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南烟慌张坐起穿好衣裳,陆今安也披了件褒衣,趿上鞋拔了挂在屏风上的剑朝窗牖走去。
窗外霜雪簌簌,白茫一片未曾察觉到半点异常,陆今安觉得疑惑,又不放心的探出了半个身子细察。
“夫君,可发现了什么?”
“没有”,确定没有任何异常,陆今安将窗牖关紧,这才又上了榻来继续刚才两人的温存,然而就在两人情欲激越之时。
“嗑”
窗棂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陆今安脸上萦绕的阴翳,连衣裳也没来得及穿,拿了剑径直朝窗牖冲了出去,南烟多少心骇,穿了衣裳起身多点了两支蜡烛。
陆今安提着剑跑出去依然没有察觉到异常,最后只得又去了陆明承房间外面,等会儿才回房间。
两人折腾了这么久,也没吃上肉,陆今安进来房间时凝着榻上的女郎既无奈又想笑,出去一圈,身子被冻得通红,南烟见状,朝他招手。
“夫君快上来”
郎君将剑插入剑鞘,快速缩进被里。
“烟娘”
郎君全身冰凉不敢主动抱她,只得仰起脖子,唇瓣自己凑上去,南烟用指头抵在他凉唇上,或是看出他的顾虑,便主动抱他,侧脸埋在他颈间处,闭着眼睛轻声说。
“夫君睡了吧!”
“烟娘想睡了?”
“嗯”
白日忙活一天,南烟早就困得不行,眼下兴致扫了大半,眼皮自然撑不下去,郎君知她今日累着了,也不再缠她,拢好被子两人沉沉睡去。
燕府东厢房还有微弱的烛光摇曳,窗牖外塞进一纸,黑影映在窗棂上停留了片许,直到听到屋中细微响动,黑影才开口。
“事没成,还请大人放心”
“知道了”
不时屋里唯一亮光焚灭,空气中响起一声森诡的冷笑。
“想做母亲,没那么容易”
…
一早,陆今安接到将军令前往宫中,南烟也起了身,帮后院大娘铲了院子里的积雪后,这才去火房煮了晨食替公爹端去,临近年关,陆今安让南烟去街中买些年货让人给端州的父亲捎回去,她简简单单梳妆了一番,着了件素白宽袖长裙,裹毛的披风齐脚踝,任是外面寒风凛冽,也不觉得冷。
马车简易,在人群中不起眼,车内也没放火炉,只有两排放了棉垫的位置,南烟从袖里掏出在屋中写好的备录展开说着要买的东西,但说完,她又将备录折好握在手中,看着车窗外叹息。
“夫君让我买些年货差人送回端州,但细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夫君俸禄本就不多,爹也要吃药……过几日运灾资出城也要带些盘缠的”
说到这处,南烟犹豫的紧攥手中备录纸。
她本就是个药夫家的女儿,从小生活就普通,虽不是很拮据,但京城的物价着实要比小县小镇上的东西翻了几翻,一下子买这么多,多多少少有些心疼。
阿梨看出女郎心思,试着说。
“可姑爷说皇城里的东西,乡下是没有的,而且玉州的特产,咱们端州也没有”
夫君的意思就是如此,可手里的积蓄容不得她胡来不顾。
她眼睫垂着,眼帘下映着一团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往袖子里塞着备录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先去瞧瞧吧!实在太昂贵,咱们就少买些”
“嗯”
两人闲聊间,也到了节日市集的地方,此处平日卖的东西繁多齐全,也比那种街铺里的价格低,像她们这种手头紧的百姓最是适合。
南烟差车夫将马车停得远些,买了东西待会儿自行走过来就是,要他不必跟着,车夫赶了马车离开,南烟则与阿梨往那项背相望的人流里面去,而就在刚才南烟她们下马车的地方,此时停了一辆极具繁贵富丽的马车。
车身为金丝黄的黑楠木,车顶檐翘各挂晶莹汉白玉,车帘窗牖的位置被玉铜色绉锦遮挡,让人无法一探究竟,两匹千里良驹更是惹人注目,通体毛发黝黑发亮,肌肉流畅饱满虬张,有着攀岩踏峭如平履的气势。
“嫂嫂今日与昨日不同呢!似乎更美”
马车左侧窗牖处,修长的手指掀了半掌宽的缝隙,露出飞绝神骨的半张脸,红唇似玫瑰艳丽,淡淡漾起带着几分阴湿,仿若他左耳上的那颗红宝石坠钉锋刃又神秘。
归之听主子这般说,掀车帘的那刻,他又侧身顺着主子的视线循望过去,密极的人流中,那道倩影身着简单,新雪相融的肤色如雪山清丽白莲,齐腰青丝只用一只银杏叶形状的玉簪挽着,那样简雅的梳法,在皇城中少见,至少他见过的,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官家**,甚至平常百姓家的闺中女子,都不会将自己扮得这般素。
“她是不是很美?”
燕九白放了手炉,双手拢于袖下了马车,阴郁幽深的蓝眸子盯着眼前之人。
“嘿嘿”,归之挠了挠头,耳根浮了红,瞅着主子魂牵梦绕像个痴汉的模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不可否认,女人倾如城,貌夺魂,至少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这般貌美的女子。
“走”
…
南烟应接不暇,可也时刻注意着年货牌子上面的明码标价,她抿着下唇久久没有在一处摊贩前停留,脚下不停的往前走,两手交握还时不时的在袖子里捏了捏不鼓的钱袋子,阿梨提醒了多次。
“娘子,不是要买雪梨糕吗?听姑爷说雪梨糕香甜软绵最是适合老人家吃,不沾牙口,也不腻”
南烟侧眸不自然的笑了下,语气淡淡的。
“再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更好吃的呢!”
娘子都这样说了,阿梨自然不好再多谈及,只悠悠跟在女郎身边,然而也在这时,南烟突叫一声,只见她嫩白的俏脸染了薄红,随之慌张无措像个惊吓的小鹿朝身后已经没入人流中的高壮汉大喊。
“抓住他,他是小偷”
众人惊觉,率先看到的是女郎倾城绝色的容貌,喊得凶了,才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哪里有什么小偷,有也是少许男人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个劲儿往前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去抓小偷呢!
南烟紧攥裙䙓,脸色已经苍白了,眼里满是丢了银子的焦急和慌张,她往前小跑追去,可没跑几步脚下一软就踉跄在地,阿梨担忧大喊。
“娘子”
接着伸手就去扶她,南烟却顾不得自己,朝阿梨急道。
“别管我,快去追,看他往哪里跑了”
柳眉微拧,阿梨忧心欲言看着女郎,又看了看前方,稳了片会儿,才应。
“娘子小心些”
“快去”
然而阿梨一走,南烟赶紧爬起来,或是丢了银子的缘故,腿脚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刚才看了那么久的年货,她都舍不得买,眼下不仅没买到年货连银子也丢了,她哪能不心慌,好不容易拖着腿软走了几步,终是坚持不住,又要倒下,偏在这时…。
“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