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要死要活,怀他的崽我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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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看着那两道红杠,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那根小小的塑料棒。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陆泽的?”

苏念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那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物件。

“嗯。”

沈清许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地盯着苏念,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心痛。

“他不是答应过你……”

“他答应的多了。”苏念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说会娶我,说只爱我一个,你信吗?”

沈清许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信。

陆泽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傲慢,从不把任何人的感情当回事。

苏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听话的玩物。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沈清许的声音艰涩。

“去医院确认一下。”苏念从他手里拿回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如果是真的,就打掉。”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沈清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苏念平静的侧脸,喉咙发紧。

“念念,你……”

他想说,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他想说,如果你想留下这个孩子,他可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没有资格。

在这场漫长的复仇计划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帮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苏念所有的决定,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我陪你去。”沈清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念拒绝了。

她不想把他也拖进这滩浑水里。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沈清许的态度很坚决,“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今天别出门。”

苏念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沈清许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苏念淡漠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念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就像三年前,她决定要接近陆泽时一样。

那时候,苏家刚刚破产,苏父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苏母一病不起。

昔日众星捧月的苏家大**,一夜之间跌落云端,一无所有。

所有人都对苏家避之不及。

只有他,偷偷跑去看她。

他在医院的楼梯间找到她。

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地面,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念念,别怕,有我呢。”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她说:“阿沈,我要报仇。”

她查到了,苏家的破产,并非意外。

是陆泽的父亲,陆明远,在背后设了一个局,一步步将苏父引诱进去,最后吞掉了苏家所有的产业。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二十年前,陆明远追求苏母被拒。

可笑又可悲。

苏念说:“我要让陆家,血债血偿。”

他问她想怎么做。

她说:“我要接近陆泽,我要让他爱上我,然后,再把他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毁掉。”

他劝她,说陆泽不是善茬,她这样是与虎谋皮,太危险了。

她只是笑,笑得凄凉又决绝。

“阿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从那天起,苏念就变了。

她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棱角,开始学习如何讨好一个男人。

她研究陆泽的喜好,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喜欢吃什么菜,喜欢听什么歌。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橡皮泥,任由陆泽捏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于是,就有了那个跟在陆泽身后,爱得卑微又痴狂的苏念。

一演,就是三年。

沈清许有时候会觉得,苏念是个天生的演员。

她骗过了陆泽,骗过了陆泽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有时候,连他都快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是那个在陆泽面前柔情蜜意、百依百顺的女人?

还是那个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窗前,眼神冰冷如霜的复仇者?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苏念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

沈清许没说话,只是固执地跟着她下了车,替她挂号,陪她排队。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苏念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另一个手机。

来电显示是“弟弟”。

她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姐。”电话那头是少年清朗的声音。

“小宇,怎么了?”

“我看到新闻了,你跟陆泽……分手了?”苏念的弟弟苏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

“嗯。”

“真的?这次不是开玩笑?”苏宇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

“真的。”

“太好了!”苏宇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姐,你终于想通了!那个**根本就配不上你!”

苏念听着弟弟兴奋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我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我在医院。”

“医院?”苏宇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做个常规检查。”苏念安抚他,“你乖乖上课,别乱跑。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苏念一转身,就看到沈清许站在不远处。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宇的电话?”

“嗯。”

沈清许欲言又止。

他知道,苏宇是苏念唯一的软肋。

当年苏家出事后,苏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年仅十五岁的弟弟送出了国。

她不想让他看到家里的惨状,也不想让他卷入这场复仇。

她告诉苏宇,家里只是生意上出了点小问题,需要周转一下,过几年就好了。

这三年来,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却还要在弟弟面前,扮演一个生活优渥、无忧无虑的姐姐。

“念念。”沈清许走上前,“其实你可以告诉小宇……”

“不行。”苏念立刻打断他,眼神坚定,“他什么都不能知道。”

她不想让仇恨,也毁了弟弟的人生。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妊娠六周。

医生看着苏念,公式化地询问:“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苏念没有丝毫犹豫。

“不要。”

“想好了?”

“想好了。”

医生点点头,给她开了一张单子,“那就先去做个B超,然后预约手术时间。”

苏念拿着单子,转身走出诊室。

沈清许一直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

苏念把单子递给他看。

沈清许的目光落在“妊娠六Z”那几个字上,眼神一黯。

“我已经预约了手术,下周三。”苏念的语气很平静。

沈清许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念的另一部手机,那个专门用来联系陆泽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念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很快,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苏念,我是张谦。】

张谦,陆泽最好的哥们,也是最看不起苏念的人。

苏念挑了挑眉,没理。

短信又进来了。

【你到底在哪儿?阿泽快把整个A市都翻过来了。】

【你别玩了行不行?赶紧给阿泽回个电话,他现在火气大得很。】

苏念勾了勾唇,回了四个字。

【关我屁事。】

然后,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张谦看到这条短信时,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而陆泽,在得知她的回复后,又会是怎样的暴怒。

想到这里,苏念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她收起手机,对沈清许说:“我们走吧。”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陆泽。

他穿着昨晚参加派对的那身西装,领带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也有些乱,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暴躁和不耐。

他的身后,跟着张谦和另外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陆泽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大厅里扫视,当他看到苏念时,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

随即,当他看到苏念身边的沈清许时,那点光又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攥住苏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念,**长本事了啊!”陆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戾气,“玩失踪?还敢不接我电话?”

他的目光转向沈清许,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他是谁?”

苏念疼得皱起了眉,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陆泽,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试图挣开他的手,“我跟谁在一起,去哪里,不接谁的电话,都跟你没关系了。”

“分手?”陆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同意了吗?”

他的手收得更紧,将苏念猛地拽进自己怀里,宣示着所有权。

“苏念,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他低下头,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了上去。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抽气声。

沈清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上前一步,想把苏念拉回来。

“陆泽,你放开她!”

陆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苏..念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她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陆泽的唇舌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微微松开,看到苏念的嘴角被他咬破了,渗出一缕鲜血。

而她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陆泽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就在这时,苏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看着陆泽,一字一顿地说:

“陆泽,你真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