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谢大人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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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的唇角不易察觉地轻勾了一下。

祖母这中气,听着就知道身子是极好的。

他将披风递给候在一旁的丫鬟,躬身行了一礼:“祖母。”

谢老夫人今日穿了一身酱色缠枝莲纹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插着几根赤金点翠的簪子,富贵而庄重。她保养得宜,面色红润,可眉宇间那抹深深的愁绪,却怎么也化不开。

她没有让谢珩起身,而是用手中的茶盖子轻轻敲了敲茶盏。

“还知道叫我祖母?我当你忙得连家都忘了!”

老夫人话音未落,手中的茶盏便被她重重地放回了小几上,茶水险些溅出,那份积压已久的不满与担忧,尽数通过这动作宣泄出来。

“新皇登基,一堆烂摊子要你收拾,我知道!可你也不能总宿在宫里,宿在督察院,连个家都不要了?”

谢珩这才直起身,在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下,“公务缠身,身不由己。”

这八个字,老夫人不知听了多少回。

谢珩十五岁中进士,入翰林院,三年后外放地方,以干练闻名。二十岁回京,入督察院,官居正二品,从此专职查办重大案件。日夜忙碌,早已成了常态。

“公务公务,你就知道公务!”

谢老夫人看他这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甚。

“这些年,你是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你看看你自己,都二十有三了!房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叫我如何放心?”

谢珩闻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极淡的波光一闪而逝,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道素青的身影。

他立刻将那画面压了下去,在睁眼,眸光恢复了平静。

见他不说话,谢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珩哥儿,你跟祖母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

谢珩刚送到嘴边的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盏,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祖母。

“祖母,孙儿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那你为何对女子一点兴趣也无?”谢老夫人紧追不舍,“我让张太医给你配的那些温补的方子,你到底喝了没有?”

谢珩按了按额角,只觉得比在督察院审问那些嘴硬的犯官还要头疼。

药?

他身子康健,血气方刚,哪里能喝那些东西。

那些个温补的方子,他一回都没进过嘴。

全赏了侍卫养的护卫犬!

听值夜的说,那些犬夜里精神得能绕着院子跑到天亮,有一回甚至把拴它们的铁链挣断了。

谢珩放下手,吸了口气。

“祖母。朝中局势未稳,此时谈婚事,不妥。”

老夫人把拐杖顿得咚咚响,“你每次拿这话搪塞我!你若再这样,我……我……”

谢珩也不再坚持,“祖母莫急。待我手上这桩案子破了,任凭您处置。”

谢老夫人双老眼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最后,她像是看透什么一般,总算笑了。

“罢了。”她往后靠进椅背里,摆摆手,“难得回来一趟,今日就在我这用晚膳吧。”

……

知味居雅间内,熏香袅袅。

茶盏里的水换了一遍又一遍,也没人再端起来喝一口。

偶尔有人伸手碰一碰杯沿,又缩回去,指尖在袖子里搓了搓,不知是凉还是汗。

户部侍郎李源清终于忍不住,“今日,谢大人只怕是不会来了。这可如何是好?那谢大人油盐不进,银钱不收,美人也不收,再这样下去……”

一时间,雅间内死寂一片,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失望至极。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时刻,雅间的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外头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谢大人!谢大人来了!”

屋内的死气瞬间被打破。

几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脸上交织着惊惧与庆幸。

他终究还是来了,这代表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众人顾不得整理衣衫,王政第一个迎了上去,几乎是小跑着到门口。“谢大人大驾光临,下官们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谢珩一身玄色常服,身形颀长,清冷而挺拔。他只淡淡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并未立即进屋。

王政立刻躬着身,“谢大人,这边请!今日大人肯赏光前来,我等实在是喜不自禁,荣幸之至!”

谢珩没应声,只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到圈椅前,撩起袍角,沉稳地坐了下来。

底下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暗暗松了口气。谢大人肯落座,这就是有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觥筹交错,却无一人敢真正放松下来。

王政觑着时机,“下官前几日偶得了一位佳人,听闻谢大人近来案牍劳形,特意为您寻来。今日下官将那女子,安置在您来的路上,不知谢大人可还满意?”

来的路上?

谢珩闻言,心中泛起一丝凉薄的讽意。

从谢府到这知味居,一路净街,沿途并无什么出挑的景致,更没有半个貌美女子。这王政倒是会说谎。

他正要开口回绝。

然而,忽然有什么画面不合时宜地撞了进来。

是午后,马车回府的路上!

府衙门口那抹素青的身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