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谢大人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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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曾经江南那座雕梁画栋的旧院相比,他们在京城的这个家处处透着朴素。

院子不大,只有几间瓦房,门窗也有些旧了。

可对沈知微和周渡而言,这里却是风雨飘摇中唯一的港湾,是他们彼此依靠、抵御世事寒凉的所在。

门扉合上的瞬间,沈知微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去解他的外衫。

“微儿。”周渡按住她的手腕。

她没抬头,另一只手继续去扯他的衣带。

“我看看伤。”

周渡没松手。

她懂那个眼神。

他不想让她看见。

不想让她看见那些伤,那些狼狈,那些在牢里熬出来的痕迹。他想在她面前还是那个完完整整的人。

两人谁也不让。

沈知微忽然绕过他的手,直接去扯他胸前的衣襟。

周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卸了力气,垂下眼,不再拦她。

中衣之下,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纵横交错地趴在他胸膛上、肋间、小腹。新伤叠着旧伤,扯开的时候又渗出新的血来。

沈知微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那热来得太猛,冲得她视线模糊。她拼命眨眼,一下,两下,三下,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不能哭。

他会不安。

她转身快步走到妆台前,从木匣子里取出那只白玉小瓶。又端来一盆清水,取来干净的布巾。

血已经干了,布巾擦过,牵扯到伤口边缘。她手抖了一下,放得更轻。

周渡垂着眼看她。

看她小心翼翼的指尖,看她紧抿的嘴唇,看她睫毛上挂着的那点没忍住的湿意。擦着擦着,有什么东西落在他手背上。

热的。

一滴。

又一滴。

周渡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一年前,她还只是个在街上摆摊给人看病的江湖郎中。一张破旧的木桌,一个褪了色的药箱。看一个病人收几文钱,运气好的时候能多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那年她才十五。

年过半百的李大人不知怎的就看中了她。许是她那张尚显稚嫩却已初具风华的脸,许是她骨子里带着的那点倔劲儿。

总之,他要抬她去做妾。

她逃过。

她求过。

可没有一个,肯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没有,一个都没有!!!

李大人在那座城里,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所有人口耳皆闭,噤若寒蝉。

她被家丁按在地上,拖往李府的那天,周渡的马车正好从街角拐过来。

这几日,沈知微时常在想一件事。

若是当初他没有救她,依旧是个富庶的商人,是不是不必来京城受这份罪?不必因为她,而再次身陷囹圄,险些丧命?

都是因为她。

她把他的家底掏空了,把他的人生拖进了泥潭里。

自责缠得她喘不过气。

沈知微紧抿着唇,把药膏抹在指尖,一点一点涂在他伤口上。药是凉的,那些狰狞的伤口在她指尖下一道一道地铺开。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不会铤而走险。如果不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他不会做那些事。他本可以全身而退,本可以养尊处优,本不用受这些罪。

他都是为了她。

周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她心疼他,他知道。她在自责,他也知道。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那股冲动憋了太久,从牢里憋到现在,从她第一次来探视憋到现在,从每一次隔着铁栏相望憋到现在。

他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倒在床上。

沈知微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周渡……”

周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躺在自己身下,看着这张他想了几百个夜晚的脸。在牢里那些日子里,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她。

他低下头,把唇凑过去。

很慢,很轻,试探着。

沈知微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

那吻便落了下来。

一开始是轻的,浅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后来就变了,变得重了,深了,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他吻得用力,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都补回来。

沈知微没有抗拒。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成婚这一年,他们聚少离多。每一次相聚都短得让人心疼,每一次分别都长得让人心慌。她数着日子过,盼着他回来,又怕他回来。怕他回来待不了几日又要走。

可她还是盼。

他的手探进她衣衫里,触到她的肌肤。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着问:“可以吗?”

沈知微没说话。

她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像一只猫。

周渡的动作急切起来。

三两下解开她的衣衫,把自己埋进她怀里。他想她,想得发疯,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疼。

可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是个将死之人。

从踏上那条不归路开始,他就把命押在了阎王爷的账上。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可今日若是放纵了,有了孩子,明日他横尸牢狱时,她怎么办?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沈知微感觉到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她以为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今日累了。”她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孩子。

周渡没说话。

他想起满门上下一百五十条人命,想起自己在坟前发过的誓。

过了很久,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像要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封死在里头。

“嗯。”他说,“是累了。”

“我身上脏,去洗漱一番吧。”

沈知微不敢说。不敢问。

她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刺伤他。

他是罪臣之子。

她后来才知道的。从高贵的嫡子到沦为权贵的玩物,只在一夜之间。

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过去,藏在他偶尔失神的瞬间,藏在他从不提起的往事里。

可他是她的夫君。

是她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人。

两人默默起身,各自整理衣衫,避开彼此的目光。

沈知微没有看他。

她径直走到外间,往浴桶里兑热水。兑了一瓢,又兑一瓢,试了试水温,刚好。

“水好了。”

“嗯。”周渡走了进去,水声哗哗响起来。

沈知微站在外间,听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