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大得看不清路,我顺路载了保洁张姨一程。她下车时拼命摇头,塞给我一张纸条。
“11点后别开卧室灯,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当晚,我躲在阳台的阴影里。
看见我的亲生父母带着弟弟,用备用钥匙偷溜进我的卧室。“这死丫头不肯给弟弟买房,
只能用她的命换保险金了。”弟弟边砸边笑:“爸,姐的灯怎么打不开?
”张姨在此时给我发来短信。“灯控我掐断了,你手机里有他们行凶的监控录像,跑!
”01雨还在下,砸在阳台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掩盖了我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死死捂住嘴,身体蜷缩在空调外机后的死角里,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冷得刺骨,
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卧室里,沉闷的击打声还在继续。“砰!砰!砰!”每一记重击,
都伴随着棉絮撕裂的声响。那是我的床,如果我此刻躺在那里,早已是一团肉泥。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我看见父亲林建国那张狰狞的脸。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手里的扳手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砸下。那不是在杀人,那是在剁碎一块挡路的绊脚石。
母亲赵春花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个蛇皮袋,嘴里碎碎念:“用力点!砸脑袋!
一定要做出入室抢劫的假象!保险那边说了,意外身故赔得最多!”“妈,
这死丫头买了五百万的意外险,够我全款买两套房了!”弟弟林宝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
他甚至还嫌弃地踢了一脚床垫,“早死早超生,占着家里的资源这么多年,也该回报一下了。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这就是我的家人。
这就是我拼命工作、年薪百万,每个月给他们打五千块生活费,还要被嫌弃不够的家人。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活着是提款机,死了是金矿。“爸,灯怎么还是不亮?”林宝有些烦躁,
拿着手机的手电筒乱晃,“太黑了,看不清死透没。”光束猛地扫向阳台。我心脏骤停,
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掐断。光圈在地板上移动,距离我的脚尖只有不到十厘米。“谁在那!
”林建国警觉地吼了一声,提着沾满“脑浆”(其实是枕头里的荞麦)的扳手,
一步步朝阳台逼近。一步。两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我的颈动脉上。
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张姨发来的那条短信。逃?怎么逃?这是二十六楼,
唯一的出口被他们堵死了。就在林建国的手即将触碰到推拉门的那一刻。
“呜——呜——呜——”刺耳的火警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小区,
尖锐的鸣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林建国手一抖,扳手砸在玻璃门框上,
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糟了!是不是有人看见了?还是着火了?”赵春花吓得脸都白了,
手里的蛇皮袋掉在地上。“快走!别被人堵在屋里!”林宝是个怂包,
听到警报声第一个往门口冲,“反正这丫头肯定死透了,明天再来收尸!
”三人慌乱地收拾作案工具,林建国最后阴狠地看了一眼阳台方向,转身冲出了大门。
听到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我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生疼。我没敢立刻出去。足足等了十分钟,
直到确信他们已经离开,我才赤着脚,像个游魂一样从阳台翻进客厅。家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杀意。我不敢开灯,摸黑冲进雨幕中。我没有打车,
怕被他们堵截,也怕司机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报警。我在泥泞中狂奔了三公里,
直到冲进城中村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张姨打开门,看到浑身湿透、满脚是血的我,
一把将我拉了进去。“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她那双粗糙的手抱住我,
带着洗衣粉的味道,是我这二十六年来感受过唯一的温暖。我瘫坐在地上,
看着张姨拿出一支录音笔。那是她在我家做保洁时偷偷录下的。录音里,
赵春花的声音尖酸刻薄:“只要制造入室抢劫杀人的假象,赔偿金够给宝儿全款买房。
那死丫头最近失眠,给她换那种安眠药,睡得死,没知觉。
”林建国:“记得把那把扳手擦干净,扔到护城河里。”我听着听着,身体不再颤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恨意。这股恨意烧干了我的眼泪,烧干了我的恐惧。
“张姨,”我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报警只能抓未遂,
他们会说是家庭纠纷,顶多拘留几天。”我要的不是拘留。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我要让他们看着心爱的儿子万劫不复。“我要送他们下地狱。”02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家。手机关机,我切断了一切联系。我躲在张姨的出租屋里,
用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冷眼看着这场由我亲生父母导演的大戏。他们找不到我的尸体。
卧室里只有被砸烂的床铺,没有人。正常人会以为女儿逃走了,或者出了意外。
但他们不是正常人,他们是心里有鬼的刽子手。为了掩盖昨晚的“入室抢劫”未遂,
也为了给后续的谋杀做铺垫,他们竟然选择了恶人先告状。上午十点,
一段视频冲上了同城热搜。视频里,赵春花坐在我公司楼下,
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不孝女林晓,赚大钱不认爹娘,卷款潜逃!
”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上大学,
她现在当了高管,年薪几百万,却连亲弟弟的婚房都不肯出!现在人也不见了,
电话也打不通,这是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林建国在一旁蹲着抽烟,
一脸愁苦:“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孤僻,最近还得了抑郁症,总说不想活了。我们怕她出事,
特意从老家赶来照顾她,结果她……她竟然离家出走了!”好一个“抑郁症”。
好一个“不想活了”。他们这是在给我的死亡铺路。只要舆论认定我有精神病,有自杀倾向,
那么我哪天横死街头,或者“意外”触电,都不会有人怀疑。林宝更是戏精附体,
打开了短视频直播。标题耸人听闻:《寻找姐姐:你带走的不是钱,是爸妈的命》。
直播间里,他声泪俱下:“家人们,谁懂啊?我姐在大厂当高管,穿名牌背名包,
我爸妈还在老家捡破烂。我就想借点钱买房结婚,她就发疯,
昨晚还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跑了!”他举着手机,展示着我卧室的惨状——当然,
那是经过处理的现场。被砸烂的床垫还在,但他解释说是“姐姐发疯自己砸的”。弹幕里,
不明真相的网友义愤填膺。“这种白眼狼,死了活该!”“高学历有什么用?连人性都没有!
”“这种人就该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看着满屏的谩骂,张姨气得浑身发抖,
拿起手机就要冲出去:“这群畜生!明明是他们要杀人!我去跟他们拼了!”“张姨!
”我一把拉住她,眼神出奇的冷静,“别去。”“可是他们在造谣啊!你的名声全毁了!
”“名声?”我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跟命比起来,名声算个屁。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只有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我打开另一个备用手机,
登录了一个匿名小号,潜伏进林宝的直播间。我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
刷了一个“嘉年华”。林宝看到礼物,眼睛瞬间直了,哭声都顿了一下。
我在公屏上打字:“主播别哭,这种姐姐太恶心了。不过她说不定是躲起来了,
你有没有查过她的保险?抑郁症自杀好像有些保险是不赔的。”这句话像是一个钩子,
精准地勾住了这一家三口的贪婪。林宝显然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闪烁:“呃……这个……其实我们也担心她想不开。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也是命……”他嘴上这么说,但我透过屏幕,看到了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精光。他在想,
如果我真的“抑郁自杀”,保险金能不能拿到手。我关掉直播,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保险公司的朋友,我早就查过,那份意外险的受益人,原本写的是“法定继承人”。
但在半个月前,被改成了“林宝”。签名是伪造的。我看着传真过来的保单复印件。
伪造签名,骗保,杀人未遂。爸,妈,弟弟。你们给我准备的这份“大礼”,
我一定加倍奉还。03第三天,我现身了。我故意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
衣服撕破了几道口子,赤着脚走进了辖区派出所。我报案说自己“失忆”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公园的长椅上醒来,只记得家里好像进了贼。警察很快联系了家属。
十分钟后,林家三口冲进了派出所。“晓晓啊!你吓死妈了!”赵春花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哭声震天响。但我感觉得到,她的手在我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像是在确认我是人是鬼,又像是在发泄没能杀掉我的怨气。我瑟缩了一下,
:“妈……我怕……那天晚上好黑……有人拿着东西砸我的床……”林建国和林宝对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傻孩子,你是做噩梦了吧?”林建国走过来,
那双拿过扳手的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是你抑郁症犯了,
自己在家里发疯,砸坏了东西,然后跑出去了。医生都说了,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警察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低下头,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洗脑成功了一样,
喃喃自语:“是……是我发病了吗?可是……可是我好像记得……”“记得什么?
”林宝急切地凑过来,眼里的凶光毕露。我抬起头,眼神迷茫又脆弱,
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们疯狂的诱饵。“我记得……公司发了通知,说我有五百万的期权分红,
只要我签字,年底就能到账。”空气瞬间凝固。五百万。
我清晰地听到这三个吸血鬼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份五百万的意外险虽然诱人,但毕竟有风险,
而且赔付流程慢。但这五百万分红,可是实打实的现金,而且听起来唾手可得。
赵春花那张哭丧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哎哟!我的乖女儿!
你看你,这病怎么还没好利索?肯定是记错了,不过没事,回家妈给你炖汤补补!
”林建国也松开了手,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是啊,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那钱……那分红文件在哪呢?”“在……在电脑里。”我怯生生地说。“走!回家!
咱们回家!”林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直播时的悲愤。
警察看我们一家“团聚”,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是家务事。
我跟着他们回到了那个魔窟。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卧室已经焕然一新。被砸烂的床垫不见了,换上了一张崭新的欧式大床,
连墙纸都重新贴过了。他们毁灭证据的速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姐,你累了吧?
快躺下歇歇。”林宝殷勤地给我倒了一杯水。我看着那杯水,没有喝。
“我……我想先看看分红的文件。”我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地操作了一番,然后一脸遗憾,
“哎呀,系统维护,要下周才能下载确认书。”肉眼可见的,三个人的脸垮了下来。“下周?
”林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要这么久?”“大公司嘛,流程都慢。”我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弟弟急着用钱吗?”“急!当然急!”林宝脱口而出,随即被林建国瞪了一眼。
“咳,你弟也是关心你。”林建国干咳一声,“既然要下周,那就下周吧。
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养病,哪也别去。”这是软禁。他们怕我跑了,更怕这五百万飞了。
我也没打算跑。入夜,我躺在那张崭新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窃窃私语。
我从玩偶的眼睛里抠出了之前藏好的针孔摄像头,换上了新的电池,并调整了角度。这次,
我不仅装了卧室,还在客厅、厨房、甚至卫生间的镜子后面都装了**的高清监控。
我要记录下他们每一个贪婪的表情,每一句恶毒的密谋。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04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三天。第四天傍晚,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这种虚假的和谐。“砰!
砰!砰!”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男人的叫骂声:“林宝!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林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宝更是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浑身发抖:“爸!妈!是那帮放高利贷的!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剁了我的手!”原来,
林宝不仅仅是买房缺钱,他在外面堵伯,欠下了整整三百万的高利贷。
怪不得他们那么急着要杀我骗保。门外的讨债人开始泼红油漆,刺鼻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
赵春花哭天抢地:“造孽啊!这可怎么办啊!”林建国猛地转过头,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晓晓,”他走过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烟灰缸,“你那五百万分红,能不能想办法预支一下?
或者……你找朋友借点?”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爸,
公司规定很严的,预支不了。至于朋友……你们前几天在网上那么闹,谁还敢借钱给我?
”“那你把这房子卖了!”林宝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吼道,“这房子值几百万,
卖了先给我还债!”我放下书,看着这个巨婴:“这房子是期房,房产证还没下来,卖不了。
而且,这是我唯一的住处,卖了我住哪?”“你住哪关我屁事!”林宝红了眼,
冲过来就要打我,“老子都要被人剁手了,你还在乎你住哪?你这个赔钱货!
你怎么不去死啊!”“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
我忍了二十多年。清脆的响声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宝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打你怎么了?”我站起来,目光如刀,
“我是你姐,不是你的血包。你欠的赌债,凭什么让我卖房还?”“反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