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了她原来的世界。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
听说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丢下她跟人跑了,她爸也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去世了。
她从小跟着奶奶生活,没少受人白眼。
奶奶前几年也走了。
剩下她自己,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十一个月,都是好闺蜜在陪着她。
咦——她有没有跟那傻丫头交代银行卡密码和房产证?
迷迷糊糊的,好像交代了。
交代了就好。
希望那傻丫头早点忘了自己。
至于原主——
许安好轻轻叹了口气,你真是糊涂。
舍弃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养父母,偏要跑到这儿来过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养父母给你的爱早已满得溢出来,你又何必卑微祈求那份早已被分出去的爱呢?
许安好觉得自己可以过苦日子,可她过不了每天小心翼翼还要看人脸色的生活。
所以原主……对不住了。
你喜欢的男人,我自作主张,放他自由了。
但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你的养父母,我会替你养老,报答他们的恩情。
至于亲生父母,他们现在有儿有女,应该不那么需要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许安好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最后一句是那个男人说的床单明天再说。
说什么?
管他呢。
反正要离婚了。
反正——还有两三个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就会传来……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周云霁从家里出去后,径直去了值班宿舍。
贺晓峰看到他去而复返,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胳膊一伸,熟稔地搭在周云霁肩膀上,挤眉弄眼道:
“今晚不是回家属院吗?吃饱了回来的?”
周云霁立马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意思,有些恼羞成怒:“闲的?”
“你今晚很不对劲啊。”贺晓峰也不恼,跟在他旁边,刻意加重了语气,“说说吧,你家那位大**又怎么你了?”
“大**”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几分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当初去参加抗洪救灾的人里,也有贺晓峰。
他是亲眼看着周云霁把那个叫许安好的姑娘从齐腰深的浑水里背出来的——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其实就是宋家走失的女儿。
救援嘛,情况紧急,肢体接触在所难免,被背过河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那姑娘当时看着安安静静、可怜兮兮的,他当时就觉得她长格外好看,甚至比向来以清秀温婉著称的林小慧还要亮眼几分,是那种带点秾丽、又混杂着楚楚可怜气质的模样,确实扎眼。
当时还觉得遗憾,为什么背她过河的人不是自己。
谁知,她居然也是个爱慕虚荣,不择手段、恩将仇报的人。
为了过上好日子,说抛弃就抛弃了养育自己十几年的父母;为了能赖上周云霁,说诬陷就诬陷救命恩人!
现在应该要庆幸,背她过河的不是自己,但即便自己背她过河,她也不一定看的上自己。
她平时仗着自己漂亮,眼光一向高,第一眼看上的就是周云霁!!
正常的被美女看上,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只不过,像许安好这种脾性的……
贺晓峰心里直摇头。
也就是周云霁,责任心重,又碍着那些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话,才捏着鼻子认了这桩憋屈的婚事。
结婚这几个月,周云霁要么申请出任务,要么申请值班,基本不回家属院。
前些天,应该是家里施加压力了,周家和宋家本来就是几十年的世交,父母关系铁得很。
周父周母再不喜欢宋云清,可人毕竟是宋家的亲生女儿,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周云霁这才回了家属院几个晚上。
结果今晚又回来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贺晓峰心里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宋大**一哭二闹三上吊,周云霁招架不住,灰溜溜跑回宿舍躲清静。
他实在没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哎,清白还在吗?”
周云霁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某些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地挤进脑海——
他刚进去,她就开始哭哭啼啼的。
……简直荒谬!!!
东西是她下的,火是她点的。
临了却又受不得半点疼,哭成那样。
他身上又没有装开关,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停就停,而且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
周云霁烦躁地皱了皱眉。
既气自己没有守住底线,又气自己不争气——明明那么看不上那个女人,之前对她也是没有一点想法,不仅没有想法,看她死皮赖脸凑上来,他还是觉得厌恶,可刚才,身体却偏偏有反应。
他觉得自己像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要了一次又一次!
他告诉自己,是药物的作用。
前面是,后面的失控也一定是药效还没解完。
只能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