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癌你非得不可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01【场景:老式居民楼,客厅,傍晚】我妈又在咳了。那种咳,很有讲究。

不是声嘶力竭的,是隐忍的,破碎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

好像下一秒就要咳出一朵血做的玫瑰花。她一手捂着嘴,一手虚弱地撑着沙发扶手,

肩膀微微颤抖。电视里正放着家庭伦理剧,婆婆正把一碗中药泼在儿媳脸上。「林笑笑。」

她叫我,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正在厨房洗碗,油腻的泡沫沾满双手。「哎。」

我应了一声,关掉水龙头,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客厅的灯光昏黄,

将我妈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单薄。她说:「刚刚那个张阿姨又打电话来了。」我心里一咯噔。

张阿姨,社区金牌媒人,我妈十年抗癌路上的首席战略合作伙伴。「明天下午三点,

还是那个咖啡馆。」我妈顿了顿,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对方是公务员,父母双全,

有房有贷,人很老实。」「妈,」我试图挣扎,「我明天公司要开月度总结会……」

「咳咳咳——!」她咳得更厉害了,仿佛我说的不是“总结会”,而是“催命符”。

她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痛了的虾米。我立刻冲过去,

熟练地从茶几下拿出她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妈,慢点喝。

」她顺从地吞下药,靠在沙发上喘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用过的餐巾纸。过了很久,

她才缓过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笑笑,妈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这句话,

我从二十岁听到三十岁。我的青春,就像一本被反复翻阅的日历,

每一页都写着“我妈快不行了”。「妈这辈子没什么盼头,」她拉住我的手,冰凉的,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就想看着你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不然我闭不上眼啊。」我看着她布满皱纹和忧愁的脸,心里那些拒绝的话,

像被水泡过的棉花,沉重得再也说不出口。我的二十岁,刚和初恋男友陈烁牵手。

我妈拿着一张“肺部阴影”的CT片,在我面前晕倒。她说,是癌。晚期。医生说,

好好陪陪她吧。从那天起,陈烁的阳光变成了奢侈品,

我的人生主题曲从《晴天》切换到了《二泉映月》。他约我去看电影,我妈在家咳血。

他带我去吃新开的火锅,我妈在家晕倒。他攒了很久的钱,想带我去毕业旅行,

我妈的“主治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我提了分手。在大学城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

陈烁红着眼问我:「林笑iao,为了一个……你连未来都不要了吗?」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陈烁,那是我妈。」是啊,那是我妈。我唯一的妈。

我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人,十年了,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脆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而我,已经从一个会为了失恋哭一整晚的女孩,

一个能在十分钟内判断出相亲对象有没有口臭、秃顶、妈宝、抠门等潜在风险的资深鉴渣师。

「好。」我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我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欣慰地说:「这就对了,我的乖女儿。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到厨房,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我的手。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三十岁的脸,眼角有细纹,眼神疲惫。为了你好。这四个字,

像一把温柔的刀,在我心上划了十年。刀刀见血,却不见伤口。02【场景:街角咖啡馆,

下午,晴】这是我第823场相亲。对面坐着的男人,是张阿姨口中的“老实人”。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像个准备上考场的理科生。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有点晃眼。

「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叫王凯,32岁,

处女座,在区税务局工作,月薪八千,有五险一金。我名下有一套78平米的两居室,

贷款还剩28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爱好是集邮和看新闻联播。」他说完,

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是的,白开水。他进来的时候,服务员问他喝什么,

他说:「来杯免费的柠檬水就行,谢谢。」我默默地喝了一口我的拿铁,三十八块一杯。

我觉得我今天有点奢侈。「林**,该你了。」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摆出了一副要记会议纪要的架势。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背诵我那段被磨得油光发亮的个人简介。「我叫林笑笑,30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一万左右吧,不太稳定。没房没车,和母亲同住。」「哦,

」他点点头,在本子上迅速记着什么,然后抬头问,「令堂身体康健?」来了。每次相亲,

这都是一道必考题。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过上百次的悲伤笑容。

「我母亲……身体不太好。十年前查出了肺癌。」王凯握笔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算。「晚期吗?」他追问。「医生说,是。」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角度最显破碎感。

「那……医保报销比例是多少?每个月的靶向药费用大概多少?需要人长期在医院陪护吗?」

他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温情脉**in的外衣,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我愣住了。十年了,我见过问我妈存款的,问我有没有兄弟姐妹分担的,问房子以后归谁的。

但问得这么详细,这么像在做项目预算的,他是第一个。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王先生,」

我说,「你是在……做尽职调查吗?」他似乎没听出我的讽刺,

一本正经地回答:「婚姻是人生最重要的投资,必须谨慎。林**,你的家庭情况,

属于高风险资产。如果和你结合,意味着我要承担未来不可预知的巨大医疗开销和时间成本。

这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活质量,以及我们未来子女的教育储备金。」他合上本子,下了结论。

「抱歉,林**。从风险评估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太合适。」他说完,站起身,

对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从他坐下到离开,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桌上那杯柠檬水,他一口没动。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我却觉得有点冷。我拿起手机,想给我妈发个微信,

告诉她又失败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

我不想听她在那头压抑着咳嗽,说「没关系,笑笑,我们再找」,

也不想听她说「都怪我这个病,拖累了你」。我累了。我点开外卖软件,

给自己点了一份全糖的珍珠奶茶,一份炸鸡桶,还有一份芝士熔岩蛋糕。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多长几斤肉又算得了什么。就在我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对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笑笑?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是陈烁。03【场景:公司楼下,夜晚,

微风】我没想到会再见到陈烁。尤其是在我刚结束第823场相亲,

并且准备用垃圾食品麻痹自己的时候。他约我在公司楼下见。我站在路灯下,

看着他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上下来。他变了。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衬衫,

浑身散发着洗衣粉味道的少年。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

手腕上戴着一块我看不懂牌子但感觉很贵的手表。头发剪得很短,显得眉眼更加深邃。

唯一没变的,是他看我的眼神。还是那么专注,专注得让我无处遁形。「好久不见。」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好久不见。」我把刚买的炸鸡桶往身后藏了藏,

感觉自己有点狼狈。我们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沉默像一张网,把我们都罩在里面。

风吹过,扬起我的头发。「你妈妈……还好吗?」他问,语气很小心。我点点头,

重复着那句说了十年的台词:「老样子。」「还在治疗?」「嗯。」他又沉默了。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笑笑,」他终于开口,「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

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恭喜。」我说,声音干涩。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是个老师,很温柔。」他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挺好的。」「我们上周去拍了婚纱照,在海边。」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突然想起,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大海。」我的眼眶,

一下子就热了。二十一岁那年,我们挤在学校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

我指着一本旅游杂志上的圣托里尼,对他说:「陈烁,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去这里结婚,

好不好?」他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好。我一定让你穿上最美的婚纱,

站在最蓝的海边。」那个画面,我以为我忘了。原来没有。

它只是被我埋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叫“现实”。「陈烁,」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怕我会哭。在这个抛弃了他的我面前,

我没有资格哭。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惜。「林笑iao,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好吗?我每天算着我妈的药钱,算着自己的工资,算着下一场相亲对象是圆是扁。

我不敢买贵的衣服,不敢去旅游,不敢生病。我的人生,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日复一日,枯燥乏味。可我能怎么说?我说我不好?我说我后悔了?我只是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挺好的。」我说。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叹了口气。「笑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递给我。我没有接。「不用了,陈烁。」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祝你幸福。」说完,我转身就走。我没有回头。我怕他看到我满脸的泪水。我一路狂奔,

跑回那个昏暗的老房子。我妈已经睡了,房间里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我冲进自己的房间,

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的炸鸡桶掉在地上,鸡块和薯条撒了一地。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为了那个死在十年前的,我的爱情。也为了这个,

被困在十年里的,我自己。04【场景:菜市场,清晨,喧闹】哭过之后,日子还得继续。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双核桃眼,去菜市场给我妈买她“唯一能吃得下”的清远鸡。

清晨的菜市场,永远是城市里最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剁肉声,

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生机勃勃的交响乐。我妈说她因为化疗,味觉失灵,

吃什么都没味道,只有城东这家老字号的清远鸡炖汤,她才能喝下小半碗。为了这小半碗汤,

我每周都要横跨大半个城市,来这里排队。今天人特别多,我排在队伍的末尾,昏昏欲睡。

就在我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争吵声。「老板!你这猪蹄怎么卖的?

28一斤?昨天不才26吗!你抢钱啊!」这个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像一把淬了火的钢刀。我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烫着一头卷发的阿姨,

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猪肉摊老板,唾沫横飞。「我天天在你这买,老主顾了!

便宜两块钱怎么了?你这猪蹄又不是镶了金边!」那阿姨身手矫健,一边说,

一边拿起一块猪蹄掂了掂,又扔回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沓。

我看着那个矫健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就在这时,她吵赢了。

老板一脸无奈地给她装好猪蹄,称重,26一斤。她心满意足地付了钱,拎着猪蹄,转身。

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环保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是……我妈。

那个昨天晚上还需要我喂药,说话有气无力的我妈。此刻,她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

为了两块钱的差价,战斗力堪比角斗士。她也看到了我,脸上的得意洋洋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静止了。猪肉摊老板的剁肉声,卖鱼大叔的叫卖声,都离我远去。

我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笑……笑笑?」我妈的声音,

瞬间从女高音降到了女中音,还带上了颤音,「你怎么在这?」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袋猪蹄。油光锃亮,肥瘦相间。我记得“主治医生”说过,

我妈因为病情,消化系统脆弱,不能吃任何油腻的东西。所以我们家的餐桌上,

十年没见过红烧肉,没见过猪蹄,没见过任何带肥膘的荤菜。我的饮食,清淡得像个尼姑。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车轮碾过,「你不是……只能喝鸡汤吗?」

我妈的眼神开始闪躲。她把那袋猪蹄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和我昨天藏炸鸡桶时一模一样。

「我……我这是……给你王叔买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前两天帮我们修了水管,

我寻思着买点东西谢谢人家。」王叔,我们楼下的邻居,一个六十多岁的独居老人。

我妈甚至不知道人家全名叫什么。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什么都没说,弯腰捡起地上的环保袋,转身,默默地走到鸡肉摊前。

「老板,来一只清远鸡。」我排队,付钱,接过老板递来的鸡。自始至终,

我没有再看我妈一眼。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背上。我拎着那只鸡,

走出菜市场。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心里那个叫“怀疑”的种子,在今天清晨,破土而出,

长出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阴影,笼罩着我过去十年的全部人生。05【场景:公司茶水间,

中午,安静】陈烁结婚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中午在茶水间热饭,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信朋友圈。果然,看到了他发的婚纱照。九宫格,

每一张都笑得灿烂。新娘很美,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眉眼弯弯。背景是蔚蓝的大海,

金色的沙滩,和他承诺给我的一模一样。配文是:「余生,请多指教。@苏老师」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我看到我们共同好友的留言。「恭喜啊烁哥!终于抱得美人归!

什么时候办婚礼?」「新娘好漂亮!郎才女貌!」「从校服到婚纱,羡慕了!」……等等。

从校服到婚纱?我愣住了。我点开那个新娘的头像,是一张**。很清秀的脸,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我不认识她。我跟陈烁是大学同学,

如果他们从校服就在一起,那我……算什么?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我退出朋友圈,点开陈烁的对话框。我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年前。

我给他发了一句新年快乐。他没有回。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你和她,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打完这行字,我又一个一个地删掉。我有什么资格问呢?

是我先放手的。是我把他推开的。我关掉手机,默默地吃着饭盒里清淡的西兰花和鸡胸肉。

嘴里寡淡无味,和我的心情一样。旁边隔间的同事在聊天。「哎,你听说了吗?

市场部的那个总监,上周刚查出来乳腺癌。」「啊?这么年轻!看着平时身体挺好的啊。」

「是啊,所以说这年头,身体最重要。我上个月就去做了个体检,幸好没什么事。」

「我也得赶紧去约一个了,天天熬夜加班,感觉自己迟早要猝死。」体检。这两个字,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我有多久没做过体检了?好像从大学毕业后,

就再也没有过。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关心我妈的“病情”上,却从没关心过我自己。

这十年,我熬夜做方案,陪客户喝酒,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发着烧去上班。心悸,失眠,

胃痛,已经成了我的家常便饭。我妈的体检报告,我每年都会陪她去拿,

每一项指标的箭头我都认得比我的策划案还熟。可是我自己的身体呢?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自己健康的恐慌。我打开手机,没有再看陈烁的朋友圈,

而是直接在APP上,预约了本市最好的一家体检中心的**检查。付款的时候,

我看着那个四位数的金额,手抖了一下。这笔钱,够我妈吃好几个月的“进口靶向药”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我点了支付。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当是,送给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吧。无论如何,我得先确认,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到底是不是我妈。还是我自己。06【场景:体检中心,走廊,

上午】体检中心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干净,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换上蓝白条纹的体检服,拿着一张流程单,像个新生一样,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

抽血的时候,护士**姐看着我发青的血管,皱了皱眉。「美女,你这贫血有点严重啊,

平时是不是经常头晕?」我点点头。做心电图的时候,医生看着图纸,表情严肃。

「心率不齐,早搏。小姑娘,你平时压力很大吧?要多休息啊。」我苦笑了一下。

轮到B超室,我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肝脏有点毛糙,

胆囊壁也厚,你是不是经常熬夜,吃饭不规律?」每一个医生,都像个算命先生,

精准地说出了我的所有“恶习”。而这些恶习,都是这十年生活给我刻下的年轮。最后,

我走进了内科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他就是我后来认识的江医生。他拿着我厚厚一沓的检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眉头越皱越紧。「林**,」他放下报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恕我直言,

你这身体状况,比很多五十岁的人都差。」我心里一沉。「很严重吗?」「营养不良,

重度贫血,心律失常,肝功能受损,还有慢性胃炎。」他每说一个词,我的心就凉一分,

「你这不叫亚健康,你这就是疾病状态。」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这个年纪,

不应该这样。能和我说说你的生活状态吗?」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温和,

也许是我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我鬼使神差地,把这十年的生活,和盘托出。

包括我妈的“病”,包括我的相亲,包括我的饮食和作息。我讲得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江医生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

他问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你母亲的肺癌,是在哪家医院确诊的?」

我报了医院的名字。「主治医生叫什么?」我说了那个我记了十年的名字。

江医生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你确定吗?」「我确定。」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在我的病历本上写着什么。「我先给你开些调理的药。」

他说,「另外,我建议你,带你母亲去做一个全面的复查,尤其是PET-CT。」

「PET-CT?」我很熟悉这个词,我妈每年的“复查”项目里都有。「对。」

江医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去一家……权威一点的医院。比如我们医院。」

他的话,说得意味深长。我拿着他开的药方,走出诊室,脑子里一片混乱。权威一点的医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在我心里“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我不敢触碰的门。门后,