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将妻子送入敌营,她转身成了仇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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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那日,为了活命,我逼着结发妻子去伺候那个蛮族将军。他在帐内狂笑,

逼我在帐外弹了一整夜的《凤求凰》。天亮后,我拿着通关文牒苟且偷生,

她却被留在了蛮营。三年后,我统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只为接她回家。可城楼之上,

她却挽着蛮将的手,指着我骂道:「赵寒山,若非你卖妻求荣,何来今日?

你不配做我的夫君!」我惨笑一声,挥手下令:「放箭!一个不留!」既然你已心属蛮夷,

那我便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1烛火在地窖里摇曳,将赵寒山那张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攥着《论语》的手指节发白,书页被汗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极了城外蔓延的烽烟。

"夫君,我们还能撑多久?"柳如烟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来。她裹着破旧的锦被,

昔日江南第一美人的风姿被连月围城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双依然明亮的眼睛。赵寒山没答话。

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是北凉军在撞城门。三天前,刺史大人已经带着亲兵从密道逃走,

留下满城百姓等死。"寒山?"柳如烟又唤了一声。"别吵!"赵寒山突然暴喝,

随即又软下声调,"我在想办法。"他确实在想。想怎么活命。

想怎么带着这张通关文牒逃出这座死城。文牒是半月前用祖传玉佩换来的,

上面盖着刺史的私印,足以骗过那些不识字的蛮兵。又一声巨响传来,

地窖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柳如烟惊叫一声扑进丈夫怀里,赵寒山却下意识躲开了。

他闻到妻子身上已经发馊的脂粉味,突然想起三年前娶她过门时,

满城牡丹都为之失色的盛况。"城门破了。"赵寒山喃喃道。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潮水漫过城墙。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五年前洛阳陷落时,

他躲在尸堆里听过一模一样的哀嚎。柳如烟开始发抖,

指甲深深掐进赵寒山的手臂:"我们怎么办?"烛光突然剧烈摇晃。

赵寒山盯着妻子那张即使憔悴依然动人的脸,一个念头像毒蛇般钻入脑海。他呼吸急促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如烟,"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记得刺史府上的云裳姑娘吗?

"柳如烟茫然摇头。"就是那个总穿红裙的歌姬。"赵寒山凑近了些,

"她去年被送给北凉使者,现在在拓跋烈帐中得宠。"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柳如烟的眼睛渐渐睁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往后缩去,后背撞上潮湿的土墙。

"不..."她嘴唇颤抖,"你不能...""听我说完!"赵寒山抓住她的手腕,

"拓跋烈最爱中原美人,你扮作歌姬接近他,只要一夜...不,只要几个时辰,

我就能拿到他的手令..."柳如烟突然扬起手,"啪"地一记耳光甩在丈夫脸上。

赵寒山没躲,左颊**辣地疼。这是他成亲三年来第一次挨打。"赵寒山!

"柳如烟声音嘶哑,"你还是不是人?!"地窖外传来木料断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蛮族特有的战吼。赵寒山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如烟,

赵家就剩我这根独苗了!你忍心看赵氏绝后吗?"柳如烟怔住了。

她看着这个曾经在诗会上舌战群儒的丈夫,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烛光里,

他额头沾着泥土,眼睛里却闪着奇异的光。"就一夜..."赵寒山继续磕头,

"拿到手令我们就走,去江南,去你娘家..."柳如烟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地窖里回荡,

比哭还难听。她伸手抚上丈夫的脸,指尖冰凉:"赵郎,你抬头看看我。"赵寒山仰起脸,

看见妻子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我答应你。"柳如烟轻声说,"但你要记住,

这是你求我的。"第二章画眉之笔天光微亮时,赵寒山从箱底翻出了那件尘封已久的嫁衣。

大红的绸缎在昏暗的地窖里依然鲜艳如血,金线绣的凤凰振翅欲飞。"穿这个太显眼了。

"柳如烟站在角落,身上只裹着素白中衣。她没看那件嫁衣,目光落在墙角一只死老鼠上。

赵寒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要显眼。拓跋烈就喜欢...""我知道他喜欢什么。

"柳如烟打断他,自己从包袱里取出一条水绿色罗裙。这是她逃难时唯一带出来的好衣裳,

袖口还绣着并蒂莲。赵寒山讪讪地放下嫁衣,转而拿起梳篦。他手抖得厉害,

扯断了妻子好几根头发。柳如烟始终面无表情,像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疼吗?"赵寒山问。

柳如烟没回答。地窖外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大笑,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赵寒山的动作更快了,他把妻子的长发挽成时兴的惊鹄髻,又翻出珍藏的螺子黛。"抬头。

"他说。柳如烟仰起脸。赵寒山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画出的黛眉如远山含翠。

他曾是洛阳最有名的风流才子,不知为多少名妓画过眉。"闭眼。"他又说。

胭脂抹上唇瓣时,柳如烟突然抓住丈夫的手腕:"你想好了?"赵寒山手一抖,

胭脂在妻子嘴角划出一道红痕,像裂开的伤口。他急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

"我...我们没得选。"他避开妻子的目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如烟接完这句话,自己拿过胭脂补好了妆。她对着铜镜抿了抿唇,

忽然转头问道:"若我宁死不从呢?"赵寒山僵住了。镜中的柳如烟美得惊心动魄,

眼底却结着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我们就...一起死。

"柳如烟又笑了。她站起身,绿罗裙如水波荡漾:"赵寒山,你连说谎都不会。

"她抚平裙摆,"你袖子里藏着匕首,若我不答应,你会打晕我直接送给拓跋烈,对不对?

"赵寒山脸色煞白。他确实在袖中藏了刀,刀柄此刻正硌着他的腕骨。地窖门突然被撞开,

一束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两个北凉兵站在光里,弯刀上还滴着血。他们看见柳如烟,

眼睛立刻直了。"美人!"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话叫道,"将军有令,漂亮女人都带去大帐!

"赵寒山扑上前,用身体挡住妻子:"两位军爷!这是我妹妹,

她...她仰慕拓跋将军已久..."北凉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较胖的那个一把推开赵寒山:"滚开!"他伸手去抓柳如烟,

"将军就喜欢你们中原的大家闺秀!"柳如烟没躲。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绿裙摆动如春风拂柳:"带我去见将军。"她声音轻柔,却让两个蛮兵愣在原地,

"我哥哥懂音律,可以为我们助兴。"赵寒山瞪大眼睛。这不是他们商量好的说辞。

柳如烟回头看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怎么,哥哥不愿意为妹妹弹一曲《凤求凰》么?

"第三章帅帐琵琶北凉军的大帐设在原刺史府正堂。赵寒山被反绑双手押进来时,

正看见拓跋烈高踞主座,脚下跪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拓跋烈比传闻中更魁梧。

他披散着头发,左耳戴着金环,敞开的皮甲露出胸膛上狰狞的狼头刺青。

见手下押着柳如烟进来,他眼睛一亮,挥手赶开了膝边的女人。"好货色!

"拓跋烈说的是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起身绕着柳如烟转了一圈,

突然伸手扯开她的衣领。雪白的肩膀露出来,上面还留着赵寒山昨晚咬出的红痕。

拓跋烈大笑:"不是处子了!"他转向赵寒山,"你是她哥哥?"赵寒山腿一软,

差点跪下:"回将军,小的是...""他会弹琴!"柳如烟突然提高声音。

她挣脱蛮兵的手,主动走到拓跋烈身边,"我哥哥是洛阳有名的琴师,最擅《凤求凰》。

"帐中哄笑起来。一个**谋士凑到拓跋烈耳边说了几句,

蛮将眼中闪过玩味的光:"有意思。"他踹了脚边的琵琶,"弹!让**妹跳支舞。

"琵琶是坏的,三根弦已经断了。赵寒山颤抖着抱起它,指甲抠进桐木面板。

柳如烟已经站在大帐中央,绿罗裙像荷叶般铺开。她没看丈夫,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弹啊!"拓跋烈踹翻桌案。赵寒山拨动琴弦。第一个音就错了,惹来满堂哄笑。

柳如烟却在这荒腔走板的琴声里翩然起舞,水袖翻飞间,

赵寒山看见她对自己做了个口型:"活下去。

"琵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拓跋烈暴怒地抓起酒壶砸过来,

陶片在赵寒山额头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滴在琵琶上。"废物!

"拓跋烈揪住赵寒山的衣领,"就你这样也配称琴师?"他转向柳如烟,狞笑道,

"**妹说你是洛阳最好的琴师,看来她撒谎。"柳如烟平静地整理裙摆:"将军明鉴,

我哥哥平日弹得极好,今日是见着将军天威,手抖了。"拓跋烈眯起眼睛。

他忽然松开赵寒山,从腰间解下佩刀拍在案上:"来人!拿我的七弦琴来!

"他盯着赵寒山血糊糊的脸,"再弹不好,就用你的手指来祭刀。"崭新的七弦琴很快呈上。

赵寒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手指按上冰凉的丝弦。这次他没弹错,

《凤求凰》的旋律流水般倾泻而出。柳如烟随着琴声旋转,裙摆开成一朵青莲。一曲终了,

帐中寂静无声。拓跋烈拍案叫好,满饮三大杯烈酒。他红着眼睛拽过柳如烟,

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摩挲:"好!今晚你就留在我帐中!"他醉醺醺地指着赵寒山,

"给你哥哥...嗝...写个手令,让他滚蛋!"赵寒山猛地抬头,正对上柳如烟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情的杏眼里此刻空空荡荡,像两口枯井。"将军,"柳如烟轻抚拓跋烈的胸膛,

"让我送哥哥出城吧,毕竟...""不行!"拓跋烈突然暴喝,酒气喷在柳如烟脸上,

"谁知道你会不会跑?"他扯下一块令牌扔给赵寒山,"滚!明日午时前不出城,

就等着收尸吧!"赵寒山捡起令牌,上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张了张嘴,

却见柳如烟微微摇头。帐外夕阳如血,照得她绿罗裙上的并蒂莲像要燃烧起来。"多谢将军。

"赵寒山深深作揖,倒退着往外走。快到帐门时,他听见柳如烟说:"赵郎,保重。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外人叫他的表字。赵寒山脚步骤停,却不敢回头。他死死攥着令牌,

指甲陷进掌心,直到拓跋烈的骂声和柳如烟的轻笑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4黎明前的帅帐里,酒气混着血腥味凝成令人作呕的浊流。赵寒山跪坐在角落,

七弦琴搁在膝上,手指已经没了知觉。帐内二十几个北凉将领醉得东倒西歪,

却都瞪着眼睛等好戏开场。拓跋烈一脚踹翻案几,青铜酒器叮叮当当滚到赵寒山脚边。

"弹啊!"蛮将扯开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给**妹助助兴!

"柳如烟被推倒在狼皮褥子上,绿罗裙散开像片被践踏的荷叶。她没挣扎,

只是定定望着帐顶的牛皮补丁,那里有干涸的血迹,像幅残缺的地图。

赵寒山的手指按上琴弦。第一个音就劈了,惹来满堂哄笑。他咽下喉间血腥,重新拨弦。

《凤求凰》本是求爱之曲,此刻从染血的指尖流出,倒像送葬的哀乐。"脱!

"拓跋烈突然暴喝。柳如烟的手指搭在腰带上,迟迟未动。赵寒山琴音一滞,

看见妻子眼中闪过极亮的光,像将熄的炭火突然爆出火星。拓跋烈等得不耐烦,

亲自上前扯开她的衣带。"将军且慢。"**谋士突然出声,"此女神色不对,恐有诈。

"帐内霎时安静。赵寒山背后沁出冷汗,琴板贴着小腹微微震颤。拓跋烈捏住柳如烟下巴,

强迫她转头面对赵寒山:"小娘子,这是你亲哥哥?"柳如烟嘴角翘起,

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是表兄。"她声音轻柔,"家父柳明远,曾任洛阳少府监。

"赵寒山如遭雷击。柳明远正是他岳父,五年前因弹劾北凉使节被腰斩于市。谋士脸色大变,

凑在拓跋烈耳边低语。蛮将听完哈哈大笑,金耳环在火光中乱晃。"妙!妙!"他拍着大腿,

"柳明远的闺女!当年那老东西骂我们是豺狼,现在他女儿..."话未说完突然暴起,

一脚踹在赵寒山胸口。琴身断裂的脆响混着肋骨碎裂的闷声。赵寒山仰面倒地,喉头一甜,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看见柳如烟猛地坐直身子,又强迫自己缓缓靠回去,

手指深深掐进狼皮。"有意思。"拓跋烈踩着赵寒山胸口碾了碾,

"柳家**嫁给了赵家公子,你们**不是最讲究贞烈?"他弯腰扯住赵寒山的头发,

"让你看着老婆伺候仇人,比杀了你还痛快吧?"帐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有人扔来半壶烈酒,拓跋烈仰头灌下,残酒顺着胡须滴在赵寒山脸上,像滚烫的泪。

"继续弹!"蛮将把断琴砸过来,"弹到你手指见骨为止!"赵寒山颤抖着抱起断琴。

三根弦还连着,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手指刚搭上弦就滑开了——指尖的皮肉早已磨烂,

露出森森白骨。柳如烟突然轻咳一声,他抬头,看见妻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军。

"柳如烟拢了拢散开的衣襟,"让我哥哥好好弹完这一曲,我...自己来。

"拓跋烈眯起眼睛。柳如烟已经解开外衫,水绿罗裙像蝉蜕般滑落。她只穿着素白中衣,

在满帐粗重的呼吸声中走到赵寒山面前,跪坐下来。"表哥。"她轻声唤道,

伸手抚平他散乱的鬓发,"弹完这曲,你就走吧。"赵寒山瞪大眼睛。

柳如烟的手指在他耳后轻轻一按——那是他们新婚夜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信我"。

没等他反应,妻子已经转身走向拓跋烈,背影挺得笔直,像柄出鞘的剑。断弦沾着血,

每拨一下都钻心地疼。赵寒山恍然明白,这是柳如烟给他的惩罚。

她本可以当场揭穿他卖妻求荣的真面目,却选择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此刻的痛。

《凤求凰》弹到第三遍时,拓跋烈终于撕开柳如烟的中衣。赵寒山死死盯着琴弦,

余光却看见妻子雪白的背上,那道他醉酒时抽出的鞭痕还在。

最后一个音戛然而止——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废物!"拓跋烈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却也没再为难赵寒山。他随手扯过令牌扔在地上,"滚吧!午时前不出城,

就把你挂旗杆上晒成人干!"赵寒山爬着去捡令牌。柳如烟被拓跋烈按在狼皮褥子上,

头却偏向丈夫这边。晨光从帐缝漏进来,照见她眼角一点水光。赵寒山突然想起离城那日,

她站在牡丹丛里对他笑,鬓边簪着新摘的芍药。"如烟..."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柳如烟闭上眼睛。第五章独行夜雨城门处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赵寒山攥着令牌,

在尸山血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北凉兵检查令牌时,故意用刀尖划开他的包袱,

几本圣贤书散落泥泞,被马蹄踏成碎片。"读书人?"守门士兵嗤笑,

一口浓痰吐在赵寒山脸上,"快滚!"雨是午后开始下的。赵寒山站在官道旁的山坡上,

回望浓烟滚滚的城池。他站得太久,雨水冲开脸上干涸的血迹,在脚边汇成淡红色的小溪。

令牌在掌心勒出深深的印子。赵寒山突然发疯似的往回跑,直到被护城河拦住去路。

河水暴涨,浮尸堵塞了河道。他跪在泥水里,看见一个穿绿裙子的女人面朝下漂过,

顿时魂飞魄散。扑到河边才看清那是件绿衫,裹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赵寒山瘫坐在泥泞里,

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像永远流不完的泪。天黑时他摸到个荒废的土地庙。神像被砸得稀烂,

供桌上却奇怪地摆着半碗冷饭,像是有人特意留下的。赵寒山狼吞虎咽地吃完,

才发现碗底刻着"柳"字——这是柳家的东西,想必是逃难的仆人落下的。雨越下越大。

赵寒山蜷在供桌下,断了的肋骨疼得他直抽气。每次合眼都会看见柳如烟最后的眼神,

平静得像潭死水。他摸到包袱里的匕首,冰凉的刀刃贴在腕上,却迟迟划不下去。"懦夫。

"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破晓时分,赵寒山被马蹄声惊醒。他扒着窗缝往外看,

一队北凉兵押着几十个女人往北走。女人们脚踝拴着麻绳,像串蚂蚱。有个绿裙子格外显眼,

赵寒山的心猛地揪紧,待看清不是柳如烟,又怅然若失。雨停了,官道上积着水洼。

赵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走,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第三天中午,

他遇见一队逃难的百姓,有个老太婆认出了他。"赵公子?"老太婆惊叫,"你还活着?

柳**呢?"赵寒山摇头。老太婆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北凉王帐里新添了个**王妃,

把拓跋将军迷得神魂颠倒..."她话未说完,赵寒山已经踉跄着走远了。

当夜他在破庙里发高烧,梦见柳如烟穿着嫁衣站在火海里,背后是拓跋烈毛茸茸的胸膛。

她对他伸出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可火焰吞没了声音。赵寒山拼命往前跑,

却看见妻子怀里抱着个婴儿,孩子长着拓跋烈的金耳环..."啊——!

"赵寒山从噩梦中惊醒,月光冷清清地照在脸上。他摸到枕边的令牌,突然发狠地往地上砸。

木牌弹起来,撞在墙上又落回脚边,完好无损。天蒙蒙亮时,赵寒山在溪边洗净脸,

发现鬓角有了白发。水中倒影眼神阴鸷,哪还有半点洛阳才子的风采。

他取出包袱里仅剩的《论语》,一页页撕下来点火。火焰吞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像是嘲笑。第六章焚书断义南行的第七天,

赵寒山遇见第一支成建制的汉军。哨兵发现他时,这个衣衫褴褛的书生正跪在溪边,

把撕碎的书页一片片喂给流水。"哪来的?"哨兵用长矛指着他。赵寒山缓缓抬头,

露出个古怪的笑:"洛阳赵氏,求见李将军。"他被带到中军帐时,李肃正在看沙盘。

这位南方军阀以残暴闻名,却意外地礼贤下士。见赵寒山进来,他挥手斥退左右:"赵公子?

令尊赵侍郎与我曾有同窗之谊。"赵寒山跪下行大礼:"寒山愿效犬马之劳。

"李肃扶他起来,目光在他残缺的指甲上停留片刻:"听说拓跋烈破了宛城?""是。

"赵寒山声音平静,"家眷...俱陷城中。"帐中沉默片刻。李肃突然问:"会看地图吗?

"赵寒山接过递来的羊皮地图,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宛城的位置。他讲述城防布局时,

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亮得吓人。说到拓跋烈的用兵习惯,甚至模仿起蛮将的步态。"有意思。

"李肃摸着下巴,"赵公子可愿做我军中书记?"当夜军营设宴。赵寒山换上新衣,

坐在末席默默饮酒。有人提起北凉军暴行,他突然插话:"拓跋烈最喜当众羞辱降俘。

"他声音很轻,却让满座安静下来,"上月他在宛城,逼一个书生弹琴助兴,

眼睁睁看着妻子被..."酒杯从手中滑落,酒液溅在袍角。赵寒山低头看着那片污渍,

仿佛又看见柳如烟绿罗裙上的血。席间有人叹息,有人怒骂,他却只是慢慢擦净手指,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宴罢归帐,李肃的亲兵送来个包袱。赵寒山打开一看,

是把精致的匕首,刀柄刻着"雪耻"二字。他拔出匕首,寒光映出眼底的阴冷。

帐外突然传来吵闹声。赵寒山出去查看,见几个士兵拖着个北凉探子。那人满脸是血,

却还在笑:"拓跋将军说了,明年开春就渡江南下!

你们这些..."话音戛然而止——赵寒山夺过卫兵的刀,一刀砍下探子的头。血喷出老高,

溅在他崭新的衣袍上。在场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出手如此狠辣。"好!

"李肃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后,"赵公子明日就随我出征。"回到帐中,赵寒山取出笔墨,

在纸上画下记忆中的北凉军营布局。画到帅帐时,笔尖突然一顿,洇开大团墨迹。

他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很久,慢慢添上几笔——是个怀抱婴儿的女人轮廓。

"如烟..."他轻唤一声,突然发狠地揉烂纸团。油灯被碰翻,火苗窜上,

瞬间照亮他狰狞的脸。卫兵赶来灭火时,只见赵军师静静站在火光里,手中匕首闪着寒光。

"无妨。"赵寒山对卫兵笑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夜他梦见柳如烟站在血河里,

怀里抱着个看不清面容的婴儿。她对他伸出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赵寒山拼命想听清,

却见河水突然暴涨,吞没了母子二人。他惊醒时,帐外传来点兵的鼓声。晨光中,

赵寒山将令牌穿绳挂在颈间。木牌贴着心口,像块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李肃亲自为他牵来战马,见他盯着南方出神,笑问:"赵军师在想什么?

""在想..."赵寒山翻身上马,眼神阴鸷,"何时能饮马北凉。

"7建康城的冬雨下得绵密阴冷。赵寒山站在军师府廊下,看雨水顺着瓦当滴成串珠。

三年前那个浑身血污的落魄书生,如今已披上绣着暗纹的貂裘。"军师,人带到了。

"亲兵在身后低声禀报。地牢里弥漫着腐肉和草药混合的怪味。赵寒山用帕子掩住口鼻,

看向铁栅栏后白发苍苍的老者——李肃的前任军师徐邈,如今因"通敌"罪名被关在这里。

"徐公别来无恙。"赵寒山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是你...在老夫药里下毒..."赵寒山蹲下身,

亲手为老人整理乱发:"徐公年事已高,该颐养天年了。"他从袖中取出青瓷小瓶,

"这是解药,只要徐公交出北凉军的布防图。"徐邈突然抓住赵寒山手腕,

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你投靠李肃,就为报仇?"雨声渐急,

牢顶漏下的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赵寒山微笑不语,另一只手轻轻拂过老人颈侧穴位。

徐邈顿时瘫软,眼睁睁看着赵寒山掰开自己牙齿,将药液灌入喉中。

"不是解药..."老者瞳孔骤缩。"是鸠羽熬的汁。"赵寒山凑在老人耳边轻声道,

"比砒霜慢些,但更体面。"他起身整理衣袖,"徐公放心,令爱我会好生照看。

"走出地牢时,亲兵递上密信。赵寒山就着风灯看完,嘴角浮起冷笑。

信上说拓跋烈近日纳了第六房妾室,是个会弹《凤求凰》的**女子。"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