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姜涛用麻袋套住我头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直到他撕开我嘴上的胶带,把冰冷的手机怼到我耳边,电话那头,是我妈尖利又冷漠的声音:「五百万?我们没钱,这个女儿我们不要了。」
那一刻,周围铁锈的腥气,好像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场景:废弃钢厂|午夜|铁锈与潮湿】
刺鼻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粗糙的麻袋布料磨得我脸颊生疼。
我被重重地推倒在地,冰冷的水泥地激得我浑身一颤。
「老大,这妞挺细皮嫩肉的,应该是个富家千金吧?」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
「废话,不是富家女,姜涛敢开价五百万?」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答,我听出那是绑我的头目,刀疤脸。
头上的麻袋被人一把扯开,骤然亮起的光线让我眯起了眼。
适应了几秒,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空旷破败的厂房,头顶一盏孤零零的钨丝灯泡,昏黄的光晕下,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刀疤脸,左边眉骨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眼神凶狠。旁边两个是他的跟班,一脸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第四个人,让我如坠冰窟。
「哥?」我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姜涛,我的亲哥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刀疤脸一脚踹在姜涛的腿窝上:「跪下!看你干的好事!磨磨蹭蹭的,现在才把**弄来!」
姜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他今天会一反常态地约我吃饭,怪不得会在停车场那么轻易地被人“袭击”。
原来,这是一场他自导自演,联合外人绑架自己亲妹妹的戏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为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
可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瑟缩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凝凝,对不起,哥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我在外面欠了赌债……他们要剁了我的手……」
「所以你就绑架我?」我气得发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姜涛,我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怎么了?亲妹妹不就该帮你吗!」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爸妈最有钱了!只要五百万,他们肯定会给的!给了钱,我们就都得救了!」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刀疤脸似乎很满意我们的对话,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用手里的刀拍了拍我的脸。
刀刃冰冷,带着一股血腥味。
「小妹妹,别怪你哥,要怪就怪你生在有钱人家。」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现在,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准备五百万现金,不连号的旧钞。记住,别耍花样,不然……」
他手里的刀,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到我的脖颈。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
「好,我打。」
我冷静地说道。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我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尤其是在魔鬼面前。
而此刻,我面前有四个魔鬼。
不,或许,是更多。
我接过姜涛递过来的手机,那是我被“绑架”前,他特意从我包里拿走的。
屏幕上还亮着,壁纸是我和爸妈、还有弟弟姜宇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站在最边上,笑容僵硬,像个局外人。
而他们一家三口,亲密地簇拥在一起,笑得灿烂又幸福。
真是,讽刺啊。
我找到我爸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
「姜凝?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和你妈要休息了吗!」
一如既往的责备,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
我的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