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白月光,罢了,这售后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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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林书猛地一咳。

她还没睁开眼,脑子里就嗡嗡作响。

【二次传送开启。】

【世界时间流速异常,已过去十年。】

【男主谢郁,黑化值100%,已登基为帝。】

【任务目标:将黑化值降至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和尖锐的警报声混在一起,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十年?

林书倏然睁眼。

她正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地上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人。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背对着她。

他身形挺拔如松,长发用一顶墨玉冠束起,仅仅一个背影,便透着无尽的冷漠与威压。

男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向下滴着血。

嗒。

嗒。

嗒。

血珠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细小的红梅。

在他的脚边,蜷缩着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宫女,那张脸……

林书瞳孔骤缩。

那张脸,和她在这具身体里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她出现的前一秒,似乎正好听见了男人的低语。

一句淬着冰渣的笑问。

「她的脸,你们也配用?」

林书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谢郁彻底疯了。

十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心怀天下的太子。

她陪他从幽禁的冷宫一步步走到东宫之巅,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治好他多年的心疾,亲眼看着他羽翼丰满,即将成为一代明君。

任务完成度100%,她功成身退,走得潇洒。

临走前,她还大度地祝福他跟未来的女主幸福美满。

结果呢?

系统把她丢回十年后,告诉她,她一手教出来的五好青年,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这算什么?售后服务吗?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剑尖滴血的声音。

谢郁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那张脸时,林书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十年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他的轮廓愈发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桃花眼曾是那般温柔多情,如今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潭。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沾了几滴温热的血。

妖异,又可怖。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狼王,带着审视和不耐。

最后,落在了凭空出现的林书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谢郁握着剑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风暴在凝聚。

林'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挥了挥手。

「嗨,好久不见。」

开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场景,这气氛,她打什么招呼?说“你妈把你送来参加变形计了”都比这句强。

果然,她话音刚落,谢郁眼中的风暴瞬间炸开。

但他没有动。

依旧只是看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凌迟。

过了许久,久到林书的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他才终于动了。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步伐不快,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书的心尖上。

周围的宫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林书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就是黑化值100%吗?问题不大,她专业的。

当年谢郁被废太子之位,幽禁在冷宫,受尽欺凌,黑化值也才90%,不还是被她拉回来了。

她能救他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

谢郁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十年前更高了,林书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居高临下,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你是谁?」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沙哑许多,像是久未说过话的砂纸,磨得人心头发慌。

林书一愣。

他不认识她了?

不对。

他脚边还躺着那个因为长得像她而被杀的宫女。

他不可能不认识。

这是一种试探。

林书在心里飞速盘算。

十年了,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无条件信任她的少年了。

现在的谢郁,是一座被冰封的孤岛,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寒气冻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无辜。

「谢郁,是我,阿书啊。」

她用了以前对他的昵称。

「阿书……」

谢郁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我的阿书,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握剑的那只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可林书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汗毛倒竖。

「你这张脸,倒是仿得很像。」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轻描淡写。

「可惜,还是假了些。」

林书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信她。

他以为她是别人派来的、顶着她脸的冒牌货。

这下麻烦大了。

「我没有……」

她想解释,却被他冰冷的指尖打断。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脖颈,轻轻地,暧昧地,摩挲着她脆弱的动脉。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只要她一句话说错,这只手随时都能毫不犹豫地掐断她的脖子。

林书的大脑飞速运转。

承认是假的?死。

继续坚称是真的?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听不进去。

怎么办?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

【警告!男主杀意值上升!当前80%!】

【警告!男.……】

「吵死了!」林书在心里怒吼。

她看着谢郁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不闪不躲,反而迎着他危险的目光,踮起脚尖,主动凑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冷的唇上。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谢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抚在她脖颈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郁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属于她的呼吸。

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和记忆深处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是幻觉。

十年了,他总是在做这样的幻觉。

梦见她回来了。

梦见她像以前一样,笑着叫他“谢郁”,然后踮起脚尖,偷偷亲他一下。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面对的都是空无一人的冰冷宫殿。

希望燃起,又被现实无情浇灭。

周而复始,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而他,早就疯了。

谢郁的眼神暗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虚假的温暖,比刺骨的寒冷更让他难以忍受。

林书察觉到了脖颈间的力道,呼吸一窒。

赌大了。

她以为这个吻能唤醒他一丝半点的记忆,结果好像起了反作用。

【杀意值99%!宿主!快跑!】

系统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

跑?往哪儿跑?

她要是敢动一下,脖子立马就得断。

千钧一发之际,林书急中生智。

她没有后退,反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冰冷的手指,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

「好疼……谢郁,你弄疼我了。」

这是她以前的惯用伎俩。

每次谢郁生气,不理她的时候,她就这么撒娇。

百试百灵。

果然,她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谢郁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怀疑、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林书趁机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脖子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辣的疼。

她不敢再**他,只能垂下眼,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不信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起来可怜极了。

大殿内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谢郁看着她。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那淡淡的指痕。

那指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十年了。

自从她走后,他再也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他三尺之内。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这座宫殿,这个天下的主宰。

他可以轻易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他竟然……迟疑了。

「来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殿外的侍卫立刻涌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林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处置她了吗?

「把她……」

谢郁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张得发白的脸。

然后,他改了口。

「带去紫宸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许她离开半步。」

紫宸殿。

那是皇帝的寝宫。

林书愣住了。

周围的宫人和侍卫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来历不明,却和陛下心头那个禁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竟然被带进了陛下的寝宫?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

侍卫们不敢多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请”着林书。

林书没有反抗。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她暂时保住了小命。

只是,谢郁看她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一个赝品。

一个……需要被仔细甄别,随时可能被销毁的赝品。

路过那具宫女的尸体时,林书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宫女很年轻,眉眼间确实有她的影子。

只是因为这点相似,就丢了性命。

林书的心里堵得慌。

这十年,谢郁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会在她掌心写字,会笨拙地为她做桂花糕,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就脸红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紫宸殿很大,也很冷清。

殿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除了必要桌椅床榻,再无多余的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谢郁身上的味道一样。

侍卫将她带到后,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守在了殿外。

林书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无措。

她打量着四周。

目光落在书案上时,她微微一怔。

那上面,摆着一个已经有些陈旧的木雕小人。

小人雕的是个女孩,梳着双丫髻,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她十六岁生辰时,谢郁亲手雕刻,送给她的。

手艺很拙劣,把她雕得像个胖娃娃。

她当时还嫌弃了好久。

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

林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木雕小人。

指尖触碰到温润的木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少年掌心的温度。

十年了。

物是人非。

她正出神,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郁换下了一身血腥的龙袍,穿着一件宽松的墨色常服,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是总管李德全。

李德全看见林书,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郁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雕上,眼神又冷了几分。

「放下。」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林书心里一抽,默默地将木雕放回了原处。

「你倒是很会演。」谢郁走到她面前,冷笑一声,「连这个都知道。」

林-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是徒劳。

他不信她,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在“演”。

「朕问你话。」

见她不语,谢郁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为了模仿她,你下了不少功夫吧?」

林书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有人告诉我。我就是她。」

「你不是。」谢郁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书身上。

「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书一愣,「什么眼神?」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林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十年了。

对她来说,不过是玩了几局抓大鹅的时间。

但对他来说,是日日夜夜的煎熬和等待。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而她,也确实在用看一个“陌生任务目标”的眼神看着他。

她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修复的程序,一个黑化值100%的数据。

却忘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被她亲手抛弃的人。

【警报解除。男主杀意值已归零。】

【当前黑化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杀意是没了,可黑化值一分没降。

林书感到一阵无力。

谢郁不再看她,转身对李德全吩咐道。

「给她准备热水和衣物。在朕查清楚她的底细之前,就让她住在这里。」

「是,陛下。」李德全躬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郁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似乎不打算再理会她。

可林书知道,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如影随形的审视,让她无所遁形。

她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让他相信,她就是她?

林书的目光在殿内逡巡,忽然,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把琴。

那把琴……

她心头一动,有了主意。

「谢郁。」她轻声开口。

男人翻动奏折的手一顿,但没有抬头。

「我能……弹首曲子给你听吗?」

谢郁终于抬眸,眼中带着一丝讥诮。

「怎么,才艺表演也要开始了?」

林-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墙边,取下了那把古琴。

她抱着琴,走到他面前,席地而坐。

素手抚上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一串熟悉的旋律,从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那首曲子,是当年她教他的第一首曲子。

也是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曲子。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谢郁翻着奏折的手,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