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前的荣誉墙。上面贴着今年优秀新生的照片。白若薇在正中间。笑得像朵花。

我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狼狈，丑陋，可笑。

白若薇说得对。这样的我，不配当老师。

我得变。不惜一切代价地变。

“这份饭，你也配吃？”

“长成这样简直是浪费教师资源，赶紧退学！”

餐盘被猛地掀翻，滚烫的菜汤泼了我一脸。

黄毛混混举着直播手机，镜头抵在我的疤痕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都过来看看这怪物”“就这模样，站讲台上不得把学生吓哭？‘山村教师之星’？我看是‘山村毁容之星’吧！”

我伸手阻止“不要拍，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寸头混混一把拧住我手腕。“我们认识你呀，丑八怪！还犯法，真是癞蛤蟆装青蛙长的丑玩的花！”

“直播间有没有教育系统的领导？这种素质的学生，将来能教你们家孩子吗？”

全食堂的人都在举手机拍。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门声、哄笑声、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声。

他按住我的头，往泔水桶里压。“直播间的兄弟们——打赏过一千，我就让这怪物把这桶泔水喝干净！咱们替未来的学生们把把关，看看这位‘老师’的‘承受能力’！”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泔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透过糊住眼睛的污物，看见整个食堂——每一张脸都在笑。每一个人都在拍。

黄毛舀起一勺泔水，递到我嘴边。“来，‘林老师’，给咱们未来的学生们做个榜样——”“教教他们，什么叫‘忍辱负重’！”

“喝啊！你不是想当老师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教学生‘吃苦耐劳’？”

就在这一刻——“够了。”

很轻的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别这样对她！”黄毛悻悻地放下勺子。“白**这么心善。”

白若薇蹲下来，用纸巾擦我脸上的污物。“疼吗？”“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围有人低声说：“白若薇真是好人……”“这种时候还护着同学。”白若薇扶我站起来。她转身，对着所有举手机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同学，对不起。知夏是我室友，是我没照顾好她。请大家……不要再拍了，给她留点尊严，好吗？”

黄毛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知夏。”声音还是温柔的。“你看，这就是现实。”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红肿的脸。“你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这张脸——你拿什么当老师？”

我看着她。“你要帮我吗？”白若薇笑了。“当然要帮你啊。我们是室友嘛。”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我。“看看你自己。”

“这样的你，站上讲台，学生会怕，家长会嫌，学校会不要你。”“但没关系——我找到让大家都喜欢你的办法了。”

“我认识一个学姐，她以前比你还……普通。但现在，特别漂亮，特别自信。她可以帮你。”

“我没钱。”

“钱不是问题。”白若薇微笑。“学姐有门路，可以分期。等你变好看了，实习机会、工作机会都会更多。这点钱，很快就能还上。”

远处传来上课铃。白若薇看了看表。“明天下午，我约学姐和你见面。”

她轻轻抱了抱我。“知夏，我是为你好。这个世界，对长得不好看的人，有时就是这么残忍。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站在原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有人发了刚才直播的截图。我被按在泔水桶里的那张。配文：“丑八怪不要浪费资源，赶快退学！”

路过教学楼前的荣誉墙。上面贴着今年优秀新生的照片。白若薇在正中间。笑得像朵花。

我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狼狈，丑陋，可笑。

白若薇说得对。这样的我，不配当老师。

我得变。不惜一切代价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