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裴珍妮照常喝药。
程真擦着柜台:“你去后院练八段锦,我要接诊两小时。”
“哦。”裴珍妮心里还对螃蟹的事耿耿于怀,下决心要使波坏。
刚过两点钟,门外就陆陆续续来了看病的人,几乎都是同村人,有的自己来,有的被子女搀扶着来。
程真只是搭上脉便有了诊断,开了方子,然后转身抓药,包好叮嘱道。
“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忌口辛辣**的食物。”
“法医啊,我也不吃辣椒啊,应该没事吧。”
“辛辣**食物包括不限于辣椒,韭菜,香菜,葱姜蒜,回去叫您儿子帮您在网上查一下。”程真道。
“好嘞法医,你就是天底下最牛皮的法医!!”
“医生谢谢,不是法医,两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下一个村民捂着脸进来:“法师啊,我不知道是牙疼还是脸疼,还是让人扎了小人儿?”
“张嘴。”程真道。
“啊?不好吧,我中午吃了两瓣大蒜……”
最后村民还是张嘴了,程真蹙紧眉头:“龋齿导致牙神经疼痛,建议去镇上牙科诊所看看,去晚了您这颗牙都保不住。”
“法师!我就信你啊!!”
“您信我也没用,我不会补牙。”
“庸医!”
“……”
裴珍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本来还想找他茬的,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她找,这些个村民都够他喝几壶的。
终于知道他为啥每天只开诊两小时,节假日还休息了。
原来是怕给自己气出工伤,还没地方报。
哈哈哈笑死了。
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来。
女人搔首弄姿,倚在柜台前:“程医师呀,您看我母亲得了什么病?最近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呢。”
程真看都没看她一眼,搭上老夫人的脉,淡淡道:“胃气上逆,浊气扰神。”
女人更娇羞了:“啊?程医师你实在太有学问了,说的我根本听不懂呀,能为我说得通俗易懂点吗?”
程真说:“你身上的香水味熏的你妈吃不下饭,不用抓药,以后你不喷香水你妈就没事了,都多余来我这儿看。”
女人气急败坏:“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好歹我也是爬了好几个山头来看你!死老光棍,嘴这么毒,活该一把年纪了还单身!”
程真抬眼看她,不语。
裴珍妮在门后偷听,先忍不住了,一下跳出来,像奥特曼一样,浑身发着光。
“这位大姐,请你不要人身攻击。再说了,谁又没逼你爬好几个山头,少给别人扣帽子。”
屋里几个人都被奥特曼吓了一跳,包括程真。
女人咧了咧涂满口红的嘴唇:“哎呦,你这是从哪蹦出来的小美女?长得还怪好看。”
裴珍妮:“……”准备好的词儿突然就骂不出口了。
“姐姐其实你也很好看,就是妆有点浓了,腮红不要打那么重,粉底液最好也要贴合肤色,而且我觉得你用豆沙色号的口红更显气质。”
“哇姊妹儿你美妆博主吗?”女人看向程真,“看不出来啊程医师你还玩金屋藏娇,怪不得单身呢,原来家里有这么一个漂亮妹妹。”
程真:“……”
女人继续说:“姊妹儿你底妆好清透啊,能教教姐姐不?姐下午还有三场相亲。”
裴珍妮:“包没问题的!”
程真:“……”
他算是看出来了,女性之间的友谊来得就是如此莫名其妙,仿佛刚刚吵架的不是她们。
“姊妹儿,我叫林娟娟,你叫啥呀?”女人觉得这小姑娘的化妆手法还挺专业。
“叫我珍妮就好了。”她正调着粉底液。
“珍妮姊妹儿,你名儿真好听。”林娟娟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儿,漂亮的实在晃眼:“姊妹儿你瞅着也不像C国人呀。”
“H国的,来这儿养身体。”
裴珍妮版有问必答,程真咳了两声:“上网课不见你这么积极。”
裴珍妮:“什么上网课?上什么网课?网课是什么东西?”
程真冷脸:“日程表写的,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上网课。”
林娟娟摆手:“哎呦干嘛对一个孩子这么严厉,孩子愿玩就让她玩呗,过了这个爱玩的年纪,你就是想让人家玩,求人家玩,人家还不愿意玩了呢。”
裴珍妮:“就是就是。”
程真:“就是什么就是?再给你五分钟,赶紧去上网课。”
林娟娟第一个不愿意:“五分钟可不行,五分钟我这妆化不完。”
程真:“别费力气了,黑熊精化不成白骨精的。”
林娟娟:“……”
“你听听,你听听,珍妮姊妹儿,这鳖犊子说得是人话吗?”
下一秒,林娟娟就被关在了门外。
裴珍妮气愤不解:“你干嘛把人赶出去?”
程真:“再说一句,把你也赶出去。”
小姑娘的眼泪说来就来。
被凶狠了,哭的格外伤心,感觉要哭断气了似的。
程真真怕她给自己哭死,到时候和她爸妈没法交差,于是耐心地蹲下身子解释。
“每天接诊两小时是我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规矩,只要有一次破例,后面就会有无数次,今天或许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谁也不能确定以后会不会发酵成一件麻烦事。”
小姑娘泪眼婆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那你凶**嘛?”
“我已经和你解释了……”
“你凶我呜呜呜。”
“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我不原!谅!你!”
程真无奈轻笑:“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裴珍妮突然看向他,怔了一下。
深邃的眉眼,浅淡的薄唇,肌肤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凑近:“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程真脸色唰一下就变了,站起身:“说什么呢?”
她仰脸:“又没叫你亲嘴,就是像我爸爸妈妈一样亲脸颊,你可能不知道,每天晚上睡觉,我都有晚安吻的,可是来了你这,什么都没有了……”
裴珍妮哽咽两声,委屈极了。
紧接着她脸颊就被轻轻挨了一下,程真呼吸加重:“可以了吗?现在能不能原谅我。”
裴珍妮耍赖:“不算不算,我还没准备好就结束了。”
“你要什么准备?”程真笑了,明明是他更需要心理准备。
“来嘛来嘛,再亲一下,求你了~”
程真:“……”就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
裴珍妮:“南烛~南烛哥~乌饭树哥~~”
程真:“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拗不过,最后还是在她脸颊轻轻一吻。
退开时,他与小姑娘四目相对,那双眼睛真漂亮,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
裴珍妮却盯着他的唇看,她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突然很想亲上去。
当她的唇凑近他时,突然被手掌给捂了回去,程真微眯着眸子打量她:“干什么?”
她被捂着嘴,声音含混不清,却直白的可怕:“我也想亲你。”
听到这句,程真发觉手心一热。
她的唇瓣亲上了他的手心,被亲过的那个地方,发烫。
程真一下拿开了手,义正言辞地教导:“小姑娘家家的别乱讲话啊。”
是真不怕他是坏人啊。
最后他落荒而逃了:“记得上网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