌一辈子。
可刚才他对周萌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冷淡。
来投奔沈遇池前,时愿在网上查过他的信息。
网上没有他结婚的信息。
不过像他这种级别的豪门,有自己一套保护隐私不被曝光的方式。
时愿无法确认他和周萌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刚才听完沈遇池和周萌的对话。
时愿确信他们两个,绝对不是情侣关系。
时愿来投奔沈遇池,是因为走投无路。
但她也不想破坏他稳定的婚姻和感情生活里。
如今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深深的茫然。
她不知道沈遇池是因为别的原因和周萌分开了。
还是从来没在一起过?
如果他们从来没在一起过,那她当年狼狈的离开又算怎么回事?
沈遇池看她板着小脸,拧着眉头,低声道,“怎么了,绵绵?”
时愿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但沈遇池的面部表情实在欠缺,时愿看了几秒就放弃。
摇摇头,乖巧道,“我没事。”
“那跟爸爸出去玩?”
时愿点头。
沈遇池牵着她的小手,出了休息室。
办公桌上还放着餐盒和精致的礼盒,一看就是周萌精心准备的。
时愿和沈遇池在一起时,就为这个吃过醋,沈遇池知道她介意后,再也没有收过周萌的礼物。
也许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了,不然后来怎么可能对周萌作出那样的承诺?
时愿心里一酸,接着告诫自己——
时愿啊时愿,你现在只是沈遇池的女儿,还是假冒的。他以后收谁的礼物,跟谁交往,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扬跟在沈遇池身后感慨,“沈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
沈遇池脚步一顿,低头看了时愿一眼。
他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绵绵这么乖,一定是因为和时愿一起过的很辛苦。
他目光里满是心疼,转头对张扬吩咐,“你让人事部安排一下,给绵绵找个保姆。”
“人要可靠,对孩子有耐心,还有,嘴一定要严。”
张扬点头,“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张扬推开门,李妍刚好带着一大堆东西进来。
“沈总,您看地毯铺哪里合适?”
沈遇池环视办公室一周,指着自己办公桌左手边靠近休息区的位置,“就铺这里。”
时愿一愣。
这男人,是要把她放眼皮下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